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俊怎麼也沒想到,看起來和顏悅色的大伯,竟會如此剛烈。本以爲一番威脅恐嚇後,他必定爲了顧慮方家上下的安全,將祖傳寶物交出。
可是,如今他不但沒有交出寶物,還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方子俊此刻當真是騎虎難下,他可不敢真的把方振東怎麼樣,只能嘴上威脅一下。若是,大伯在他手上有個三長兩短,那身在邊關的父親肯定饒不了自己。
正在這時,一直沉默無言的周瑞雪說話了。“少將軍果然是威風八面啊!只不過,你現在尚未行冠禮,所做的事情都代表着你父親。不知道這件事情傳到前線,他老人家還能否安心鎮守邊疆?”
天武大陸上,男子到了十八歲都會戴冠行禮,以示成年,有自己承擔責任的能力。方子俊和方遠年齡相仿,可見還未成年。周瑞雪冷笑一聲,繼續道:“不知道一位忤逆祖先,對胞兄心狠手辣的將領,軍士們是否還會擁護?”
周瑞雪的話,讓方子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眼神冷冽的看了過來,呵斥道:“小丫頭你休得胡言!這件事全是我一人所爲,父親並不知情,休要往他身上潑髒水!”
雪兒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無所謂的說:“小將軍怎麼說就怎麼是了!不過,外人怎麼看,我就不知道了!”
方子俊惡毒的盯了周瑞雪一眼,緩緩擡起手臂,冷聲道:“我們撤!”雖然他極其渴望得到祖傳至寶,但是他也清楚周瑞雪說的乃是事實,如果自己強行奪取寶物的話,必定會給父親惹上一個背祖離宗的惡名,對於軍心會有很大的影響。
不過,他也不肯就此放棄,走到門口時,回頭瞥了方遠一眼,冷冷的說道:“兩年後,我必定捲土重來!”
方子俊今年十六歲,與方遠是同年生的,只差幾個月。兩年後,十八歲舉行成人之禮後,一切行爲便不再受家裡約束,有了獨自承擔後果的能力。
“站住!”方子俊剛剛走出大堂,便聽到方遠在身後叫道。面帶狐疑的轉過身來,冷冷的看着方遠,不耐道:“還有什麼事情?”
“今天的事情,就想這麼算了嗎?”方遠面色冷峻的問道。
聞言,跟隨方子俊前來的士兵,紛紛警惕起來。方子俊則是譏笑一聲,對着手下揮了揮手,道:“就憑你?不想算,又能怎麼樣?”
“哼哼!你忤逆犯上,背祖離宗,今天我要以嫡子身份,將你逐出方家!”方遠冷哼一聲,一字一頓的說。聲音不是很大,卻是讓整個房間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兩位叔公當下一愣,雖然他們不喜歡方子俊的態度,但是對於他父親的權勢還是極爲依仗的。當下出聲道:“方遠,有我們在,這件事你還做不了主!”
冷冷瞥了二老一眼,方遠身形一轉,在後面的屏風上拽出一把寶劍,嗖的一聲,插在大堂的青磚上。目若寒星,神色冷峻的說:“兩年後,我便成年,按照先祖遺命,開始接手家族的事物。第一項就是熟讀家規,我沒記錯的話,方家子弟忤逆犯上,目無尊長者,當廢去修爲逐出方家。”說着劍眉一挑,看向兩位叔公,冷冷的說道:“兩位叔公,我說的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聞言,兩位長輩啞然,面對祖宗儀法,他們也是不敢出言忤逆。門口的方子俊則是冷笑一聲道:“就憑你?一階廢物還想廢掉我的修爲?先讓我來教訓教訓你,免得你整日大言不慚,敗壞我方家聲威!”
說話間,方子俊伸手在一旁的侍衛手中奪過一把鋼刀,對着方遠劈斬過去。寒光一閃,刀鋒瞬間便到了方遠面前,根本不給他絲毫反應的機會。可是,就在刀刃距離他面部不到咫尺範圍時,乍然而止。
方振東魁梧的身材,出現在兒子身邊,兩指夾住刀身,一臉肅然的說:“小將軍真是威武!可否要與草民比劃比劃?”說罷,兩指微微一晃,硬生生的將刀尖掰斷。一抖手,甩在方子俊面前的地面上。
方子俊帶來的士兵,在他身後躍躍而試,想要衝上上去爲少將軍報仇。方振東看向方子俊,冷冷的說道:“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將你逐出方家?”
