見妍妍小小年紀就敢拿着比成人拳頭還大的澳芒去砸魏母,魏父和魏彥洲都被氣壞了!
魏彥洲疾步走了過去,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妍妍頸後的棉衣領子,一個發力就把她整個人都提溜了到了半空中……
妍妍的兩隻腳都離開了地面,頓時被嚇得地尖叫了起來!
因爲她的後領被舅舅提溜了起來,所以棉衣勒住了她的腋下,讓她覺得非常不舒服,兩隻手也完全使不上力;而且舅舅在提溜她的時候,還不小心揪住了她腦後的幾絡頭髮……
妍妍又疼又難受,忍不住就想放聲大哭!
但不知怎麼的,舅舅冷冰冰的眼神讓她覺得很害怕;妍妍雖然很想哭,但又不敢哭出聲音來。
魏彥洲像扔破抹布似的,把妍妍扔在了沙發上。
魏家的沙發是布藝的,不但厚實而且很柔軟;妍妍穿着棉衣,跌進沙發裡倒並不覺得痛。只是她從小到大,這還是第一次捱揍,心中不免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要麼把客廳收拾乾淨,要麼滾!”他冷冷地盯着妍妍,沉聲說道。
妍妍的眼淚就一直在眼眶裡轉着圈圈。
但她媽媽又不在,而且小姑娘剛剛纔吃了虧,現在也不敢造次,只得死死地咬住了嘴脣,委委屈屈地開始收拾起東西來。
魏彥洲過去扶住了魏母,說道,“媽,你不要緊吧?”
魏母在兒子的摻扶下勉強走了幾步,便皺着眉頭呻*吟了兩聲,面露痛苦,說道,“剛纔崴了一下腳……哎喲,疼得有點兒不對勁,彥洲啊,你快扶我回房間去,我得看看我的腳。”
聞言,魏彥洲轉過頭瞪了妍妍一眼,嚇得妍妍一下子就不敢動了……
魏彥洲架着魏母回了臥室。
魏母坐在牀上,脫掉襪子一看,只見自己右腳的踝部已經高高地腫了起來!
魏父慌忙去找了紅花油,將紅花油倒在手心相互搓了幾下以後,他就開始用力地替老妻揉搓起踝部來。
魏母咬牙忍着痛,一聲也不吭……
魏彥洲的臉色不太好。
此時已經晚上七點多了,父母還沒能吃上飯;而他又不願妻子太辛勞,便示意妻子打電話叫外賣回來吃。
一時之間,許佳期也不知道怎麼叫外賣。
她沒有記錄過附近餐館的外賣電話,最後只得用手機搜了一下,最後訂了比勝客的披薩和炒飯炒麪什麼的。
魏父繼續用力幫魏母按摩着腳踝,魏母則終於忍不住,開始一臉痛苦的連連呼疼……
趴在一旁正在吃手指的寶寶非常好奇。
他一會兒用溼漉漉的大眼睛聚精會神地看着爺爺的舉動,一會兒又歪着大腦袋仔細觀察奶奶臉上的表情。小傢伙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跟着一個翻滾,他翻了一個身;然後又一個翻滾,他又翻了一個身……
小傢伙一直翻滾到了爺爺奶奶面前,這才拼命地將自己肥肥短短的小胖腿直往爺爺面前湊。那意思好像在對爺爺說——給你,給你,把我的腳給你,你也給我搓搓!
魏母看着大胖孫子憨態可掬的萌蠢舉動,不由得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屋子裡的人都笑了起來。
正好此時,外出跟朋友吃飯的魏彥潔終於回來了。
她一推開門,就看到蓬頭垢面的女兒獨自一人哭着在客廳裡收拾收東西,可其他人卻全部都躲在臥室裡笑聲琅琅的……
魏彥潔頓時有些不高興,大聲質問道,“妍妍,你在這兒幹嘛呢?”
妍妍見了媽媽,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將手裡的東西一扔,朝媽媽撲過了去,泣道,“媽媽!媽媽……我們爲什麼要呆在這裡,我想回家,回到我們自己家裡去……”
看着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女兒,魏彥潔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纔好。
正在這時,比勝客的員工過來送餐。
魏彥潔愣了一下,問道,“你阿婆沒給你做飯吃?”
聽到動靜,許佳期連忙拿着錢包匆匆從臥室裡跑出來付帳。
妍妍畏畏縮縮地看了許佳期一眼,抽抽噎噎的不敢吭聲。
魏彥潔是知道自己女兒的脾氣性格的,見此狀況,她便有些疑心是不是許佳期虐待了自己的女兒……要不妍妍怎麼這麼一副害怕的樣子呢?
