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起來,這裡不是睡覺的地方,”是夸克的聲音,“叫你衣服穿多點,不聽,現在還在地上睡覺,想生病嗎?馬上起來!”
“我沒生病!”我抗議地握緊拳頭,一擡頭便撞上一雙綠色的眼睛,周圍,是白花花的牆壁,以及淡淡的酒精味。
“夏醫生,四號房的病人出事了。”一個護士風風火火地跑進來。
“夏……夏醫生?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看周圍,才發現這裡是一間病房,而我正穿着一件白大褂。
奇怪,我什麼時候成醫生了我?
“快啊!”護士拉着我的手就跑,來到四號病房,一股腐臭味鑽入我的鼻孔。我愣愣地站在門口,護士則已經去做準備了。
“你要站到什麼時候?”一隻手搭上我的肩膀,夸克推着我走進病房,“其實,那個護士記錯了,四號房的病人應該是我負責的纔對。”
“哦。”我望向病人,他有着一頭美麗的金髮……“艾倫……”
“另外,艾文在五號病房,他的情況要好些。”夸克補充道。
“其他人呢?”看着夸克熟練地動作,我機械式地問。
“又忘記了嗎?你的健忘症怎麼還沒好。”夸克埋下頭,“死了,你問多少次都一樣,他們已經死了,是再也無法復活的那種。”
“爲什麼?”我擡起頭,看見玻璃窗內的我,右眼正被層層護住,一種本能告訴我,我到了未來,這裡的一切都是未來所會發生的。
“……”
“是不是因爲我?”我問,“是不是因爲我變成了另一個人。”
“別問了,答應我。”夸克的臉深埋在陰影之中,聲音有些顫抖,“不是你的錯,是那個人,一切都是因爲那個人……”
“最後一個問題,我是誰。”
“你是……我的妻子……夏沫。”
“夏沫……”
“夏沫!夏沫!醒醒!”
周圍是潺潺的流水聲。
我睜開眼,平靜地坐起來,想起了剛剛的那個夢。但腦子裡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堵塞了似的。
看看四周,到處都是發光岩石。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在和亞塔他們道別之後在山洞裡迷了路,來到這個發光的礦洞,走着走着,突然發覺頭頂有什麼東西越來越近,擡起頭一看就被什麼撞暈過去了。
“奧髏,夸克他們呢?”我擡起頭,正好對上奧髏的雙眼,“他們和你在一起的吧。”
“他們嗎?大概很快就會跟上來了吧。”奧髏笑道,那美麗的笑容讓我懸着的心放鬆了幾分,他輕輕把我扶起,讓我靠在一塊大岩石上。
“奧髏,剛剛把我撞暈的人是不是你?”我開玩笑地眯起眼睛。
“啊?這個啊……”奧髏騷騷臉,視線不斷地飄來飄去。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奧髏擺出尷尬地表情,真是太有趣了。
“開玩笑的啦。”我無奈地搖頭,笑着揮揮手,脖子處卻傳來“咯”的聲音,痛楚迅速蔓延全身。
我咬牙切齒地把頭扭回來。幹!別告訴我我的脖子又扭了……
“沒事吧?”看到我扭曲的五官,奧髏擔憂地問道,很快他便明白了原因。他把手掌放在我的脖子上,冰涼的手掌凌空拂過,隨着一抹白光,疼痛已消失。
看看人家,哪像夸克啊?我的腳關節錯位時夸克那混蛋竟然像擰毛巾一樣把我的腳擰回去,還把我綁得整個木乃伊似的,痊癒還得花上兩三天。可奧髏呢?那手一摸過就好了。看看人家多厲害!(夸克:等着,遲早毒死你……)
“奧髏,你的手爲什麼總是冷冰冰的?”我有些好奇,脖子上的冰冷感覺還未完全褪去。
溫柔的笑瞬間僵硬,奧髏望着我,臉上的表情漸漸融化:“我怕冷,所以我的手總是冷冰冰的。”
“那樣啊,我把我的外套給你好了,反正我也不冷。”我連忙脫下外套再給奧髏披上,“怎樣?是不是暖和了?不過會不會太小了點……”
總感覺自己(的衣服)好小。
他笑着低下頭,一隻手緩緩將肩上的外套脫下,又認真地披在我身上。“沒用的,我無法自己創造溫暖,我的手是冷的,我的心也是。”
“啊?”問號一下子塞滿我的腦子。這樣的話,有點像冷血動物,可哺乳動物不都是暖烘烘的嗎?怎麼可能會有冷血的人?
“呵呵,你這個樣子真好玩,比失憶時好玩多了。”奧髏開心地笑道,又把我的頭髮揉得像一堆雜草一樣,“抱歉,沒有辦法治癒你的右眼。”
他不會一直都在爲這件事而內疚吧?
我搖搖頭:“別放在心上,我一點也不怪你,再說了,有了你的眼罩……其實是髮箍啦,不過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眼罩,總之我現在又可以看到了。所以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