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將齊哥兒抱在懷裡,親了親孩子胖乎乎的臉笑道:“皇上倒是如願了,可咱們家的寶貝疙瘩也跟着遭了大罪。小乖乖,真是個了不起的乖寶寶。這麼小小的年紀,就跟着你娘經歷了逼宮這樣的大事。”
老太君心情很好,兒孫們都安然無恙不說,還立下大功勞。莊氏也高興得不得了,大兒子居然不聲不響地升任了遼東總兵,小兒子夫婦此番立了大功,不知道皇上又會有什麼樣的賞賜。夏採荇暗自歡喜:大哥做了遼東總兵,四哥跟着大哥,立下軍功是遲早的事情,得趕緊將這消息告訴姨娘,她聽到了一定喜歡得哭起來。
唯獨夏昌夫婦心裡有些失落,兄弟們都有了好的前程,自己明年下場能不能高中還是兩說。夏榮似乎瞧出了夏昌的失落,特地走過來察看他的傷勢:“稍後我請蘇師伯來給你看看。你可要趕緊養好傷,好生溫書,爭取明年考中進士。此番齊王吳王謀逆,好些官員牽扯其中,追究完了他們,朝中會空出好多職位。咱們家是武將世家,沒有文官在朝中難免會吃虧。你看此番那些文官造謠污衊,御史彈劾咱們家,咱們就很是被動。幸好皇上相信咱們家的忠心,不然咱們還真的被他們給算計了。”
這些話其實夏無忌之前沒少對夏昌說過,夏昌也明白。不過眼下從夏榮嘴裡說出,卻更激勵夏昌。他看着夏榮,鄭重地點頭道:“二哥,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家裡的期望。”
吳王齊王謀逆,證據確鑿。兩位太妃意圖謀害皇后太子,被白綾賜死。吳王夫婦以及吳王的長子次子齊王夫婦以及長子還有陳王則盡皆被鴆殺,吳王府齊王府被查抄,參與謀逆的家人全部處死。吳王府齊王府其他主子圈禁宗人府。
關於範家,因爲牽涉到皇上的顏面,齊王勾搭麗妃,麗妃想害得皇上瘋癲這事畢竟太有損皇上的顏面,皇上當然不會當衆宣示麗妃的罪狀,只是拿範家的兩個兒子做藉口。所以官方傳出的消息是威國公世子身爲外戚,卻被齊王蠱惑,跟着他一道謀逆,範家被除爵,滿門抄斬。宮裡的麗妃娘娘受了孃家的連累被皇上禁足,麗妃娘娘哀慼過度小產,大出血身亡。這消息傳到範太妃耳邊,她立時尋了塊披帛上了吊。
此番兩王謀逆被除爵的還有泰安伯譚家和廣恩伯劉家,不過這兩家投靠的是吳王。
領兵圍攻皇城的羽林衛統領馬良和京衛指揮使蘇志恆,這兩個人可說是罪大惡極,馬劉兩家被滿門抄斬是意料之中的。至於其他被查抄的宗室以及文官之家也不少,比如督察院石御史家,比如鴻臚寺少卿元大人家。甚至大相國寺的和尚都有人牽連其中,弄得大相國寺的住持玄苦很是沒臉,將戒律院的首座玄悲叫到跟前好一頓訓誡。最後還是師叔級別的了難出面,才勸得玄苦放過玄悲。
有人遭殃自然就有人得意,夏榮夫婦在這次粉粹吳王齊王篡位當中起了關鍵的作用,若不是顏秋霜聞出麗妃的身上的香氣進而察知齊王的陰謀,皇上可能真的就被害得
瘋癲了。況且他家還被奸佞們幾次三番地謀害,皇上論功行賞,封夏榮爲安南王。將京郊原本緊挨着南安郡王府的原威國公範家,廣恩伯劉家的田地山林通通賜給了安南王夫婦。
今上即位,夏家驟然興起,朝中自然有那心裡不服,羨慕嫉妒的人不少。所以齊王吳王逼宮篡位之前針對夏家而散播的的各種不實傳言纔會傳得那麼有鼻子有眼。皇上當初聽到這事就很生氣,不過爲了迷惑逆賊隱忍不發而已。這次藉着清洗逆賊同黨的機會,狠狠地敲打了一番那些顛倒黑白的臣子。皇上本來想讓夏榮繼續擔任京衛指揮同知,但夏榮以自己確實不懂軍事爲由拒絕了。
不光如此,夏無忌也以自己年紀大了傷病纏身爲由,堅決請辭兵部尚書一職。皇上本來不答應,但想到夏昌眼下已是遼東總兵,夏無忌繼續擔任兵部尚書確實不合適,夏無忌八成是爲了避嫌才主動請辭的,也就不強留,同意了夏無忌的請辭。
皇上一下處死了吳王齊王,興許是怕天下人說自己容不下至親兄弟,讓魏王擔任了羽林衛統領,還重用了另一名宗室兄弟康郡王。關鍵時刻騎牆觀望的金吾衛統領被免職,康郡王接替了他的位置。
大楚除開國之初分封過異姓王之外,此後就再沒封過了,想不到此番夏獲封安南王。因爲麗妃之事不宜公開,南安郡王夫婦所立下的功勞似乎沒達到獲封王爺的地步,朝中大小官員雖然心裡不服,但這回誰也不敢稍加議論了。