許佳期也沒理會這母女倆,就打開錢包掏出兩張粉紅鈔票付了帳。
於是,魏彥潔就看到了許佳期那鼓鼓囊囊,裝滿了粉紅鈔票的錢包;再想想自己乾癟癟的錢包,魏彥潔心裡有些不舒服。
而妍妍從中午鬧到現在,肚子早餓了;見許佳期點的是披薩餅,還有一堆小零食什麼的,口水都快淌出來了……
妍妍不由自主地就跟在拎着食物的許佳期身後,朝餐桌的方向走去。
許佳期把吃食一樣一樣的拿出來擺在餐桌上。
見妍妍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許佳期皺眉道,“先去洗手,然後去拿筷子來,數清楚家裡有多少人,一人一雙筷子。”
妍妍剛剛纔吃過魏彥洲的虧,所以這會兒不敢造次,便乖乖地去洗手拿筷子去了。
魏彥潔見自己的女兒在許佳期面前乖巧得就像個小鵪鶉一樣,不由得心生不悅。
“媽?媽!這都幾點了你還不做飯給妍妍吃!妍妍是小孩子……正在長身體!你們還點這種垃圾食品給她吃幹嘛?”魏彥潔瞪着許佳期,大聲叫嚷道。
魏父扶着一瘸一拐的魏母出來了,怒道,“做飯?你媽被你的寶貝女兒折騰得骨頭架子都快散了!哪兒還有力氣做飯!”
“你怎麼不問問你的寶貝女兒都幹了些什麼好事兒!”魏父生氣地說道,“爲個芒果,你女兒能從中午鬧到現在!下午的時候就用遙控器砸你媽;剛纔還用芒果打你媽的頭……你說你也沒個工作,還一天到晚往外跑!你這麼閒,這麼有時間,怎麼不好好管教管教你養出來的好女兒!”
魏彥潔愣了一下。
妍妍哭喪着臉辯解道,“沒有!我,我沒打中……阿婆是自己踩到了芒果才扭到腳的!”
魏母趕緊息事寧人,“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兒,妍妍以後你可要注意一點,阿婆這麼疼你,以後你要尊敬阿婆知道嗎!現在先吃飯吧。”
許佳期一聲也沒吭。
她給公公婆婆開了飯,就趕緊給孩子們去了衝配方奶。
把配方奶送到臥室裡以後,魏彥洲就呆在臥室裡看着孩子們吃奶,趕她先去外頭吃飯。
許佳期就去餐桌邊坐了下來,拿起一塊披薩餅匆匆吃了起來……
——她得趕緊吃,吃完了好換魏彥洲過來吃。
見許佳期拿的是自己最喜歡吃的一種披薩餅,魏彥潔也連忙搶了一塊塞進了嘴裡嚼了起來。
她今天本來跟朋友出去吃飯,但自從張氏公司倒閉之後,從前結交的那些朋友也不待見她了,不但話裡話外都在譏諷她,甚至還起鬨,說要慶祝她離婚後的新生,所以要她買單請客!
魏彥潔早就已經沒錢了,口袋裡也只剩下兩三百塊錢,哪裡付得起上千元的飯錢!情急之下,她與其中一個朋友發生了爭執,然後在“盛怒”之下,匆匆逃離了現場……
所以,直到現在她還餓着肚子呢!
魏父沒忍住,把妍妍今天的所作所爲一五一十地說給魏彥潔聽;但魏彥潔卻撇了撇嘴——小孩子嘛,淘氣一點兒又有什麼關係!
魏父勸了女兒幾句,想着畢竟她是長姐,現在兒子魏彥洲一家也在,這些講多了恐怕會讓女兒覺得失了顏面,便又按捺住火氣和聲勸道,“現在妍妍還小,你這個做媽的就要好好教育她……我們當阿公阿婆的,可以在家裡寵着她慣着她,這都沒有問題……可以後她長大了,步入社會以後呢?誰會無緣無故地去遷就她?”
魏父的話深深地剌痛了魏彥潔的心。
她自己現在不就是這種窘況嘛!可眼下,她自己的事兒還沒解決呢,哪兒有心思管女兒!
但見女兒始終無動於衷,魏父的火氣就有些壓不住了,不高興地說道,“……彥潔啊,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啦,又有女兒要養,你好不好意思一直讓我和你媽養着你……我和你媽總有一天要老要死的,到時候我們不在了,你和妍妍怎麼辦?”
魏父吃了一口炒飯,繼續說道,“……不管怎麼說,你也要出去找份工作,至少也要爲妍妍樹立起一個自食其力的榜樣出來啊!”
“就是就是,”魏母也幫腔道,“彥潔啊,以後呢你找到了工作,就儘管放心去上班,我和你爸爸會負責接送妍妍上學放學的……”
一講到找工作這件事兒,魏彥潔就煩得不行。
她當年上的是自費大專——電大,唸的是攝像專業……
但這樣的專業本來就不容易找工作,更何況當年學的那點兒專業知識她早就已經忘得差不多了,而她現在已經不年輕了,身體又不好,還有點兒發胖……這樣的個人條件,怎麼找工作?
