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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6章

96.第96章

此時已近半夜, 方詩詩正在客棧房間裡坐立不安,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只覺得眼皮直跳, 在廊道走來走去。

樓下一陣敲門, 小二哥披了件外褂揉着眼睛罵罵咧咧地去開門, 方詩詩忙衝了下去, 只見丁大葉單手扶着手臂和三爺走進來, 他眼尖一眼就看到被血染紅的袖子,心一沉急急問道,“丁姐, 你怎麼受傷了,那姓張的難爲你了?”

隨之而來的掌櫃的看着丁大葉鮮血淋淋的模樣一臉駭然, 丁大葉示意他勿擔心, 自懷裡摸出一錠銀子遞給掌櫃道, “掌櫃的別擔心,我只是遇到搶匪, 給我另開一個房間,再請一個大夫來。”

掌櫃縱然心中再害怕,但沒人是怕銀子的,捧着銀子馬上斂去驚惶喜笑顏開,踹了跟在身旁的小二哥一屁股, “杵着兒挺屍呢還不快去給夫人請大夫。”店小二一溜煙就奔了出去, 丁大葉隨着掌櫃來到新開的房間, 扭頭對方詩詩道, “去我房間幫我拿一身乾淨的衣服, 我要換一下,不要驚動子珏。”

方詩詩點頭就跑去丁大葉房間找出一身乾淨衣物回到新開的房間, 睡眼迷糊的大夫已經被請了過來,他揹着藥箱遙遙晃晃低頭看看丁大葉的傷勢,斜眼瞥了丁大葉一眼,“這傷怎麼弄成的。”

丁大葉從容道,“晚上出去遇到搶劫,我不慎被他們砍了一刀。”

大夫撕開綁傷口的布條,仔細端詳了下,“下手挺狠的。”他打開藥箱,吩咐店小二打了一盆熱水給她清理傷口,丁大葉神色不動。

大夫吃驚地看着丁大葉,“夫人,不痛嗎?”

丁大葉淡笑了下,“還好。”

大夫用乾淨的布給丁大葉包紮傷口,“最近幾天不要沾水,我給你開個藥方子連着喝半個月,多休息勿勞累。”

送走了大夫,店小二已經把血盆子血衣都扔了,方詩詩看着坐在一旁氣定神閒喝茶的三爺就氣不打一處來,翻着白眼故意提高聲音陰陽怪氣道,“三爺的事如曹操八十萬兵馬過獨木橋真當是沒完沒了。”

三爺一改剛剛可憐巴巴的模樣,昂着頭捧了杯茶冷哼了聲,“我們茂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個外人來指手畫腳了。”

方詩詩眉挑盛怒要回擊,丁大葉瞥了他一眼,他便乖乖地退到她身後,丁大葉摸着綁好的紗布,微微眯着眼睛淡淡道,“我來的時候和爹商量了下,您在臨汾那兒的鋪子我收回來了。”

三爺一聽急了,“你……你憑什麼啊!”

丁大葉沒有回覆三爺只是擡頭對方詩詩道,“明天給三爺叫輛馬車妥善安排三爺回山西,”她頓了頓又道,“我給你媳婦兒小熊買了對玉鐲兒明個兒三爺走前來我房裡拿一下,一併給小熊捎回去。”

方詩詩得意地朝着三爺挑了挑眼,長長地哎了聲,“好的,丁姐,一切包我身上,我一定給你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三爺擋在丁大葉身前放肆地瞪她,口沫橫飛怒吼罵道,“大葉,別忘了,我也是姓茂的,我也是茂家的人,我是你三叔,別以爲你救了我一命就想霸了我在臨汾的鋪子。當初大哥是親口讓我來管那鋪子的,就算我把它都敗了也不關你的事。”

丁大葉沉沉地看着三爺,臉上並無一絲不悅,眯着眼瞧了三爺半響,瞧得他氣勢一點點的削退,脣角挑高,“憑什麼?”她輕蔑一笑,“憑我現在是茂家當家的,憑我手裡拿着賬房鑰匙!”抱胸繞着三爺轉了一圈,“現在我倒要問問三爺,您憑什麼來當我們在臨汾鋪子的掌櫃的?憑您是我們茂家的三爺?還是憑您暗地裡做得那些混賬事!爹在我動身來京就說過了,家的事生意上的事我說了算,現在我就要罷了你這個掌櫃的。”

