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邊策馬而行,一邊談論。一路上遇見許多難民。他們正向襄陽走來。
談論間,到了一座小山之上,郭大俠伸鞭指着難民人流,說:“蒙古兵一定是在四鄉加緊屠殺。所以,我大宋百姓才流離失所。”
兩人臉上都露出切齒痛恨的神色。
兩人談了一會兒,轉身向襄陽馳來。
兩人忽然見城門口的難民回頭奔跑,但是,後面的人流還是繼續前涌,一時之間,襄陽城外大哭小叫,亂成一團。
郭大俠吃了一驚,說:“幹什麼守兵不開城門,放百姓進城?”一邊說着,一邊急忙縱馬急奔面前,一口氣馳到城外,只見一排守兵立在城頭彎弓搭箭,指着難民。
郭大俠大叫:“你們幹甚麼?快開城門。”
守將見是郭大俠,急忙打開城門,放他與楊過進城。
然後,馬上關上城門。
郭大俠說:“衆百姓遭受蒙古兵欺負,怎麼不讓他們進來?”
守將道:“呂大帥說,蒙古兵正在積極儲備攻打襄陽城。擔心難民中混有蒙古奸細,千萬不能放進城來,否則爲禍不小。”
郭大俠大聲喝道:“就算有一兩個奸細,豈能因此誤了數千百姓的性命?快快開城。”
聽着郭大俠擲地有聲的話, 守將不敢不從,只得開城,同時命人飛報安撫使呂文德,擔心承擔責任。
衆百姓扶老攜幼,涌入城來,就在快要進完時,突見遠處塵頭大起,蒙古大軍從北方過來。
宋兵分別散開,隱身城垛之後守禦。
只見城下敵軍之前,走在最前面的一大羣人衣衫襤褸,手執棍棒,手中並沒有一件真正的軍器,亂糟糟不成行列。
他們停在城下,齊聲叫道:“城上不要放箭,我們都是大宋百姓!”
中間伴有哭哭啼啼的聲音。
而,蒙古精兵鐵騎就躲在百姓之後。
郭大俠雙眉緊皺。
這可如何是好?我爲郭大俠爲難。
衆百姓在下面喊叫了一刻,就見蒙古精兵持槍執刀,驅逼百姓上城。
衆百姓慢慢吞吞地越走越近,最先頭開始的已爬雲梯。
有一個守將問:“郭大俠,怎麼辦?……”雖然沒有再說下去,但是,言外之意,就是放箭,誰也可以聽出來。
郭大俠搖了搖頭,臉色鐵青。
那個守將臉色猶豫不決,倒也不敢下令放箭。
就在這時,襄陽安撫使呂文德騎了一匹青馬,已匆匆忙忙趕來。一看這樣的危急情勢,馬上下令道:“快,快,快,守城要緊,放箭!怎麼不放箭!”
衆兵一得到命令,箭如雨下,慘叫聲中,衆百姓紛紛中箭跌倒,其餘的百姓回頭便走。
殘暴的蒙古兵一邊大聲罵着,一邊拿着刀劍。一刀砍去個首級,一槍刺出個窟窿,逼着衆百姓攻城。
有的百姓一邊哭泣着一邊向前走。
我見到見古兵屠戮漢人,真是當他們豬狗不如的慘狀,氣憤難當。
只聽呂文德叫道:“放箭!”
又是一挑羽箭射了下去。
郭大俠大叫:“使不得,莫錯殺了好人!”
呂文德道:“如此危急,便是好人,也只得錯殺了。”
郭靖叫道:“不,好人怎能錯殺?”