其實許佳期並不關心公公婆婆跟魏彥潔之間的談話。
她關心的是——她沒想到妍妍居然這麼能吃,而且也沒有預料到魏彥潔會突然跑回來吃,所以剛纔打電話叫外賣的時候可能點少了些。
照着魏彥潔母女倆這樣的進食速度,呆會兒魏彥洲很可能吃不上了……
許佳期拿了一個空盒子,將最後一塊披薩餅裝了起來,準備留給魏彥洲。
妍妍有些不樂意,但方纔魏彥洲餘威尤存,所以她也不敢造次,便賭氣似的將另外一個盒子裡的兩塊烤雞翅全部都掃到了自己面前的盒子裡。
魏彥潔也很不滿意許佳期的行爲。
她白了許佳期一眼,心中暗罵這人怎麼這麼沒教養……
可也不知怎麼的,一個想法突然就闖進了魏彥潔的腦子裡。
思忖片刻,魏彥潔笑吟吟地說道,“……爸!我又不是不想找工作,就是一時半會兒的,還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嘛!媽,你看,我要管妍妍,這走遠了也不合適;我身體又不好,就算要找工作啊,也得找份輕鬆一點兒的……媽,你說是不是?”
魏母點了點頭。
魏彥潔笑了,“媽,你說……我去幫彥洲管管錢管管帳,怎麼樣?我是彥洲的姐姐,有我替他把關,財務這一塊沒問題的!”
魏母最喜歡看到的,就是姐弟倆相親相愛,見女兒這麼一說,心裡覺得十分安慰,又想着女兒兒子本就是一家人,便道,“彥洲啊,你姐姐……”
方纔魏彥潔提到自己名字的時候,魏彥洲便已經想到魏彥潔可能在打自己的主意了;於是,他抱着活潑過了頭的寶寶,面色不善地站在臥室門口。
“媽,張氏公司已經倒閉了……”許佳期先是笑眯眯地說出了半句話,然後停頓了下來。
魏母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拿着筷子挾了一口黑椒牛柳絲意粉吃了,然後看着許佳期,露出了一副“你說,你繼續說,你就直說你要不要你姐去你們公司上班吧”的模樣。
魏彥潔卻不是傻子。
她聽出了許佳期的潛臺詞——看看,你原來在張氏公司當財務,但張氏公司卻因財務狀況不佳而倒閉了呢!
魏彥潔咬着自己的嘴脣,眯着眼睛看着許佳期。
見魏母始終無動於衷,許佳期的笑容有些冷。
但轉念一想,她這位婆母的脾性向來就是如此,還是不要太指望她能聽懂什麼言外之意了;於是許佳期抿嘴一笑,重新掛上了標準的職業化笑容,一字一句地將後半句緩緩地說了出來,“但我和彥洲也是絕對相信彥潔姐的能力的……”
抱着寶寶的魏彥洲頓時皺起了眉頭。
魏彥潔則有些得意……
怎麼樣?
這天下就沒有不怕婆婆的兒媳婦!只要好好利用老媽,想要拿捏許佳期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但是呢,我和彥洲都是公司的領導,更加要以身作則,要不然啊……以後下面的人豈不是有樣學樣?彥潔姐,你去寫份簡歷來吧!”許佳期大大方方地笑道,“等公司的人力資源部覈實了你的資料之後,很快就會給你答覆的!”
魏彥洲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又抱着寶寶重新回了臥室。
魏父沒吭聲,捧着飯盒繼續扒着炒飯。
魏母一直在機關單位裡工作,平時沒少準備個人簡歷參加這個會議那個會議的,所以對個人簡歷什麼的並不敏感,聽了兒媳的話便點了點頭,說道,“……嗯,既然彥洲公司裡有這樣的規章制度,那彥潔你就寫一份兒簡歷吧!對了,你要不要簡歷紙?我那兒還有厚厚一摞空白的……”
魏彥潔則恨恨地瞪着許佳期。
這個女人看起來就是一副溫柔和順的包子樣兒,想不到還會來這麼一招!
魏彥潔好歹也在張氏公司管了那麼久的財務和人事,哪裡還不清楚許佳期的推託!她倒是會充好人,現在當着魏母的面滿口應承了讓自己去魏彥洲公司上班,但只要自己把個人簡歷一遞,許佳期肯定會假借職員的口,說自己這個不合適那個也不合適的……
但這會兒許佳期又沒說不答應。
所以魏彥潔既不好質問許佳期你是不是騙人的,又不好說我現在就去你公司上班什麼的……
她不禁心中氣苦。
見妍妍仍然在一旁狼吞虎嚥,忍不住罵了起來,“……看你那個慫樣兒!成天就只知道吃吃吃!你跟你那個死鬼老爸一個德性……”
妍妍委委屈屈地看着媽媽。
她自覺今天已經受了一整天的委屈了,怎麼媽媽回來以後不但沒給自己出氣,反而還當着這些人的面,開始罵起了自己呢!
妍妍放聲大哭了起來。
但她嘴裡正咬着半塊餅,這一哭……那餅就往外掉,妍妍連忙又收住了哭聲,想重新含住那塊餅,可被這麼一嗆……小姑娘狼狽萬分的又是咳嗽又是抽噎了起來。
魏彥潔大大喇喇地坐着,視而不見。
魏母看不下去了,“妍妍?妍妍別哭了……阿婆這裡還有面條,你吃麪條吧?”
魏彥潔煩道,“媽,你別理她!讓她哭!愛哭就哭個夠!”
見這兒亂哄哄的,許佳期也不想再呆下去,就拿起了留給魏彥洲的那塊披薩餅,匆匆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