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襄陽城的草 > 襄陽城的草 > 

情爲何物

情爲何物

就在這天黃昏時分,武氏兄弟騎馬出城。微風輕送,我聽見兩人說:“……咱們去刺殺忽必烈,解了襄陽之圍……”

想不到他們兄弟二人爲了解襄陽之圍,竟然冒險去行刺。我焦急地說:“風姐姐,蒙古軍中好手如雲,他們兄弟二人雖然一片俠義之心。可是,卻太魯莽了些。”

風姐姐冷笑一聲,說:“哼,一片俠義之心。你哪裡知道。他們眼見楊過今天奮不顧身,救了郭大俠,立了大功。擔心郭大俠把女兒許配給楊過。所以,都想得到郭大小姐的承諾。沒想到,這位郭大小姐竟然不知道,自己喜歡的是誰?現在,相約去行刺忽必烈,誰成功,誰娶,……哼哼”

“原來如此,不自量力,笨蛋。”我忍不住又想罵人。

“那麼,這個郭大小姐到底喜歡誰多一些?”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若是,一個女孩子喜歡兩個男孩子,其實是,哼一個也不喜歡。”

“哦?”我不解。

“當然了,一個人的真愛只有一人。就象郭大俠和他夫人,就象楊過和小龍女。”

我和風姐姐正在悄悄說話,蒙古軍中有人送來了一封信,和兩柄劍。那正是武氏兄弟的兩柄劍。

“風姐姐,你快去看一下,信裡寫什麼?”

風姐姐迴轉來,說:“蒙古人以武氏兄弟爲質,要等郭大俠到來才放人。”

“不要管這兩個笨蛋。”

風姐姐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郭大俠騎着汗血寶馬,楊過騎着黃毛瘦馬,出城而去。

楊過問道:“郭伯伯,大宋昏君當道,你爲什麼拼死守襄陽呢?”

郭大俠道:“不錯,理宗是個昏君,宰相賈似道是個大大的奸臣。”

楊過聽見郭大俠,直截了當地說出君昏臣佞的現況,用略帶吃驚地目光看着他。

“你郭伯伯雖然不肖,豈能爲昏君奸臣賣命。只是蒙古殘暴不仁,殺我同胞。過兒,我們的滿腔熱血,要爲我們神州千萬百姓而灑。”

楊過用崇敬的目光看着郭大俠一眼,低下了頭。

風姐姐搖頭說道:“郭大俠和楊過一定要去救這武氏兄弟了。他難道不知,這正是中了敵人的奸計嗎?怎麼能以有爲之身,做此不智之事!何況,楊過他……”

我呆滯了,風姐姐說:“不要擔心,我去看一下。”

說完,就隨之而去。

我呆呆地等着消息,先見到武氏兄弟垂頭喪氣地回來。然後小紅馬迅如流星般向襄陽奔來。馬上有兩個人匍匐着。

城上的宋兵有眼尖的早已認出是郭楊二人,連忙讓他們進城。

楊過嘴裡兀自嘟囔着:“殺了我,殺了我,是我不好,別傷了郭伯伯!”

“郭伯伯,你怎麼樣?”

“不要傷了郭伯伯!”

原來楊過一直心存殺機,可是,郭大俠對他推心置腹義氣深重,生死關頭,他終於放下了,他自己認爲的“個人恩怨”

郭大俠安然無恙歸來,可是,楊過的情花之毒怎麼辦?想到十幾天後,他終於不免會因中毒而死去,心裡很是難過。小龍女,這個天仙般的少女又會怎樣呢?

就在這天晚上,有一個容貌清雅、貴公子模樣的人攀上城牆。潛入襄陽城。

半個時辰後,他的衣服也溼了。狼狽地逃了出去。

風姐姐來到時,我焦急地問:“這個人是誰?他來做什麼?”

我問了許多問題,風姐姐卻只是發呆,一聲不出。

好象是許久之後,風姐姐問我:“人類的愛情真的能讓一個人,爲另一個拋棄一切,包括生命嗎?”

我瞠目結舌,說:“我不知,我又不是人類。”

“嗯,你不是人類”風姐姐看着我長長嘆氣。

“小草,你看郭夫人這人怎樣?”

