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妃即便再愚笨，到這時候也明白了自己母子被蘇太妃和吳王利用了。“好你個奸詐的賤人，老孃跟你拼了！”王太妃嚎叫着撲向蘇太妃，兩個老女人立時撕咬在了一起。皇上皇后冷冷地在一旁看着，也不叫人拉開。最後還是趙公公看不下去了，低聲道：“娘娘還是別叫她們死在景華宮，晦氣！”
皇后點頭，趙公公撲過去，拎小雞一般地將王太妃和蘇太妃拉開了。王太妃畢竟年輕幾歲，廝打當中佔了上風，饒是如此，她的左耳朵還是被咬掉了一半，臉上也被撓了幾道大血口子。蘇太妃更慘，鼻子被咬去了一部分，右手食指被咬去了一截，脖子上也不停地淌血。
這還是優雅高貴的太妃娘娘嗎？看着地上血糊淋拉不斷喘息悶哼的兩個女人，麗妃臉色煞白幾欲暈去。皇上嗤笑道：“賤人，老七不是許諾謀逆成功後封你爲皇后嗎？怎麼你心目中的正經婆婆遭難了你不去扶她起來呢？這樣的蠢貨也想謀逆，老七那姓卞的師爺根本就是老五的人，至於血月教的烏月也是受老五指使才與老七勾搭在一起的。人家真正合謀的人是老五，纔不是老七這個蠢貨！可笑老七和王氏爲人作嫁尚不自知。”
麗妃捂着耳朵，尖聲大叫：“不是，不是這樣的。齊王殿下不是……”皇上大笑：“知道父皇當年是怎麼評價老七的嗎？自詡聰明實則愚鈍，難當大任，可惜了一張好皮囊啊。他也就能騙騙你這樣的蠢貨跟着他一道赴死罷了。”
麗妃癱在地上縮成一團。皇上懶得看她，轉而看着蘇太妃，冷笑道：“蘇氏，你這個女人是朕這輩子看到的最陰險狡詐的女人。別以爲你當年在後宮做的諸多惡事沒人知道，朕登基後之所以還能讓你在後宮過得那麼逍遙，是因爲父皇惜纔想用老五。加上你當年畢竟還沒害過朕，而且在除掉李氏和老三的時候你起了關鍵的作用。可惜，毒蛇就是毒蛇，別看它悶聲不響地蟄伏着，一旦機會來了就要咬人！”
蘇太妃痛得直哆嗦，咬牙嘶聲道：“老孃真後悔當初沒有幫着李氏和老三除掉你這個孽障！”全公公大怒：“放肆，居然敢辱罵皇上！”“窮途末路的瘋狗而已，隨她吠叫幾聲吧。”皇上擺手制止了全公公，哂笑道：“你蘇太妃自詡聰明，又怎麼願意爲人作嫁呢？幫了李氏，老三上位，憑着他母子的手段豈有你母子幾個的活路，倒不如朕做皇上，興許老五還有機會坐上龍椅。偏巧父皇又留下遺命讓老五就藩遼東，這可正中了你母子的下懷，卻不知道這是父皇特意的安排。”
皇上閒閒地揭露着蘇太妃的心思，因爲事關皇家秘辛，趙公公睜大眼睛守着大門，以防有人偷聽。全公公則面無表情侍立在皇上身邊。
“蘇志恆表面上跟你們沒瓜葛，其實他本來就是你兄長外室所生的兒子，石御史早就變成了老五的心腹，大相國寺的玄正和尚也被你們拉攏了。你們費盡心思害得夏茂丟了騰驤衛統領之職，地動瘟疫民亂髮生，你們又散播
謠言說朕不仁纔會出現天災人禍……好厲害的手段，好陰毒的心思！朕若不是事先有了防範，這龍椅還真的得由老五來坐了！”皇上說到這裡義憤填膺，喘息得厲害。
“皇上彆氣了，喝口茶潤潤喉嚨。”皇后趕緊遞了杯熱茶過去。皇上喝了口茶，輕蔑地道：“可惜，朕一直就防着你們，南安郡王他們一發現京都又有人跟新的血月教勾結，朕就懷疑是你們。可是你們母子太狡猾，躲在老七後面。朕只能將計就計，誘使你們跳出來，然後名正言順地除掉你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們母子以爲朕是蟬，老七母子是螳螂，自己是那最後得利的黃雀，卻不知道朕纔是笑到最後的那一個！”
“老五那幕僚僞造的朕傳位於他的詔書，還有本應在遼東卻被朕在御書房拿下的老五，還有你這個意圖挾持太子五皇子的蘇太妃……有了這些，朕將老五一家全部處死，將你蘇氏蔣氏滅族，朝中文武百官誰能說朕半句不是？”
“你，老大，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蘇太妃的聲音宛如地獄的惡鬼，她咬着牙關慢慢爬過來，面目猙獰，一副跟皇上拼命的架勢。全公公走過去將她拎起來，隨手往遠處一丟。蘇太妃就像一隻破麻袋一般摔在地上，好一陣才緩緩蠕動起來。
