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翰生數到最後一聲時,尹秋萍哆嗦着轉動了輪盤。
“嗚…”所有人發出驚呼,但由於嘴巴上纏着膠布,這一聲雖然異常整齊,其實音量也不是很大,只是由於環境因極度緊張下的鴉雀無聲,這一聲驚呼最終還是一點不漏地傳到了尹秋萍的耳朵裡。她回過頭來,看到了所有人詫異的目光。
尹秋萍從這些眼神裡讀出了各種複雜的心情,有如釋重負的、有同病相憐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指針指向的正是尹秋萍自己!
立刻,像是頭部遭受了一記重錘,尹秋萍突然覺得眼前發黑。要不是繩子綁着,恐怕早已癱軟在了椅子上。
“認命吧。”
尹秋萍的反應也讓唐翰生誤以爲這已是不可更改的最後結果,沉靜許久,他終於說話了。
這個結果顯然太意外了。他其實還沒有作好心理準備,挖空心思設計規則,卻沒有算到第一個選出的是尹秋萍,他要怎麼辦?如果是屋裡的任何其他人,他可能已經毫不猶豫地引爆了座位下的玻璃。
唐翰生突然感到手指似有千斤重,怎麼也按不下去。
她真的應該是他的第一個處死的對象嗎?他甚至懷疑,她是否該出現在這十二個人的名單裡?
她和他的其他囚犯還不一樣,那些人都是非奸即盜,而尹秋萍沒有惡意。他大學時輔修過法律,犯罪的一個缺一不可的構成要素是必須要有犯罪的故意。從他和她的過節來看,似乎找不到她有主觀作惡的故意,他對她的定罪有點牽強了,他開始遲疑。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唐翰生有意在拖延着什麼,他恨自己現在的優柔寡斷。
“說了又能怎樣,說了你會放過我嗎?”尹秋萍心一橫,索性挺直了身體,與唐翰生怒目對視。
“或許你本不該來這裡。你和他們不一樣。”唐翰生躲開她的眼睛,喃喃自語。
“我就是要湊夠十二個人,這是每個人都喜歡的圓滿數字。”。
他突然蹲下來,雙手抱住頭,聲嘶力竭,痛苦萬分:
“我一生就求這麼一次圓滿,怎麼就那麼難?!”
“重新轉一次吧。”
唐翰生要把輪盤重新推到尹秋萍面前。
不過,就在剛剛和唐翰生的脣槍舌戰交鋒中,尹秋萍發現自己是過於緊張了,輪盤轉出的只是選擇權,現在,至少這一輪她是安全的,而其他十一個人的生死掌握在她手中。
“你高興的太早了吧,按照你的規則,要我死,暫時你還無法如願。不就是個死嗎?搞那麼複雜,把自己都繞暈了吧?”面對這樣一個掌握她生殺予奪權力的人,尹秋萍臨了還不忘調侃幾句。
還真是,唐翰生也回過神來。輪盤轉出的不是要死的人,是決定誰死的人,不知道爲什麼,他竟然暗自爲自己的這一設計感到慶幸。
而對於尹秋萍的一通奚落,唐翰生非但沒覺得惱怒,反而如釋重負。
“非常好!”這個女人的淡定讓唐翰生相形見絀,生平頭一次,他在一個女人面前表現得如此懦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