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半天,又鑽進一個九曲十八彎的山洞,我們總算甩掉了那隻大蜘蛛。
“圍巾……圍巾……”亞塔走在隊伍的前面,沮喪地哀嚎着,自從半天前她的格子圍巾被蜘蛛爪撕開了一個洞,她的心就一直往下沉。
“安培,你確定這裡有水源嗎?”我一邊撕着安培身上的蜘蛛網一邊問道。哇呀呀,蜘蛛網粘到我手指甲裡了。
“前面第三個洞口,往右。”安培用手大致比了個方向。
“圍巾……圍巾……”亞塔垂頭喪氣地直直往左拐。我一把把她抓回來,她在我手心裡晃啊晃地變成一隻兔子,我只好把她放在我頭頂,然後繼續與這該死的蜘蛛絲奮戰。
解決了蜘蛛絲的問題,我放下安培,順手扯下亞塔的圍巾。
“啊,你幹什麼?”亞塔反應誇張地奪回圍巾。
“幫你修好它。”我慢慢把圍巾拿過來,這次亞塔很乖巧地沒有搶回去。
圍巾破得不是很嚴重,只是裂開了一條長口。
我拿出一根針(其實是縮小版的光棍),穿上蜘蛛絲,蜘蛛絲自然是剛剛從安培身上抓下來的那些,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裂開的地方縫起來。
“大功告成!”我把圍巾纏在亞塔脖子上,小兔子馬上高興得蹭我的臉。我忍不住捂臉笑道,“哈哈,好癢,好癢……”
奇怪,爲什麼總感覺背後涼涼的?
我回過頭,正好看到一團白色的龍捲風正圍在羅羅非洛克周圍,他的頭髮狂亂地飛舞着,雙眼埋在帽檐的陰影中,在羅羅非洛克走過的地方似乎還留下了一層厚厚的霜。
“天然電冰箱?”我有些不解地看着這個低溫氣候中心。讓我更不解的是,亞塔和安培竟然冒着被凍死的危險乖乖地回到了羅羅非洛克身邊,低溫地帶才隱隱有了消退的跡象。
【夏沫,不好意思哦,非洛克他不喜歡我們和人類靠太近。】是亞塔的聲音,她在用心瓶和我交流。
【爲什麼?我又沒有傷害你們。】我不解。
【這和傷害不傷害沒關係啦。只是非洛克他真的很不喜歡我們和人類走太近。】
【可我也沒害你們,他怎麼可以這樣……】,我撇嘴。
【不知道,他就是這樣,從我們認識的那天起就是這樣了。他總是說,人類是很危險的生物。他總是儘可能讓我們遠離人類。】
爲什麼呢?就算是好人也不行嗎?我不懂。還是說,在他眼裡,所有人都被覆蓋上了同種顏色。
“非洛克,你是一隻黑貓對吧?”我走在他旁邊,望着帽子下那隻黑色的貓耳朵。黑貓,在魔幻大陸是女巫的化身,她們傳遞疾病與不幸,她們以殺人爲樂,用嬰兒的肉體研製的毒藥……在過去,當女巫這個名詞與邪惡劃上等號時,黑貓是所有人類唾棄的對象。
他突然停下來,面無表情地垂着頭,望向地板,嘴脣有些顫抖:“不關你事!”接着,他又大步往前走。
“爲什麼要隔離自己?”我平靜地道出疑惑。
“非洛克,你要去哪?”亞塔連忙跟上去,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我一眼,她臉上的表情好複雜,不過,大概有埋怨的意思吧。
我朝亞塔揮揮手,算是道別。
……
“爺爺,如果有不喜歡的東西出現在你面前,要怎麼辦啊?”
“那就儘可能喜歡上它啊。”
“可是,如果有人不喜歡我呢?”
“這樣啊……那就讓自己離他遠遠地,讓他沒辦法討厭你。”
“但如果我們又見面了,他不是又會討厭我嗎?”
“那就在離開之前,想想他爲什麼會討厭你,然後把結果告訴他,或許,他接受了之後反而就不討厭你了。”
“好難哦……”
“呵呵,傻瓜。”
……
“非洛克,其實你不喜歡的並不是人類。”望着非洛克消失的方向,我輕聲道,“因爲你曾經救過我。不過,救人和討厭不討厭什麼的,好像沒什麼重大關係吧……”突然發現自己犯了個小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