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啊,萬一這老頭在外面仇家很多,我跟他扯上關係,豈不是會被人追着砍,何況像他們這種級別的仇家,必定是強得變態。
看來,還是不能威脅着老頭,畢竟他傳我混道無極功法,對我可謂頗爲照顧,若是還對他威言相向,那豈不是太不仁義了,不妥,不妥。
可要進來和出去都不是我說了算啊,我壓根不知道從那進,從哪出?
轟隆隆,天空一陣嘶鳴,慢慢裂開了縫隙,魚兒擡頭望去,竟然看見裂開的天空外邊,蔚藍的海水在翻涌,卻沒有一絲順着裂縫往下滲。
看來,這地裂之心,端是神奇,想必在那縫隙與天空之間,是存在着某種胎膜式的結界吧。那老頭意思是,讓我從那兒滾蛋?
“主人他相公,不能慫啊,你堂堂一龍王,怎麼能說攆就被攆呢?要是真的這樣被攆出去,那可多沒面子啊。”
宿淵看着裂開的天空,心裡甭提有多抓狂了,在這個。靈氣這麼濃郁,且萬物皆有靈,他剛纔還和一個石頭精交了朋友呢,現在馬上就要離開,這,怎麼可以?
咻!一道來自裂縫的藍色靈光,直直射進了宿淵的眉心。
他馬上開始化出本體,一隻白雪覆蓋的大冰蟾,上面還有一枚枚銅幣般的花紋和血絲的背脊。這次化出的冰蟾原形,可要比來的時候,打那十幾只海怪時更大兩倍。
“這傢伙想幹嘛,在淵神的地盤,豈是你能鬧騰的?要是惹怒了淵神,老子還得陪你一塊倒黴。”
魚兒想要怎麼阻止這傢伙的時候,他突然一個飛躥,直接到了魚兒的跨上,“不好!難道這是幻冰魄衣?”
可分明是實體的啊,魚兒還以爲這傢伙要攻擊自己,但接觸到他背脊的那一刻,確認爲實體,也就沒有那麼慌了。
一道銀色流光,直接從地面遁入天空的縫隙中,宿淵這傢伙,沒想到這麼“乖”,變成坐騎,直接飛出了地裂之心。
難道是剛剛天空落下的一道藍光?變的這麼乖,我怎麼好意思呢?
魚兒不禁伸手摸摸宿淵背脊上的紅色紋路,就像血紅玉石般,就是冷了些。是屁股涼,魚兒想,下次拿個坐墊會不會好點。
“我怎麼回事?我在哪兒?”離開地裂之心後,宿淵一陣哆嗦驚醒了,只是被一道藍光射中,然後便覺得腦袋昏沉,全然想不起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誰?誰敢坐小爺身上?”宿淵努力抖動着身子,想把背上的傢伙甩飛出去。
“宿淵,你穩點,我知道第一次,你可能不舒服,是不是擱到你背上的肉了,要不,我坐中間點,下次我帶墊,你別搞這麼突然,我畢竟也是第一次。”
宿淵瘋狂“甩鍋”,讓魚兒很“暈車”,這傢伙,還是缺乏經驗啊。
知道是魚兒坐他背上的宿淵,雖然沒有那麼癲狂,但也有種厭惡感,他討厭別人坐他身上,可現在,他只能朝空中翻白眼,沒辦法,雖然眼睛很大,但朝後面翻白眼還是困難的。
“下來!”宿淵停在一個地方,讓魚兒下來。
“呵,你這小子脾氣還挺大,畢竟是你的背上人,你就不能客氣點,負點責任嗎?剛纔我可是被你嚇到腿都軟,現在啊,都動不了了。”
“喝!”宿淵差點被他氣死,不管了,直接化成人形,巨大的背消失,魚兒一屁股坐地下了。
魚兒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畢竟第一次有“坐騎”的感覺,真好,但這不能暴露。
站起來後的魚兒,一臉沉默,好像被摔傻了?重新變回那副冷死人不償命的死人臉。
“生氣了?”
宿淵跟在後面,小聲嘀咕。
可魚兒的沉默不是在生氣,而是想着該何去何從,南海?還是去找殷峰?
還是先回南海一趟,交代一些事宜吧,不然現在東南兩海,沒有一個能做主的人,好像也是自己的責任,畢竟去找殷峰這個魔頭,估計一時半會完不了事,生死也難料,所以還是交代清楚再去找他。
魚兒打定主意,先回南海一趟。
“魚兒?是你嗎?”剛想施展飛行之術的魚兒,好像聽到背後有個人喚自己,回過頭來看,卻發現是欣寧。
“還以爲我眼花呢?”欣寧按耐不住的興奮,眼光熱烈的瞬間,察覺到魚兒出了有點詫異之外,並沒有多大的意外驚喜,看來,是自己唐突了,只得急急掩去臉上的激動。
“欣寧,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剛開始看見欣寧的時候,還以爲是某種幻術,直到聽見她說的話,表情很到位,假不了,因此就更覺疑惑了。
“我來南海看看你們,對了,章姐姐呢?”