“蓉兒啊,很好很乖很聰明很可愛的女孩子啊。”我又想起第一次見到蓉兒的情形。

風姐姐搖搖頭,說:“呵呵,除了很聰明之外,其餘的,你說的……”

她言猶未盡,我知道,她是不贊成我的意見。

我生氣地說:“就是很好很乖的。”

風姐姐說:“小草,你不知道的。郭夫人其實想隱居,並不想守襄陽……”

我大聲地說:“我知道。”

“你知道?”風姐姐驚訝地問。

“嗯,我就是知道。我還聽到蓉兒勸她的靖哥哥,等蒙古大軍來時,就一走了之。只是,郭大俠不同意。從此之後,她就沒有再說過這樣的話。不但,從此沒有再說過,而且,爲了襄陽城,爲了她的靖哥哥,殫精竭力,耗盡了心血。有一天,她一個人在城牆上,嘴裡還說着,君爲家山我爲君。”

風姐姐念道:“君爲家山我爲君,對,就是這樣。”

“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即使那個人不知道。”

“我一直覺得黃蓉雖然是個聰明絕頂的女子,可是,她有些自私,有些刻薄。今天,我才真正地感動了。”

原來,前半夜潛上城牆的那個人,是金輪法王的大弟子。他點了大武小武穴道,譏笑他們兩個是膿包。幸虧黃女俠用計嚇走了他。他是奉師父的命令,來傳信的。信中直接言明,第二天要來挑戰郭大俠,其實就是乘人之危了.

“這個賊和尚” 我罵了一句

楊過受傷,在守護楊過的時候,黃女俠看到小龍女心思不屬,悲痛異常。

她稍微用計一詐,小龍女自小在古墓長大,既不會說謊話,也不善作僞,就說出了真相。

黃女俠想到,襄陽城牆雖堅,卻擋不住武林高手,郭大俠身受重傷,至少需六天才能養好傷。她自己又既將生子,使不上力量。

在此困境中,黃女俠雖然智計百出,怎麼也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主意。

於是,她請小龍女答應自己:只要明天晚上,當法王一夥人來襄陽時,小龍女護得郭大俠的安全,她就把自己的首級割下,讓楊過騎着汗血寶馬,趕到情花谷,去換取情花之毒的解藥。

講到這裡,風姐姐又念道:“君爲家山我爲君……”

“那麼,楊過呢,他答應了?”我又是驚訝又是失望。

“唉……”風姐姐長長嘆了口氣,說:“黃女俠早已想到這個關鍵了,她特意囑咐小龍女,萬萬不可告訴楊過。”

……

我和風姐姐一時無語,相對發呆。

這時,從遠處傳來“答答”的馬蹄聲,小武正在埋怨說:“今天擒拿霍都,你出手太慢了。”

大武反駁道:“你擋在我面前,我的一陽指怎麼能施展?”

“怪你。”

“怨你”

停了一會兒,小武說:“什麼也不用說了,我們去城外比劍定輸贏。”

“好”大武一口答應,“敗了的那個人,就算不死,也不要回來見芙妹。”

大敵當前,滿城軍民的性命,只在呼吸之間。這兩人竟然爲了爭一個姑娘,自相殘殺。我擡起頭,懶得看他們。

只說得風姐姐說:“真的是膿包,而且是沒有腦子的膿包。”

大武小武剛剛出城,黑夜中,有一個着淡黃色道袍,插拂塵的美貌道姑潛進城中。

“今天晚上,真的是一個多事之夜”我說

風姐姐又嘆口氣,說:“明天晚上,只怕比今天,只會多,不會少。”

天還沒亮,楊過也上城來。

我感覺他象換了一個人一般,不但沒有受傷後的憔悴,反而,眼神堅定,臉上也神采煥發。

我疑惑地看着風姐姐“他不是受傷了嗎?”

“他受的只不過是外傷,而且已服了桃花島的,秘製的療傷靈藥九花玉露丸。大概是,好的差不多了。”

“可是,我怎麼總覺得,他今天和以前不一樣啊?”

“因爲,他的心已完全變了。”風姐姐意味深長地說。

“郭大俠的大仁大義連天地,連你這棵小草都感動了,怎麼會感動不了人”

“我們小草怎麼了,難道,你沒聽說過,感時草濺淚,恨別草驚心嗎?”

風姐姐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終於,她不再看我,不再理我。

前幾天,宋兵都親眼見到,楊過不顧自身安危,躍下城牆救了郭大俠。而且,白天時,又和郭大俠一起,從蒙古軍中回來,滿身傷痕。

這時,見他走上城,雖然他沒有任何職務,仍然有士兵對他行禮,更有人問道:“楊大俠,你怎麼不養傷?”

楊過一笑,道:“沒事,郭伯伯受傷,黃伯母讓我來城上看一下。”他一邊說,一邊觀察着城外的情況,一邊向前走去。

後面的宋兵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我覺得今天,楊過的步伐邁的很大,很堅定。

其實,我和風姐姐猜測錯了,根本沒有等到第二天晚上。

……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