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爾多回到蒙古兵中,到主帥跟前,稟報原由。
那個主帥長的方面大耳、兩目深陷,很有氣勢。
鄂爾多述說起當年跟隨郭大俠西征,金刀駙馬如何用兵如神,如何克敵制勝,正說得有聲有色。那個主帥臉色一沉,喝道:“拿下去砍了!”
鄂爾多惶恐不安地大叫:“冤枉!”
主帥手一揮,四名衛士連忙上前,將鄂爾多拉下,斬下首級,呈了上來。其餘大將都露出震驚的神情。
主帥環視一圈說道:“鄂爾多以陣亡之例撫卹,另外,賞他妻子黃金十斤,奴隸三十名,牲口三百頭。”
他看到其他人大惑不解,說道:“我既殺此人,卻又賞他家屬,你們不明白這中間的道理,是也不是?”
衆位大將一齊躬身道:“請四大王賜示。”
那個主帥朗聲道:“這個人向郭靖跪拜,誇說郭靖厲害,動搖軍心,是否當斬?但他奮勇先登,力戰至最後一人,豈非當賞?”
衆位大將露出心服口服的表情,跪伏在地,齊聲道:“四大王英明。”
那個主帥看了看地上蒙古兵的死屍,臉上露出忿恨的神色。沉思了一會兒,禁不住嘆了口氣,說:“退軍。”
蒙古軍向後退去。
看到這裡,我終於放下心來,風姐姐卻嘆口氣,道:“賞罰分明,有勇有謀,天下定歸此人。”
“他是誰?”
“他是蒙古的四王子,忽必烈”
這一天,遠遠地有一對青年男女騎着馬,向襄陽城過來。
“姑姑,你在開心什麼?”那個少男問道。
我有些驚訝,那個少女看起來,與他年紀相仿,他卻叫她姑姑。想了一下,年紀小的姑姑也是有的。
那個少女說:“過兒,蒙古的四王爺說,我們兩人是天生一對,我很開心。過兒,蒙古人比漢人好。”
我驚訝地差點暈過去,**?
風姐姐說:“乖小草,不要亂搖你的葉子。姑姑只是一種稱呼,他和她是一對師徒,也是一對情侶,沒有血緣關係的。”
我的心才放了回去。
可是,那個少年的一句話,又把我的魂魄驚上了九霄雲外。
“姑姑,蒙古人太殘暴了,將我們漢人瞧的豬狗不如。等我刺殺了郭靖黃蓉以後,一定要殺幾個蒙古最歹毒的惡漢。才能消我心中之氣。”
那個年輕的姑姑嗯了一聲。
說話間,他們來到襄陽城下,我拼命地睜大眼睛,觀察這兩個人。
那個少年眉目清秀,看在眼裡,很俊美。
這也實屬平常。
“天仙”
常聽人們說‘美若天仙’,但天仙究竟怎麼美?我今天才明白。
只見她臉色蒼白,好象有點病容。在陽光下看來,臉上也無半點血色。卻更顯得清雅絕俗,姿容秀麗無比。她周身猶如籠置一層輕煙薄霧,似真似幻。怎麼看也不象塵世中人。微風吹起,衣帶飄動,直欲乘風而而去。
沒想到啊,沒想到,他們竟然是來刺殺郭大俠的。
風姐姐嘆了口氣,說:“爲什麼世人都要逃避現實?逃避事實?爲什麼沒有人坦白地,對楊過說出事實真相呢?”
“什麼真相?”
“他父親死的真相。”風姐姐又嘆了口氣,開始訴說二十年前的往事。
……
楊過之父和郭大俠之父在江南臨安村結義;郭楊兩家指腹爲婚;楊康卻認賊作父、賣國求榮,殺害江南五怪,嫁禍於人;最後,暗害黃蓉不成功,反而被蛇毒害死。
……
“那,他是罪有應得了。”我輕輕問道。
“嗯,可是,沒有人告訴楊過啊。”風姐姐一臉的遺憾。
“那,楊過是來報仇雪恨的?報他認爲的殺父之仇?”我問。
“嗯”風姐姐再次肯定了。
這時,天已近黃昏,暮色蒼茫。
城門緊閉,城頭有一隊隊的兵卒,手執火把,來回巡邏着。
楊過拉着小龍女的手,大聲叫道: “我姓楊名過,特來拜見郭靖郭大爺。”城上守將聽得呼聲,見他只有一名女子相從,當即有一個離開,去稟報。
過了一會兒,武敦儒、武修文走上城頭。
向下一望,一人叫道:“原來是楊大哥,只有你們兩位嗎?”
楊過說道:“武大哥,武二哥,郭伯伯在不在城內?”
武修文道:“請進來罷。”
命令兵卒打開城門,放下吊橋,讓楊過與小龍女入城。
楊過又問了一遍,“郭伯伯不在城內?”
武修文說:“師父在忙襄陽城防的事,讓我們來接你。師母也快要臨盆了。”
楊過“哦”了一聲,看了看小龍女。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
第二天,郭大俠和楊過並騎向城門而來.
郭大俠說:‘過兒,眼前強虜壓境,大宋天下當真是危如累卵。襄陽若失,只怕我大宋千萬百姓便盡爲蒙古人的奴隸了。“
楊過聽了這話,滿臉憤怒激憤 。
我想:楊過啊楊過,你既然也不齒蒙古人的作風。就算你不知道事實真相。難道不能拋棄個人恩怨?”
只聽郭大俠繼續說道:“我輩練武,所爲何事?行俠仗義濟人困厄,固然是本分。但這只是俠之小者。江湖上所以尊稱我一聲‘郭大俠’,實因敬我這國爲民、奮不顧身助守襄陽。我才力有限,不能爲民解因,實在愧當‘大俠’二字。你聰明勝我十倍,將來,成就定然遠勝於我,這是不用說的。”
看着郭大俠滿 臉肯切,我的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他知道,他身邊的人正想取他的性命嗎?他知道,他認爲的友人之子,卻認爲他是殺你仇人嗎?他知道,楊過已與蒙古人協議了嗎?
楊過雖然一語不發,但是,他的神情轉變了。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在前面馬上的郭大俠,說:“郭伯伯,你死之後,我一定會記得,你今天的一番話。”
“風姐姐,楊過是在暗示,要殺死郭大俠的,對不對?”
“應該是,只可惜,郭大俠不會這樣想。郭大俠說不得還以爲,楊過要繼承他的遺志呢。”風姐姐說。
我又落淚了。
風姐姐看着我,嘆口氣,沒有再說。
郭大俠也不回頭,說:“過兒,國家若亡,你郭伯伯是性命難保了。聽說,忽必烈善於用兵,這數日中定有一場大廝殺,咱們轟轟烈烈地大幹一場。現在,我們一起去看城外的地勢。“
楊過嗯了一聲。
“只盼你心頭牢牢記着‘爲國爲民,俠之大者’這八個字,日後名揚天下,成爲受萬民敬仰的真正大俠。過兒”
楊過的眼睛有些溼潤。他張張嘴,想說什麼,卻終於沒有說出來。把臉扭向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