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秋萍是被一場噩夢驚醒的。
她夢見自己走在鄉間的田埂上,田邊抽水的水泵突然開了,巨大的水柱衝着她奔涌而來,要把她吞噬。她拼命地跑,水柱在後面緊追,她跑啊跑,醒了。
房間裡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
她掃視了下週圍,發現除了她,其他人的眼睛都蒙着。
同時,她驚訝地發現,有一個座位空了。現在,在唐翰生的囚室裡,只剩了十一個人。
她的第一反應是,消失了的那個人,應該是被唐翰生按下按鈕沉了江。
“他終於還是下手了!接下來很快會輪到自己。”尹秋萍感到脊背陣陣發涼。她不想死,儘管之前她看起來是那麼決絕,勇敢。可想到她的家,兒子,她真的放不下。其實每個人都一樣,很多時候,對生的留念其實是對親人的不捨,塵世的牽絆太多,不是怕死,是不能死!
“消失的那個人是誰呢?爲什麼他(她)是第一個?”
尹秋萍開始憑着記憶尋找答案。
這時,燈突然滅了,黑暗像個巨大的金剛罩,猝不及防又把她和光明世界隔絕開了。她再度被一團漆黑包裹得嚴嚴實實。
與此同時,令她不安的是,她聽到有腳步聲向她走過來。緊接着,她感覺自己的座椅動了。是的,她的感覺沒錯,有人在推她,應該是朝着外面的方向走動,因爲,她看到了前方有光亮,就在她離那光亮越來越近,近乎就要觸摸到久違的光明時,她的眼罩被猛地拉下了。
也就是這一霎那,她捕捉到了拉她眼罩的那隻手的氣味:是個男人!如果她猜的沒錯的話,應該就是唐翰生在推她?
他要把她轉移到哪裡去?難道她是他第二個要處決的人?
尹秋萍驚恐萬分,任憑被推着行進在無底的黑暗,眼前浮現出古代犯人被押赴刑場的畫面,她也彷彿真的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再次重見光明時,她是在一間陳設豪華的房間裡。屋子裡有寬大的牀,柔和的燈光,窗簾開着,落地窗外是燈火通明的水岸世界:
從相對移動來看,遊船仍繼續在江上前行,朝着沒有目的地的方向,像一座流動的孤島。沒有人知道船上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船上有十二個人正面臨着生與死!
不過,尹秋萍目前沒有時間想這些,因爲意想不到的事已經擺在眼前,一個接一個,夠她腦子轉一陣的了。
首先,她發現自己所停留的位置正對着衛生間,她往衛生間裡看,浴缸旁邊躺着一個女人!
她不是別人,正是尹秋萍剛剛正在努力清點的,消失的那個人:漂亮白領俞竹卿!
她近乎赤身躺着,僅剩內衣,也是快要被扯下的凌亂狀態。雪白的身體格外刺眼,雙眼緊閉,像是沒了知覺,又像是睡着了的樣子。
然後,房間裡還有另外一個人。站在衛生間門口,神情疲憊,卻表情嚴肅地盯着尹秋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