三爺直喘氣,“好啊,好啊!你是反了!”他氣得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丁大葉目光越過他溫和對方詩詩道,“今天累了一天了,你也早些回房休息。”說着她就走出房間只留三爺在房裡掀桌子摔東西。

來到方詩詩房裡抱起還在熟睡中的子珏回自己房間,褪去衣衫小心翼翼避開受傷的手臂將子珏緊緊地摟着懷裡,低頭藉着搖曳的燭光看着他粉嫩的睡顏,不禁輕輕溫柔笑了。再累再苦只要看到子珏,她的心就暖暖的,緩緩閉眼,依偎蜷縮成一團靠着兒子沉沉入睡。

翌日,送走了三爺丁大葉牽着子珏在方詩詩的帶領下來到正在建造茂家在京城的鋪子,“還要幾日竣工?”丁大葉拿着帕子捂住口鼻掩蓋塵煙,上下打量忙碌中的木匠,“幾十箱貨物和銀子這個月底就要送到京城,希望能趕在這之前鋪子開張起來。”

主管建造的監工忙笑道,“大姑娘放心,這個月底一定能竣工。”

丁大葉點點頭,回頭尋子珏,只見他正站在路邊怔怔地望着一個方向,“在看什麼呢?”丁大葉在他小腦門上輕捶了下。

丁子珏垂着長長的睫毛,甜甜笑道,“娘,我們是不是要在京城住下來了。”

丁大葉搖搖頭,刮刮他的鼻子,“不是你,也不是我,過幾天就送你回外公那兒,我等這裡安排妥善也會回去的。”

丁子珏耍賴地搖晃着她的手,“娘啊,我不想回去。”

丁大葉不慎被他碰到了受傷的手,輕輕地啊地痛呼了聲,頭上頓時冒出細細冷汗,丁子珏嚇了一跳,“娘,你沒事吧?”

丁大葉爲怕他擔心,掩飾着痛楚笑道,“有事啊,娘肚子餓了,我們去吃一頓好的。”說着她叫上夥計們和方詩詩請他們在就近館子裡用午膳。

纔剛至門口,一個男人滿身酒氣的踉蹌走了出來,恰恰和丁大葉撞了個滿懷。

丁大葉怔怔看着面前這個醉醺醺的男子,他鬍子拉碴,身形憔悴。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人,低頭又仔細端詳了他一眼,果真是他。

方詩詩推開那個醉漢,“丁姐,我們進去吧。”

丁大葉頓了頓點頭提起裙襬走進客棧,衆人坐在二樓靠窗處,丁大葉不時低頭看着樓上大街,剛剛出去的那醉醺醺的男子提着酒瓶一路踉蹌搖晃前進,時而嘻嘻地大笑,時而猙獰大罵。路人見他猶如見到瘋子紛紛避道而行。

她本是準備收回目光,這時一輛華麗馬車徐徐穿街前行,那醉醺醺的男子忽然衝了上去攔住馬車,兩匹馬受驚,幸得車伕經驗豐富急急拉住馬繮纔將馬車穩穩停下,那男子執着酒瓶就朝着車廂內砸去,“何家福,你給我滾出來!”

丁大葉心突突地直跳忙收回目光。方詩詩原在和衆夥計聊天,他也聽到了自街上傳來的聲音,驀地轉臉凝着丁大葉,只見她神色並無異樣正低頭喂丁子珏吃點心。

車伕甩着車鞭冷冷道,“陳慶年,你攔着我們少爺的車想做什麼?”

馬車內輕輕地咳了聲卻沒人走出來,陳慶年仰頭大笑道,“我想做什麼?”他橫指着車廂,“何家福,你一步步地引我入局,逼得我陳慶年走投無路,逼得我陳慶年身敗名裂!今天我就要同你同歸於盡!”說着他就低着頭如炮彈直直地朝着車壁撞去,轟地一聲,他腦上蜿蜒流下血跡,也不知是痛得暈過去還是醉睡過去癱倒在車廂外,也不知車廂內的人說了聲什麼,自車廂裡跳下一個僕人模樣的年輕人拖起地上的男子搬上馬車。

丁大葉低頭喂丁子珏,可他骨溜溜的眼睛卻直直盯着街中吵鬧的那一角,“娘,你看那邊有個叔叔在吵架。”