魚兒沉默着,望向遠處遊動的海魚,海魚的呼吸吐起的圈圈,章章,就如那泡沫,當你靠近時,才發現,已經破碎成好多個,已尋不見那個她。
“你是說,我怎麼找到你的吧?我路過這片海域,恰巧遇到吳拓海將軍他們,據他們說,你一年前進入這片海域,之後便沒有出來過,因此他們來尋你,卻找不見,我琢磨着,進來碰碰運氣也好,沒想到,還真遇到了你。”
欣寧見魚兒沉默不語,覺得是自己誤解他的意思了,答非所問。
“哦,咱們走吧,離開這兒。”
魚兒微微揚起頭,向空中飛去,欣寧緊隨其後。
“該不該告訴她呢?還是如實坦白吧,畢竟她有權力知道真相。”魚兒心裡有了決意。
落在新建的洞族大島嶼中,欣寧不敢靠魚兒太近,畢竟旁邊有人,讓人家誤會就不好了,又不捨得離太遠,魚兒身上好像有一種神秘的氣息吸引着她。
“就這兒吧。”魚兒一揮手,隔絕了周圍的氣息。
小小的空間內,就她和魚兒,看着魚兒的背形,欣寧不覺地緊張起來,難道他想……
可是,魚兒慢慢轉過來的臉,讓欣寧的緊張,害羞一寸寸碎裂,魚兒的眼裡,分明是含着淚水:“你章姐姐她,不在了。”
“不在了,不在了?不在了……”這三個字久久在欣寧的腦海迴盪。她。
爲何?這肯定不是真的,魚兒在說謊,可他爲什麼要騙自己,爲什麼眼裡流着淚水。
心窩一股抑制不住的疼痛開始氾濫,她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哥哥,父王,一一倒在自己的面前,而章章一把將她摟入懷中,告訴她,至少你還有我。可當她想擦乾眼淚,與章姐姐相扶而起時,卻發現章姐姐的背上,滿上鮮血,而後慢慢消失。
啊……!欣寧一聲嘶鳴,弱水神忌的磅礴之力,一下子衝碎了魚兒的簡易隔音結界。
欣寧的雙眸,如滿灌而出的泉眼,哇的一下淹沒了臉頰。她的嘶鳴聲,抽泣聲,斷斷續續,似盡卻藕連着下一聲來臨。
本來是在小巷子裡的,兩頭竟然漸漸有人探頭觀看。
“你沒事吧?”魚兒這時候,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哭了,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扶在欣寧微顫的肩上,體內的靈力扇動,瞬間挪移到幾十裡外的荒野上。
“章章,是被誰害?”欣寧漸漸讓自己的呼吸平緩下來,看到魚兒正看着自己。
“是敖蒙,我已經把他碎屍萬段了,不過,章章復活的方法,我至今也沒有找到。”魚兒輕呼了一口,遠山的夕陽好紅,那最後的一抹溫暖,又要消失嗎?
“我能做些什麼?”欣寧並沒有爲魚兒要復活章章感到意外,相反,這是他們深情的表現,倘若章章真的能復活,她不介意傾盡全力去實現。
魚兒,對於欣寧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如同那一場神秘而甜蜜的夢,可章章,卻是欣寧溫暖的港灣,分不清到底誰更重要,但她至少知道,章姐姐能活過來的話,她一樣擁有甜蜜的夢,和溫暖的港灣。
只不過,這一場夢不會有接近現實的那一天,永遠那麼美,那麼遙遠而神秘。
“也許有一天,我會與她再相遇,可是,我怕那時候,我認不出她,或是她看不出是我了。”
魚兒懷着一種悲愴的自信,好像真的有那麼一天,他們相遇,擦肩,默默走過,誰也不曾過頭。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願做你們手中的紅線。”
魚兒的心不由地刺疼了一下,他看向欣寧額頭間散落的幾根髮絲,在風中輕舞,是那麼地美!
然而自己不能伸手,你連章章都保護不了,爲何還要去害一個如此善良,純潔的天使。
“欣寧,你章姐姐有個東西囑託給你。”
魚兒終於想起了,青木焰火劍,那一把擁有着章章意識分身的神劍,是時候,交給能懂得她的人了。
“這,真的是章姐姐說的?”