“哼!”方子俊冷哼一聲,卻是無言以對。方振東乃是方家當代家主,自然是有資格。但是,就此讓他低頭,卻是極爲不甘。於是,面色森然的說道:“不管你們是否將我逐出方家,我都是有資格繼承先祖的遺物。兩年後,我必定會奪回屬於我的東西!”說罷,扔下斷刃,帶着侍衛離開了方家。
眼看方子俊離開,方遠不甘的看向父親,急聲道:“父親,就這麼放過他麼?”
方振東意味深長的看了兒子一眼,嘆息道:“要不還能怎麼樣?真的廢了他?你讓我如何向你二叔交代啊?方子俊再怎麼不孝,也是你二叔的獨子,我總不能真的狠心廢掉他一身修爲吧?更何況,那些侍衛都是虎狼之師,若是方子俊在方家有個好歹,那方家上上下下也甭想好過了。身爲家主,父親必須要爲家族利益考慮。以後你做了家主,也當如此!”
方遠鄭重的點了點頭,恭謙道:“孩兒緊急父親教誨!”隨後又有些好奇的問道:“父親,他所說的祖傳寶物又是怎麼回事?”
聽到方遠問起方家遺寶之事,周瑞雪識趣兒的站起身來,對着各位長輩施禮道:“雪兒還有些事情,先切告退了!”
二位叔公也是搖了搖頭,走了出去。雖然身爲家中長輩,但是有關先祖遺寶的事情,他們也是無權聽聞。唯有家中的每一任家主纔有權知道,而方家的家主必須是上一任家主的嫡長子。
衆人退下,方振東拉着兒子走入內堂,方纔悠悠說道:“我方家有一位名震大陸的先祖,名叫方天成。這位先祖天資異稟,乃是天武大陸五大武聖之一。因爲醉心武學,被人稱之爲‘武癡’。生前曾收集各種武技功法若干,甚至還有一些遠古典籍。終有一天,被他發現武聖之上的長生之境。”
說到這裡,方振東面色惆然的嘆息了一聲,繼續道:“爲求長生,先祖煞費苦心,終於得到一枚藏有修成長生之境功法的五星魔盒。此魔盒共有十二個界面,每一面都有一個五星切痕。切痕之上顏色不一,甚至同一道切痕之上都有好幾種顏色,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禁錮在一起。但是,魔盒能夠隨着切痕轉動,傳說只要將每一個界面的五星切痕變成同一種顏色,便是能夠打開魔盒,取出裡面的絕世功法。”
“那後來先祖有沒有打開魔盒?”方遠不禁有些好奇的問道。
方振東輕輕地搖了搖頭說:“若是打開了魔盒,我們方家也不會淪落到此般地境。先祖死後,將收藏的所有高級功法全部散盡,就是爲了保存魔盒。因爲他在臨死前,曾預測到我方家後世長子長孫之中,將有一人能夠打開魔盒,帶領方家到達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這也是爲什麼只傳嫡長子的原因。”
“原來如此!”方遠聽了父親的講述,方纔恍然大悟。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家族竟會有如此驚天動地的隱秘。
“魔盒之事,向來只有各個家主一代傳一代,爲的就是確保隱秘。可是,當初在你爺爺那一輩,方家曾經出現了一個不孝子,也就是你的四叔公。他也是驚才絕絕,天賦驚人,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名淬體境的武者了。一次偶然,聽到了你太爺爺告訴你爺爺魔盒的事情,心中起了邪念,最後被你太爺爺打斷雙臂,廢掉全身修爲,逐出了方家。而魔盒的事情,也弄得全族上下人盡皆知。於是,你太爺爺便下了禁令,凡是外泄此事者,必將被方家誅殺,永世不得進入方家祖祠。”
說到這裡,方振東臉上涌現一抹愁然,面帶苦澀的說道:“如今方子俊的表現,恐怕要步你四叔公的後塵。明日,我帶你去將魔盒取出,你便遠遁他鄉隱姓埋名,定要將魔盒傳承下去!”
聞言,方遠雙眼泛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哭喊道:“不,遠兒不會離開父親的,誓死也要與方家共存亡!”
見狀,方振東面色一沉,叱喝道:“你給我起來!大丈夫要能屈能伸,方家子孫更是要懂得爲方家的未來忍辱負重!你是我方振東唯一的兒子,也就是方家未來的家主,必須要肩負起振興家族的使命!雖然你爲奸人所害,但是還能生兒育女,將魔盒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總有一天會遇到先祖說過的那位後人。到時候,方家重振聲威,你我父子也算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看着父親嚴詞厲色的樣子,方遠不敢再行違逆,只好乖巧的點了點頭。方振東這才擠出一絲笑容,厚實的手掌重重的拍在方遠的肩上,滿臉欣慰的說:“這纔是我的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