楊過臉色一變,跟着喃喃自語:“莫錯殺了好人!好人怎能錯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喃喃自語了兩句,然後,看着郭大俠,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
郭大俠一揮手,叫道:“丐幫兄弟和各位武林朋友,大家跟我來!”說着奔下城頭。
楊過也跟了下來。
郭大俠看着他,和藹地說:“你昨晚練氣傷身,今日千萬不能用力,就在城頭上給我掠陣罷。” 滿眼的關切。
楊過怔了一下,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回上城頭。
郭大俠率領衆人,向西而去。那自然是要從西門出來,迂迴攻向蒙古軍側翼。
風姐姐讚道:“郭大俠的兵法戰術更上一層樓”
“是呀,是呀”我連連點頭。
等郭大俠一到,在衆百姓之後,押隊的蒙古軍馬上分兵來敵。
郭大俠所率領的忠義之士,英雄豪傑,齊聲吶喊,奮勇當先。兩軍一交,馬上有百餘名蒙古兵被砍下馬來。
眼見這隊蒙古千人隊抵擋不住。
誰知道,從斜刺裡又衝到一個千人隊,揮動長刀,衝刺劈殺。
蒙古勝在人多,而郭大俠率領的都是武藝高強之人。雙方一時之間,打的難捨難分。
被逼攻城的衆百姓見蒙古軍不再逼攻,一時竟呆住了,可能是驚嚇過度。不知誰喊了一聲,“快跑”這才四下裡逃散。
可是,只聽得東邊號角聲響,馬蹄奔騰,兩個蒙古千人隊疾衝而至,接着西邊又有兩個千人隊馳來,將郭大俠等一羣人圍在覈心。
情況緊急,急的我心慌。
風姐姐在一邊說:“小草,你想過你的一輩子嗎?”
“上輩子,我……”我還沒有開始想,見5個蒙古兵一起向郭大俠攻去。就又驚叫了一聲。
風姐姐又說:“人的本性是封不住的。”
我有些生氣“風姐姐,這個時候,你還嘮嘮叨叨的,說些不相干的事。”
呂文德在城頭見到蒙古兵這等威勢,只嚇得心膽俱裂,那敢分兵去救?
楊過站在城頭觀戰,低低自語“莫錯殺了好人!好人怎能錯殺?難道我父親……”一臉難過的樣子。
“我不信,我不信……”搖了搖頭,不知所措。
這時,城下喊聲動天地,郭大俠一干人左衝右突,始終殺不出重圍。
朱子柳率領一隊人馬,武氏兄弟與郭芙另行率領一隊人馬,都已來到,想出城接應。
只聽得號角聲急,蒙古又有四個千人隊衝到城門之前。
看樣子只待城中開門接應,四隊精兵便一擁而入 。
風姐姐說:“忽必烈用兵果然非同尋常”
呂文德心驚肉跳地說:“不許開城!”又命兩百名刀斧手嚴守城門之旁,有敢開啓城
門者立斬。
只聽得郭芙大叫“讓我出去!”
城內城外亂成一團,楊過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突然見蒙古軍陣勢亂了,騎兵們如潮水般向兩旁潰退,郭大俠手持長矛,縱馬馳出,身後衆英雄結成方陣,衝殺而前。
郭大俠迴轉馬頭,親自殿後,長矛起處,接連七八名蒙古將官挑下馬來。蒙古兵將一時不敢逼近。
呂文德見郭大俠脫險,大喜,忙叫:“開城!只可小開,千萬不能大開!開小點,開小點” 嘴裡不停地說着,開小點。
郭大俠大聲喊道:“你們先進,我殿後”
當下城門開了三四尺,僅容一騎,衆英雄陸續奔進城來。
蒙古軍黃旗招動,兩隊軍馬分自左右衝到。
呂文德大叫:“郭靖兄弟,快進城!咱們不等旁人了。”
郭大俠看到還有人沒有脫險,不肯先行入城,反而回馬上前,刺殺了兩名衝得最近的蒙古勇士。
大軍猶如潮水一般,郭大俠雖然武藝精深,一人之力,又怎抵擋得了大軍衝擊?
