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二人回到家中時,那名錦衣小將早就走進大堂。對着方遠的父親微微施了一個薄禮,面色僵硬的說:“侄兒拜見伯父!”
方振東盯着來人仔細打量一番後,方纔朗聲笑道:“好!好!真不錯!跟你父親一樣英武不凡!”
“子俊慚愧,豈敢與父親相提並論!”錦衣小將謙卑的回了一句,繼續道:“父親常年鎮守邊疆,無暇回家探望,小侄此來,帶父親略表心意,還望伯父不要怪小侄唐突!”
方振東哈哈一笑,擺手道:“怎麼會呢?你父親與我乃是同胞兄弟,常年在外保家衛國,我對他也是十分掛念。如今,你能回老家來看望,我這個做大伯豈有埋怨之理?”
這時,方遠和周瑞雪也來到了堂中,看了錦衣小將一眼,疑問道:“父親,這是?”
方振東對着兒子招了招手,一臉歡喜的說:“遠兒,快來!這是你二叔家的子俊堂弟,自從你們五歲那年分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今天他得閒歸來,你們可要多親近親近啊!”
聽得父親介紹,方遠恍然大悟,上前一步輕聲道:“原來是子俊啊,常年跟二叔在邊關鎮守,果然英武不凡!”方遠說出此話時,心中不免吃味。同樣是方家子弟,可是如今兩人的身份地位卻是天壤之別。本來他也是可以這樣的,可是.......
這些東西,他自然是不會表露出來。雖然心中羨慕,但是臉上卻沒有絲毫因爲突然出現的少將堂弟,而多出過度的喜悅。彷彿他就是自己的堂弟,而不是什麼少將軍。
方子俊看了一眼自己的這位堂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輕微的點了下頭,並沒有多餘的話語。顯然,他對這位堂兄並不是很在意,只是略微應付一下而已。
方振東連忙招呼侄子坐下,命管家準備飯菜。而方遠也是與周瑞雪做到了一旁,雪兒在他耳邊低低的說道:“方大哥,看來他並不喜歡你啊!”
方遠輕笑一聲,帶有一絲調侃意味兒的說:“我是純爺們,纔不稀罕他喜歡我呢!”
雖然他說的輕鬆,但是周瑞雪還是能夠看出,他是在意的。不過,她並不點破,撇了撇嘴,嬌嗔道:“方大哥就是這個樣子,沒個正行!”
這時,堂中又來了兩名老者。衆人連忙站起身來,方振東來到方子俊的面前,指着兩名老者介紹道:“子俊,這是二叔公和三叔公,快快上前見禮。”
方子俊眉頭細不可察的皺了一下,卻是仍舊上前恭敬的施了一禮,輕聲道:“後輩子孫方子俊,見過二叔公和三叔公。”
二老看着方子俊,上上下下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番,笑着讚賞道:“不錯,真是不錯!小小年紀便已經是淬體境的武者了,果然有你父親的風範!可不像某些人!”說着,還用眼角斜了方遠一眼。
“兩位叔叔,子俊難得回來,咱們就別提這些不開心的了。”方振東連忙出聲爲兒子圓場。
方遠站在一旁,冷笑一聲,並不理會。這些嘴臉,在他被廢的這三年裡,早就看慣了。他知道,無謂的爭執是沒用的,根本解決不了問題。而方子俊則是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挑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兩眼若有所思的想着些什麼。
天武大陸的武者分爲七境九階,所謂七境就是聚氣、淬體、匯元、通靈、醒神、神變、窺天,每個境界都分爲九階,一階最低,九階最高,面臨着突破到下一境界。傳說,武道七重可成聖,成聖後方才能夠有機會長生於世間。
方子俊怎麼也算是方家的支系,見他有此成就,兩位老者也是跟着高興。說笑間,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被人端了上來。
酒席間,方子俊一改先前的冷漠,和衆人有說有笑的。尤其是在和兩位方家老者說話時,更是顯得謙遜有禮,極爲討人喜愛。而周瑞雪則是湊到方遠耳邊,低聲提醒道:“方大哥要小心你這個堂弟。”
“怎麼了?雪兒!”方遠不解的問道。
“你這個堂弟,剛一進來的時候,表現的與這個家格格不入,現在卻突然變得熱攏起來,他心中必然有所圖謀。否則,爲何只對二位叔公巧言令色,對方叔叔卻是愛答不理,隨意應付?”周瑞雪細細的爲方遠分析道。
經她這麼一說,方遠也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本來對這個堂弟他就不怎麼喜歡,現在更是對他心生芥蒂,小心的戒備着。
果然,飯席結束後,方子俊對着二老諂媚的笑道:“兩位叔公,我聽父親說咱們方家有一祖傳之寶,內藏絕世功法,不知可有此事?”