倒是安南王夫婦自己頗有些不自在,總覺得受之有愧。煙霞谷其他幾個弟子皇上自然也還是有賞,還派人徵詢他們是不是有心爲官。但他們志不在此,都明白地表示自己要馬上返回師門。就連蘇老頭也說血月教已然徹底剷除,太子也習慣了宮中的生活,不再需要自己在身邊看着,而自己年事已高想回煙霞谷養老了。江湖高人,皇上不好勉強,只好同意了蘇老頭的請求。陳昭眼淚汪汪地送別了撫養自己的太傅。
當然煙霞谷弟子也不是都走了,曹燕兒和呂十七兩個人留了下來。曹燕兒本來和十師兄是一對情侶,但十師兄在一次追殺江洋大盜的任務中遭到盟友的暗算喪了命,連屍首都沒找到。曹燕兒傷心欲絕,發誓此生不嫁人。她一回到煙霞谷就會情不自禁地想起死去的情郎,心痛難當,索性決定不回去了。
呂十七則是因爲連曼麗肚子大了,長途跋涉不安全。而且連家兩個兒子靠不住,連曼麗的父母養老的任務最終恐怕也得落在呂十七和連曼麗頭上。莊家大舅和莊氏的意思是趁着這次呂十七又立了功勞,皇上也想用他,索性讓他謀個一官半職地。
連曼麗不想束縛丈夫,說聽憑丈夫自己打算,反正他到哪兒自己就跟去哪兒。呂十七看着十指不沾陽春水嬌滴滴的的妻子,最終還是聽了莊家大舅的話,去京衛指揮使司做了一名八品的知事。
兒孫們都有了好的前程,引誘康慧之,害死無病母女的齊王爺伏法被誅,可老太君午夜夢迴一想到女兒還是
心痛難當。想着外孫媳婦這時候只怕已經生產了,總得派人去瞧瞧纔是。當然康慧之的醜事以及夏無病是因爲康慧之才遇害的這些爛事就瞞着外孫好了,橫豎人已死了,何必讓活着的人鬧心呢。
吳王齊王之亂徹底平定,清算活動也基本接近尾聲,一場大戲到這裡謝幕了。
“皇上居然敢用魏王擔任羽林衛統領,他就不怕魏王會學齊王吳王生出反心?”看戲的朱老六還是有些地方不明白。晉王笑了笑:“老五謀逆,肯定沒少拉攏過老四。老四那人膽小,當初被我連累了一把僥倖逃過懲治,早已成了驚弓之鳥。老五肯定沒能將他拉過去。老大肯用老四,八成是知道了這些事。”
譚二點頭:“應該是這樣,皇上這些年因爲主子,肯定沒少派暗衛監視魏王,如今八成是認準他沒反心了吧。”晉王道:“老四老實木訥,哪裡敢謀反。至於康郡王,自來是誰坐在龍椅上他就聽誰的,老大當然對他放心了。”
顏秋霜夫婦得知是顏記木匠鋪救了自己的女兒,打算上門去致謝。可是臨出門時,夏榮卻被刑部的張捕頭叫去了,說是認一個人。顏秋霜只好自己帶着壽姐兒去了顏記。雖然夏榮沒來,晉王和譚二朱老六幾個還是躲了起來。
顏氏這婆娘鬼精鬼精地,再加上煙霞谷的曹燕兒,晉王和譚二幾個還真不敢跟顏秋霜她們照面。萬一叫這兩個女人瞧出什麼破綻來,那大傢伙可真是跑不了了。不過陳瑞就不必要躲了,小孩子嘛,大可以大大方方地見一見客人。
壽姐兒記住了這個安慰自己的小哥哥,看到陳瑞就笑眯眯地跑過去跟人家說話。顏秋霜問起陳瑞的身份,顏掌櫃娘子拿晉王新的身份搪塞。“這徐家二郎自從親孃和哥哥因爲坐船出事葬身江底之後,就變得少言寡語。就是在他老子跟前都不大肯說話。還是孩子之間有話說,這孩子和府上的姐兒倒能玩到一起。那天晚上咱們將姐兒救下來後,姐兒哭個不停。虧得這孩子在一旁哄着,姐兒纔不哭了。”
“徐二郎,來見過安南王妃。”爲了掩人耳目,晉王來京裡自稱姓徐,卻是用了晉王妃的姓氏,陳昭就被喚爲徐二郎。“小哥哥,這是我娘。”陳瑞本來不大願意上前見顏秋霜。但壽姐兒拉着他的手驕傲地介紹說顏秋霜是自己的母親,陳瑞的抗拒情緒一下就消失了,靦腆地過來給顏秋霜行禮。
顏秋霜一開始聽說這孩子在自己的女兒悲傷無助的時候,及時地安慰了女兒,非常大方地搬出自己的所有玩具哄女兒開心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這孩子。待聽說了這孩子的不幸之後,更是憐憫之心大起。
顏秋霜對顏掌櫃娘子道:“你還別說,這孩子長得還挺俊的。”顏掌櫃娘子笑着點頭附和,心道,這孩子能不俊嗎?這位小爺大多隨了晉王妃,那可是個實打實的美人。晉王妃不美,當初也就不會被李後選爲兒媳婦了。可惜晉王不知道怎麼想的,明明家裡有了這麼個嬌美的王妃,偏還喜歡招惹那些比不上自己妻子的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