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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章

95.第95章

丁大葉撫摸纖長脖頸, 凝着喻思荇離去的背影眼神愈漸深沉。

她低下臉,定定恍惚了會兒,忽而斂去鬆散, 眼波流轉笑盈盈地走下樓。

那些富賈還遲遲停留在第一樓不離去, 見了自樓上下來的喻思荇跑上去恭維巴結, 喻思荇遙遙瞥了眼丁大葉低頭坐轎離去。

那些富賈見喻思荇離去忙又圍上丁大葉, “大姑娘原來與相爺是好友, 日後還請大姑娘在相爺面前說說好話。”丁大葉微笑略停了下,“家父將在京城開分號,往後還需請各位叔叔伯伯賞口飯吃。”

丁大葉疲憊地回到客棧, 坐在鏡前,抹去勾挑的眉妝, 擦去脣上的胭脂, 執着一把白玉梳緩緩地梳髮, 眼底如鏡湖般一片沉靜,怔怔地看着鏡裡素淨的那張臉, 心底卻升起一股陌生,她微微彎起脣角弧度,勉強地綻放一絲笑容。

丁大葉果然不適合被關在金屋裡當金絲雀,丁大葉就是一輩子的勞碌命,可她喜歡。

方詩詩在門外敲門, 丁大葉已經褪去華服換上簡單的薄衫, 她取下衣架上一條貂鼠披肩搭在薄衣外緩緩開門。

方詩詩身後領着一個戴着大檐帽的陌生人, “丁姐, 三爺有消息了。”

那陌生人站在門外警覺地左右看了看才閃身入內, 取下大檐帽露出一張精瘦的臉,兩頰凹陷雙目卻炯炯有神, “大姑娘,你家三爺現在被關在城郊的張家堡內。”

丁大葉回頭問方詩詩,“子珏睡了麼?”

方詩詩點點頭,“今天白天玩累,早早就爬牀睡着了。”

丁大葉對精瘦男子道,“趁夜領我去張家堡一趟,”她想了想彎腰在牀下取出一隻大箱子,打開箱子取出厚厚一疊銀票放入袖中,對着銅鏡拿了一支樸素的簪子將長髮簡單地束起,目光掠過方詩詩,“今晚你別跟着我去了,分號的鋪子這幾日都在趕着建造,你去監看,救三爺我一個人去就行了,儘量不要打草驚蛇。”

方詩詩知丁大葉脾氣,知道自她口中說出便不會更改,只得擔憂道,“丁姐,你自己一人要萬分小心。”

丁大葉拍拍方詩詩的肩膀走至隔壁房間,丁子珏微張着小口沉沉睡去,她在牀畔坐了會兒,低頭在他的額上輕吻了下,丁子珏吮着手指模模糊糊道,“好吃,真好吃,給孃親一口,也給漂亮叔叔一口。”

丁大葉看着睡夢中喃喃囈語的丁子珏,爲兒子掖好被子才輕輕關門。

深夜,丁大葉隨着馬車顛簸昏昏欲睡,早已疲憊不堪,微闔着眼依靠在車壁上,低低問趕車的精瘦男子,“他們沒爲難三爺吧?”

趕車的精瘦男子在大檐帽下沉沉道,“只是打了幾頓,沒受多少皮肉之苦。”

丁大葉自袖中掏出一疊銀票藉着昏暗的月光瞧了瞧又放回了袖中,雙手環抱着閉目養神。

何家福正在張家堡內同張淮仲下棋,案几上擺着的一整塊青玉雕刻的棋盤,顆顆玉棋子圓潤晶瑩,執着玉棋子的纖長手指竟是比玉更白潤,他專心致志,張淮仲顯然有些心不在焉,他打開鼻菸壺倒出一點鼻菸,瞥了眼何家福淡淡道,“何兄大晚上來我這裡可不單單是來找我下棋的吧?”

何家福彎彎笑眼道,“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來是同你要個人。”

張淮仲深深吸了口鼻菸壺,貪婪地瞧着案几上的玉棋盤,故作茫然道,“何兄是問我要人?”他單手撐着半個身子倚在半舊青緞靠枕上,忽有領悟地笑道,“是了,我近日買了幾個波斯小妞,何兄是想問我要個波斯小妞耍玩耍玩?”他那眼斜瞧何家福。

何家福笑臉不斂,擡頭看了看天,“唉,夜深了,我也不好再打擾張兄度良宵,下次再來找張兄下棋。”說着他作勢起來收棋盤。

張淮仲肉痛地看着那棋盤,探着頭又想再多瞧幾眼又不想被何家福看出他的喜愛,額上冒出細細的汗,轉念一想,攔住何家福,無奈道“哦,我想起來了,你是要山西茂家的三爺是了?”