二叔公點了點頭,道:“嗯!卻又此事,只可惜我方家後世子弟,沒有一個人能夠參透其中的秘密。而如今......”說着,他又瞥了方遠一眼,冷冷的說道:“修爲都被人廢掉了,更別提打開先祖秘寶了!”
方子俊擡頭瞄了方遠一眼,對着二叔公笑道:“不知道,能否讓子俊看一下先祖遺物,說不定能夠解開其中秘密呢?也好讓我方家遺寶重見天日!”
聞言,方遠皺起了眉頭,暗道:家中竟有此等秘事,我怎麼毫無所知?
方子俊直勾勾的看着兩位叔公,希望他們能夠給出自己滿意的答覆。可是,不待兩位長輩迴應,方振東便是面色肅然的沉聲拒絕道:“不行!先祖曾有遺命,非嫡傳子弟,不得染指祖傳之物!”
身爲方家的家主,方振東又怎麼會看不出這個侄子心中在想些什麼?當下心中那剛剛升起的一點好感,便因爲方子俊窺視先祖遺寶而蕩然無存。
對於大伯的呵斥,方子俊並不惱火,而是笑道:“大伯,先祖遺寶乃是留給我方家後人之物,我方子俊也是方家的後人,爲何就不能一試機緣呢?更何況,堂兄已然被廢,難道還要埋沒的祖傳至寶不成?”
“方子俊,你放肆!竟敢如此和我父親說話,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方遠在他話音落下之際,斷然喝道。別人再怎麼羞辱、嘲諷他都可以忍,但是有人算計自己的父親,卻是他萬萬不能容忍的。
方子俊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看向兩位家族長輩,笑道:“二位叔公,恕小輩直言。這先祖遺寶,乃是我方家共有的財富,憑什麼只有嫡子能夠傳承?難道我們就不是方家的子弟了嗎?豈有這般道理?”
兩位叔公靜坐在那裡,沉默無聲。似乎也贊同方子俊的說法,但是卻不敢有被先祖的遺命。
“咔吧”一聲木屑碎裂的聲音傳來。方振東站起身來,斂着眼神,冷冷的說道:“這是你父親的意思嗎?”
方振東站起身來之時,匯元境六階的氣勢完全爆發出來,讓方子俊忍不住的向後退了一步。穩了穩身子,方子俊一臉警惕的回道:“家父一向重視和伯父之間的兄弟感情,斷然不會爲了這些繁瑣之事與伯父鬧翻。這事情,他並不知情!”
“那你還是回去和他商議之後,再行決斷吧!”方振東冷冷的說道。
方子俊冷笑一聲,神色傲然的說:“我也是方家的一份子,完全有資格繼承方家的東西。父親不願爭取繼承權,不代表我也不願意。這件事,還請大伯三思!”
他的話音一落,大堂外便是傳來一陣嘩啦啦鐵甲抖動的聲音,一批身穿軍甲的侍衛闖入大堂之中,手中各自拿着明光鋥亮的兵刃。彷彿方子俊一聲令下,便會毫不猶豫的將房中的所有人屠殺殆盡。
兩位叔公當下一個哆嗦,神色慌張的看向方子俊,勸道:“子俊啊,都是方家子孫,什麼事情好商量嘛!你這麼做豈不是傷了大家的感情?”
方子俊並沒有迴應兩位叔公的話,而是一臉冷峻的看着方振東,似乎在等他給出自己滿意的答覆。
見他不語,兩位叔公又看向方振東,沉聲提醒道:“方振東,你可不要忘了,你是方家的家主。凡事要以方家的利益爲重!”
兩位叔公的話,猶如當頭棒喝一般,立刻將震怒中的方振東喚醒。收回外放的氣勢,看着面前的這個侄兒,冷笑一聲道:“子俊侄子真是好手段啊!果然與你父親不同!”
“怎麼?伯父有決定了嗎?”方子俊並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嘴中催促道。
“嘩啦!啪!”
不待方振東有所迴應,一旁的方遠掀桌而起,怒視着方子俊,冷冷的說道:“你還配作方家的子孫嗎?帶人威脅大伯,違逆先祖遺命,難道這就是你父親教導你的爲人之道嗎?”
方子俊冷笑一聲,伸手點指着方遠,滿臉不屑的說:“你憑什麼跟我這樣說話?難道就你方遠可以繼承先祖遺寶,我方子俊就不行嗎?也不看看你什麼德行,一個廢物而已!”
“夠了!啪嚓!”方振東怒喝一聲,一腳踩在地上的桌面上,聲音冷冽的說道:“我方振東對不起方家列祖列宗,無法保全方家。但是,萬般不敢遺忘先祖遺訓,即便今日殞命於此,也絕不會將方家寶物交到嫡傳子孫以外的任何人手裡!有本事的,你們就來吧!”
聞言,方遠大喝一聲,擋在父親身前,面色森然的說:“方子俊,我看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