當魚兒拿出青木焰火劍時,欣寧一時之間,還真有點難以相信,章姐姐臨終前,還記掛着自己。
“章姐姐,你還記得嗎?你答應過要學弱水神忌的,可你卻……”
欣寧接過青木焰火劍,這劍,黯淡無光,毫無生機可言,想當初,在章姐姐手中,青木焰火劍的光輝,可是能令天地失色的存在,可如今,物非隨人非,流光不再。
“廢劍,廢劍!”
這時候,被欣寧哭哭啼啼的聲音吵醒的宿淵,探出頭來,看到一把一點靈氣都沒有的劍,一下子剎不住嘴,就嘣出來。
最怕空氣突然地安靜,宿淵發現,他說出廢劍之後,不單是空氣,連天空,白雲,溪流,全都凝滯了,一股濃重的殺氣,壓得他喘不過氣。
魚兒當時好像直接捂住口袋,把他捏死在裡面算了。
宿淵趕緊跳出來,看着兩人木然的表情,再看清楚,這不是主人的青木焰火劍嗎?遭了!剛纔眼花,加上口快,一下子出口成禍啊。
“哦,我是說,這能做飛劍,我主人的劍,做飛劍當然會很快的。”
宿淵趕緊補救,自己都不知自己在說些什麼。反正他的意思就是,剛纔我說的是飛劍,我主人的青木焰火劍,我豈會認不得,剛纔你們只是聽到飛劍,剩下的全是幻聽,幻聽懂嗎?
“魚兒,他是?”
欣寧覺得很奇怪,從魚兒口袋突然蹦出個東西,還沒落地就化出一個小男孩的模樣,也沒有看見他的本體是什麼。
“它呀,一隻懶蛤蟆。”
魚兒鄙夷地看着宿淵,看這小傢伙能氣成什麼樣,會不會肚子變得,跟懷了蝌蚪寶寶一樣,哎呀,媽呀,都忘了它是公的了。
“欣寧,這就是那隻血絲冰蟾,是章章的精血喚醒了它,不過這傢伙很難**,頑皮得很。”
欣寧帶着淚痕的臉頰差點笑出魚尾紋,但聽到是血絲冰蟾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怔了一下,畢竟是傳說中的物種。
“你纔是癩蛤蟆?欣寧公主,你忘了我了,我可是你的乖寶寶,血絲冰蟾啊,你忘了嗎?”
宿淵急忙反駁魚兒,怎麼說自己也是一表蟾才,冰蟾族中的萬中無一之高貴血統。
光是反駁還不得,必須拉個人戰隊,不然被二對一就慘了。
“好啦,你這小傢伙,不要貧嘴了,要知道,魚兒龍王對你可算是好脾氣了。”
章章趕緊打圓場,沒想到,血絲冰蟾真的被喚醒了,可是並沒有被魚兒喚醒,而是章姐姐。按道理來說,血絲冰蟾只可能被龍族的精血喚醒,可這一次,竟然是章姐姐?
難道說,因爲章姐姐是《華胥經》所化精靈,她的精血,能感化天下生靈嗎?這一點,欣寧倒是沒想到。
不過也好,有了血絲冰蟾在身邊,相信魚兒以後的行動都能順意很多。
“魚兒,你放心,這把青木焰火劍,我一定會讓它重新煥發光芒,如果有朝一日,章姐姐能活過來,我會將完整無缺的青木焰火劍送回她手中。”
魚兒微微點頭,帶着不太情願走的宿淵,回南海。
“大王,你終於回來了,老奴還以爲,以爲你忘了南海了。”
龜丞相屁顛屁顛跑出來迎接,他真是太久沒見到魚兒了,真想衝上去摟住他,可身份擱在那兒,只能激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本王回來自然有事交代,你去傳吳拓海、赤雨、青麟他們來。”
“是,哦,差點忘了跟你說,欣寧公主來過咱們龍宮,後來又出去找您和王妃了。”
老龜想起欣寧的叮囑,雖然回來的是魚兒龍王,不過,魚兒龍王必定知道王妃的下落,告訴他們倆其中的一個就相當告訴另一個了。
“本王和欣寧公主見過面了。”
魚兒還習慣叫欣寧爲公主,雖然她已是龍王的身份,但叫欣寧,或是欣寧公主,都是比較親切,反倒是龍王二字,不僅有着無形的壓力,更有一些不想回首的往事。
想想魚兒叫過的龍王,敖弘、敖銀。敖蒙,哪個是好下場的?
龜丞相剛想挪開腳步,去傳令,然後又拐了個彎,低頭湊近魚兒的耳邊說:“天庭的太子,梓玉君來咱們龍宮。”
“呵,除了他還有誰?”魚兒雖說也是在天庭匆匆見過那梓玉君一面,連話都沒有說過,更談不上什麼交情。
這傢伙來我南海作甚?難道是因爲我滅了東海的事?
“就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