呂文德大叫“郭靖兄弟,快進城,快,快”
這時,最後一名丐幫兄弟已經入城,卻有十餘名蒙古兵跟着衝進城門。城門旁的刀斧手一面抵敵,一面用力關門,兩尺厚的鐵門緩緩合攏。
眼見得郭大俠被留在了城外,朱子柳在城頭垂下一根長索,叫道:“郭兄弟,抓住了。”
郭大俠大喝一聲,挺矛刺死了一名蒙古十夫長,縱身躍起,拉住了長索。
朱子柳奮力拉扯,郭大俠登時向上升了丈許。
蒙古軍中千弩齊發。
郭大俠扯下長袍下襟,右手拉索,左手將袍子在身前舞得猶如一塊大盾牌,將羽箭全部擋開。
眼見郭大俠的身子離城頭尚有二丈,蒙古軍中突然轉出一個高瘦和尚,身披黃色袈裟,一臉的陰險。
只見他從一名蒙古軍官手中接過鐵弓長箭,拉滿了弦,搭上狼牙雕翎不射人,反而向長索中節射去。
不知誰說了一句“是金輪法王”
我大罵:“臭和尚,這一招真毒。哪裡有出家人的修養?!”
風姐姐也是大罵。
金輪法王可能是害怕二人有奇法破解,一箭既出,又分向朱子柳與郭大俠各射一箭。
第一箭拍的一聲,將長索斷成兩截,第二第三箭勢挾勁風,續向二人射到。
長索一斷,郭大俠身子一沉,那第二箭自是射他不着。
朱子柳叫聲:“不好!”羽箭已到面門,當下左手伸出二指,看準長箭來勢,在長箭上一撥,那箭斜斜的落下城頭去了。
有人贊“好一陽指”
郭大俠身子一下落,馬上左足在城牆上一點,身子斗然拔高丈餘,右足跟着在城牆上一點,再升高了丈餘。
看着郭大俠這般在光溜溜的城牆上踏步而上,一步便躍上丈許,武功之高,的確是驚世駭俗。
霎時之間,城上城下寂靜無聲,數萬道目光盡皆注視在他身上。
金輪法王彎弓搭箭,又是一箭向郭靖背心射去。
這一次,不但是城上的宋軍,連城下的蒙古兵也叫道:“不要放箭!”
我恨恨地說:“蒙古兵雖是敵人,也崇敬英雄好漢,不願讓郭大俠受傷。這個金輪法王一定不是人。”
郭大俠回手將箭撥開。
兩軍數萬人見他背後猶似生了眼睛一般,這一箭偷襲竟然傷他不得,齊聲喝采。
但是就在震天響的采聲之中,郭大俠身子已微微向下一沉,人向下墜落。
我閉上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卻聽見風姐姐驚喜交加地叫了一聲“楊過”
我睜眼一看,郭大俠已站在城頭上。連忙問:“到底怎麼回事?”
原來,危急關頭,楊過突然用左手拉住朱子柳手中半截繩索,撲下城去,右手已抓住了郭靖的手臂。朱子柳勁運雙臂,急甩過頂。楊過與郭大俠二人在半空中劃了個圓圈,已平安無事。
郭大俠左足一踏上城頭,看見金輪法王又是一箭射來,立即從守軍手中搶過弓箭,猿臂伸屈,長箭飛出,對準金輪法王發來的那箭射去,半空中雙箭相交,將法王來箭劈爲兩截。
郭大俠接着又發一箭,第一箭劈箭,第二箭斷弓,第三箭對準了忽必烈的大纛射去。
這大纛迎風招展,在千軍萬馬之中顯得十分威武。
這時,郭大俠一箭射來,旗索斷絕,忽必烈的黃旗立時滑了下來。
城下蒙古軍大驚失色。
宋軍則是歡聲雷動。
大纛落下,是不詳之兆,忽必烈當即傳令退軍。
只見蒙古軍軍形整肅,後退時井然有序,先行者不慌不忙,殿後者毅然不懼。
風姐姐嘆了一口長氣,說:“蒙古精兵,不是積弱之宋軍可敵的。”
我看向郭大俠,只見他站在城頭,濃眉雙蹙。他揚威於敵陣之中,耀武於萬衆之前,沒半點驕色。不禁佩服地五體投地。
楊過等人也是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他。
我和風姐姐對看了一眼。這裡,只有風姐姐和我瞭解楊過來襄陽的目的。他放棄報仇了嗎?他不要絕情谷的解藥了?
“楊過,楊過”風姐姐唸了兩聲。
我也說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