丁大葉瞥了眼街心,淡淡道,“娘是怎麼教你的,吃飯的時候要專心。”她說着緩緩地站起身走至窗口,只是淡淡地瞥了眼馬車就將窗子關上,將外面整個喧鬧都隔絕在窗外。

方詩詩欲言又止,終究還是什麼話都沒說。

用過飯,一行人浩浩蕩蕩下樓,丁子珏繞前繞後地在丁大葉面前玩鬧,丁大葉拎着他的衣領,纖指戳戳他的小腦門,丁子珏扒拉着嘴角朝她做了個鬼臉。

在京城設下的分號正在修建,這幾日丁大葉閒暇時間帶着丁子珏四處遊逛,看看古城,逛逛鬧事,賞賞景色,晚上累了就去戲館爲弟弟捧場。

丁子珏趴在看臺上一邊嗑瓜子一邊道,“娘,小舅舅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丁大葉忍俊不禁,“你看他是男的還是女的。”

丁子珏磕好了瓜子將瓜子瓣都攏在一塊兒,“小舅舅怎麼穿着女人衣服,臉上還抹了胭脂。”他磕了一大把瓜子面前瓜子瓣攏了一小堆,小嫩手捧起來仰着臉對正興致盎然看戲的丁大葉道,“娘,伸手來。”

丁大葉目光還凝在樓下看臺上的段兒身上,手不自覺地伸了過去,低頭一看,手心裡是一堆剝好的瓜子,她一愣,丁子珏笑道,“娘,我給你剝的。”

丁大葉感動地在丁子珏的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真知道心疼娘。”

這時茂家在京城的分號的劉掌櫃的低頭走進了,“大姑娘,有人想見你。”

丁大葉摟着丁子珏凝神聽得劉掌櫃的在耳邊如是說了一番,她淡笑道,“我知道了,今晚我要陪我弟弟吃飯,晚上讓他先去你那裡等着,我會來的。”劉掌櫃的聽了低頭下去。

戲臺上段兒擡臉朝他們這裡看臺嫣然一笑,媚眼澄澄猶如桃花燦爛盛開,臺下叫好聲掌聲雷動。

她終於明白,段兒是吃這腕飯的人,心中不由下了個決定。

陪着段兒吃了飯又送了丁子珏回客棧,丁大葉在方詩詩的陪伴下來到劉掌櫃處,宅子裡燈火通明,大堂裡一人低垂着頭正襟危坐。

劉掌櫃迎上丁大葉,“大姑娘,您來了。”

丁大葉點點頭微笑了下,那低垂着頭的緩緩擡頭,赫然正是白天見到的醉漢陳慶年,他緊抿着脣,神色透着一股絕望的陰霾。

丁大葉開門見山,“你想問我們借三十萬兩?”她頓了頓,“這可不是小數目。”她微微皺着眉,在心裡計算着。

陳慶年凝着丁大葉半響才道,“我用我家的祖宅抵押。”

丁大葉抱胸笑道,“你讓劉管家來找我之後我派人查了下,你家的祖宅頂多值十五萬兩。”她把玩手指笑道,“想用十二萬的宅子在我手裡騙三十萬兩,不成啊。”

陳慶年吃驚,丁大葉讓下人給他斟茶,她笑道,“你借錢借到我們茂家可見真是走投無路了,我替你算了下,你家總共有二十八處生意,現在若是找不到週轉的銀子你們陳家就敗了,我們茂家可以救你,但,”她慢條斯理地低頭吹了吹茶,“你家二十八處生意都要抵押給我。”

陳慶年咬牙暗驚,頓覺面前的女子不容小覷,他忽而低下頭,嘴角溢出一絲冷笑,“好,我同意。”

丁大葉拍拍手,“陳公子夠爽快,我茂家肯借你三十萬兩週轉,期限是半年,但若是不能本利全回,到時候,我就收了你家二十八處鋪子。”

陳慶年脣咬得發白,這茂家心闊的很,擺明了現在是趁人之危想趁機吞了他陳家,但現在他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之地,早無退路了,他徘徊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好,一言爲定!”

兩人續寫下字契,陳慶年咬破手指畫押。

陳慶年離開之前丁大葉喊住他,“你……還認得出我嗎?”

陳慶年腳步停在原地,終於轉過身,面上帶着殘忍的笑,“我當然知道山西茂家的大姑娘是什麼人,要和何家福鬥,我只能有求於你。”他深呼了口氣,“所以,我賭你會借給我銀子。”

丁大葉輕輕一笑,“你錯了,我借你銀子,不是乎你同何家福之間的恩怨,生意人,只要有利可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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