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選吧。”唐翰生催促着尹秋萍。
尹秋萍擡起頭,眼睛盯着唐翰生,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唐總,按照你的規則,我是不是也可以不選?”
誰也沒想到,尹秋萍會說出這樣的話,形勢一下子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其實,連尹秋萍自己也不相信,哪裡來的勇氣說出了這樣的話。因爲她知道,這句話一旦說出口,意味着什麼:
按照遊戲規則,如果尹秋萍不選或者選不出別人的話,她自己就得死!
唐翰生一下子懵了,出現這樣的局面是他做夢也沒想到的。死亡來臨時,一般都是倉皇而逃,唯恐避之而不及的,而尹秋萍現在一副身先士卒、大義凜然、慷慨赴死的英雄氣概,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別以爲我不敢殺你!不要高估了自己。我沒有那麼仁慈,樂觀主義在今天沒用。這裡的十二個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想逃脫。”
“老老實實選吧。”唐翰生覺得自己的語氣裡充滿懇求,就像法官在懇求他的階下囚。
“不選了。我選任何人,都是你的幫兇。我不想在臨死之前還害人一命。他們都與我無冤無仇。我寧可自己死也不會去殺人。”尹秋萍打定了主意,鐵下心來率先赴死,九頭牛也拉不回。
“你選不選他們都會死。沒有人能活着出去。你決定不了他們的命運,也改變不了他們的命運。這裡我說了算。”
“是的,反正是逃不脫,那你就來痛快的吧,先拿我開刀吧。費那麼多口舌幹什麼?累不累?”
尹秋萍的話裡繼續裝滿彈藥,充滿攻擊性。彷彿醫生在面對一個靈魂麻木的垂死病患時,要用盡最強的刺激手段來喚醒他的生理機能。
她心裡清楚,唐翰生極端行爲的背後,除了仇恨,一定有着更大的原因。她就想搞清這背後的原因,於是反守爲攻,開始追問唐翰生。
“告訴我,你有權利殺我們嗎?”
“我們生活在法制社會。解決問題的渠道很多。你遭受了不公,可以尋求法律的救濟,只有法官的裁決,纔是最公平公正的結果。私刑不是文明社會該有的”
唐翰生無言以對。
“請回答我的問題。你不說要跟我們一起死嗎?你死都不怕,還有什麼不敢說的?”
“別說了!”唐翰生像被擊中了要害,粗暴的打斷了。
“給你點時間考慮下吧。”說完,燈突然關了。尹秋萍聽到離開的腳步聲,唐翰生走了。
尹秋萍也累了,她不明白唐翰生要她考慮什麼。
世界重新陷入了黑暗。除了左右偶爾傳來一兩聲掙扎的動靜,就是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不是置身其中,有誰會想到,在這點狹小的空間裡,實際還有十二條鮮活的生命正在呼吸。
過了今夜,所有這些生的氣息都將消逝。
這間黑暗的船艙,將留下他們在人類活動的最後足跡。
尹秋萍,連同其餘十一個人的名字都將作古。
造物弄人,就在幾天前,這羣人都還在彈冠相慶,狂歡舞蹈,如今卻要共赴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