何家福這才又坐回去,繼續一顆顆慢條斯理地收着玉棋子,“你將他交給我,這副張兄心心念唸的蛟龍漢白玉棋就算是答謝禮。”

張淮仲哼哼地吸了口鼻菸,“何兄,你自己也是做生意的,你該知道違反了行內的規矩不能就這樣容易放了,不然下面兄弟還如何服我。”他又瞥了眼玉棋盤,“但,我打聽過了,這山西茂家的三爺是何兄的……”他點到爲止。

何家福低低笑,“只要張兄你給了我這個情,下次你有什麼事,我定然鼎力相助。”

張淮仲還要拿喬,這時門外家僕稟報山西茂家的大姑娘求見。

何家福本是執着茶杯低頭喝茶,拿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潑了他一身,一旁侍從的幾個丫鬟羞紅着臉爭先恐後地拿着乾淨帕子遞給他。

何家福僅僅是愣了一剎那,含笑地接過帕子擦去身上的水跡,張淮仲別有深意地凝着他,皮笑容不笑地悠然道,“原來是茂家的——大姑娘,何兄,你不想也一同見見嗎?”

何家福微笑道,“她是不想見我的,我想我還是迴避一下好了。”說着他便退到屏風後,懶懶地側坐在塌上,自顧自地尋了本書看了起來。

丁大葉被家丁領了進來,張淮仲執着一顆玉棋子喃喃自語,眼角瞥到一窈窕身影走了進來,眼裡有些冷淡卻堆出滿面笑容,“原來是山西茂家的大姑娘啊,有失遠迎有失遠迎。”他嘴上說着客套話,身子卻沒有半點動的意思,盤着雙膝目光還釘在玉棋盤上,倨傲的厲害。

丁大葉從容不迫地朝着張淮仲福了福身,“張爺,我家的三爺在府上打擾多時,小妹在這裡恩謝,這會兒是來領三爺回去的。”

張淮仲冷淡地吩咐家丁,“把三爺請上來。”家丁應聲下去,不一會兒就推嚷着一個胖顛顛的中年富態男子踉蹌走來,他一身狼狽,身上的錦服破破爛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低着頭唯唯諾諾,擡頭一見站在堂中的丁大葉,既驚又喜地嚷道,“大葉,你可來了!”他喜極而涕。

張淮仲掃了堂下兩人一眼,“大姑娘,你就這樣想從我手上把人領去……”他冷笑一聲。

丁大葉自袖中掏出一疊銀票,“我家三爺那事是真得錯了,還請張爺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放我家三爺一條生路。”

張淮仲把玩着手裡的鼻菸壺,若有所思地瞥了瞥屏風,他上下打量着丁大葉,“你家三爺賣了次茶葉給我害我賠了錢又失了信譽,這筆賬如何算?”

丁大葉冷冷反問,“那張爺你要如何處置?”

張淮仲冷哼聲道,“凡是都得按規矩來。”

三爺嚇得跪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丁大葉冷然道,“張爺,我們山西茂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張爺這樣做是不是太不近情面了?”

張淮仲瞥了眼丁大葉,“這裡是京城,不是你們山西。”

丁大葉凝着張淮仲半響,不怒反笑道,“張爺是不是今天一定要人流血才肯放人。”

張淮仲抱胸點點頭,“銀子麼,我有的是,你家三爺破了規矩就要按規矩來,今天不流點血誰也甭想出我張家堡這個門!”他拍拍手,家丁遞上一隻托盤,托盤上擺着一把閃着寒光的匕首。

三爺面如死灰,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丁大葉深吸一口氣拿起匕首定定地看着跪躺在地上的三爺。

屏風後忽地有人輕咳。

張淮仲卻仿若未聞。

丁大葉忽地執着匕首在手臂上重重砍了一刀,頓時血如泉涌,張淮仲大驚失色,霍地站起身,“你……你……”

丁大葉忍着痛微笑道,“現在張爺心裡那口惡氣可出了?”她抖着脣儘量地剋制着渾身因爲劇痛痙攣地抽抖,低頭對目瞪口呆的三爺道,“三爺,咱們可以走了。”她垂着受傷的手,鮮血染紅了她整條袖子,地上迅速地落下一攤血跡,另一手掏出一疊銀票放在托盤那沾着血跡的匕首旁邊,託着嚇傻了的三爺緩緩離去。

丁大葉虛弱地依靠着車壁,她撕下一截衣條將傷口緊緊扎住,忍痛昂着下巴頭重重抵着車壁,頭偏向右側,雙目微閉,沉沉喘息,身子底下的軟墊染成血紅,血腥漂浮整個車廂,“趕車。”丁大葉冷冷道。

張淮仲震驚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鼻菸壺因他失神而啪地掉在地上打了圈落在一人腳底下,他順着那腳目光上沿,何家福低首撿起鼻菸壺,修長白皙的手託着鼻菸壺,面無表情。

張淮仲不由暗自心驚,呵呵乾笑兩聲,“何兄你……”

何家福原本彎彎笑眼此時微眯,慵懶地掃了張淮仲一眼,面沉如水,目寒如冰,凜冽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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