“做鬼不放過朕，你要真做了鬼，恐怕沒機會來找朕算賬了，那些被你害過的冤鬼只怕都排着隊在等着找你算賬呢。哦，有件事忘記告訴你了，蔣氏得知你們逼宮失敗，想劫持壽姐兒出城，母子幾個反被定國公派的人捉住了。”皇上彷彿才記起一般提醒蘇太妃。
蘇太妃本來以爲蔣氏極有可能已經帶着自己的孫子孫女逃出城了，誰知道皇上卻告訴了她這樣的噩耗，這成了壓垮蘇太妃的最後一根稻草，她驟然起身，哀嚎着一頭撞向大殿的柱子，卻被全公公輕描淡寫地拽住了。
皇上譏諷道：“蘇太妃，你這個慈母怎麼能撇下你的兩個兒子先行赴死呢？朕可是好心地安排你們母子三人同赴黃泉，以免到了地底下覺得孤單呢？”蘇太妃已然說不出話，只能發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
顏掌櫃娘子告辭離去不久，顏秋霜和夏榮也帶着齊哥兒一道回來了。老太君她們看到顏秋霜的樣子嚇了一跳，夏榮和顏秋霜看到老太君和夏昌的樣子也嚇了一跳。尤其是壽姐兒終於看到了自己的爹孃，小姑娘立時抽抽噎噎地說起了自己昨晚的可怕遭遇，手裡面卻還抱着陳瑞給她的大阿福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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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秋霜得知有歹人闖進國公府擄走了老太君和壽姐兒，嚇得臉都白了。阿七嫂愧疚地對夏榮道：“九師弟，幸好老太君和壽姐兒安然無恙，不然我真是愧對你和九弟妹，愧對師門，你七師哥會罵死我的。”
夏榮趕緊道：“七師嫂怎麼能這麼說，你只有一個人，分身乏術，能搶回駿哥兒救回祖母已然是極了不得了。幸好有你在，不然國公府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顏秋霜也道：“是啊
，全虧有七師嫂在。”
莊氏氣道：“會是誰那麼歹毒地跑到國公府來擄人，他們擄人的目的何在呢？”夏榮沉吟道：“據說吳王妃一行人想強行衝出城，幸好爹早有防備，加強了各大城門的防衛，正好將他們逮個正着。來咱們府裡擄人的十之八九是吳王府的人，他們是狗急跳牆了纔會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下作手段！”
“吳王妃，她爲什麼要出城，難不成，難不成昨晚宮裡……”楊氏大驚，大膽地說了幾句最後又捂着嘴巴不敢說下去了。顏秋霜冷哼了一聲，示意下人們都下去，讓成婆子守着門，然後將昨晚自己在宮中的遭遇說給大家聽，夏榮也說了自己在皇上那邊的見聞和經歷。
萱瑞堂登時炸開了鍋，莊氏聽得直冒冷汗，慶幸地對顏秋霜道：“居然這般兇險，幸好我們齊哥兒沒事，你也只是斷了胳臂。那些女人真是太陰險了，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居然也敢做！”
老太君則喃喃道：“想不到吳王也參與了謀逆，這下朝中不知道有多少官員要被清算。還有勳貴，恐怕又有幾家要被除爵了。”夏榮道：“那還用說，首先威國公府範家滿門抄斬是跑不了的。然後依附齊王的泰安伯府譚家，投靠吳王的廣恩伯劉家肯定也沒好果子吃。”
老太君嘆息道：“那譚家和劉家，本就是爛泥糊不上牆，倒也罷了。可憐威國公夫婦，也算是明白事理行事端正的人，沒想到臨了卻被那糊塗的子女給坑害了。”
楊氏可沒有閒心管別人家的事情，她只關心自己的丈夫，她驚喜地問夏榮：“他二叔，你親耳聽到皇上說讓你大哥去宣州武平侯帳下效力只是幌子，世子爺其實是奉旨去遼東擔任總兵，皇上早就打算撤藩了。”
夏榮點頭：“吳王野心勃勃，一直在謀劃着篡位，他的陰謀手段皇上早就有所察覺，此番在御書房將他抓個正着，證據確鑿，他的下場只會比齊王慘。這事其實爹也知道，不然爹也不會同意四弟跟着大哥一塊去軍中了。”
楊氏雖然高興，但心裡總歸有些幽怨，忍不住小聲嘀咕：“你們這一個二個地嘴巴還真緊，一點風都不透，倒叫咱們跟着擔驚受怕。”
顏秋霜理解她的心情，解釋道：“此事還真不能怪大哥不告訴你，這是皇上的意思。關於吳王謀逆一事，皇上連衛貴妃靜妃都沒說，就給皇后透露了一點點也是語焉不詳，結果皇后昨晚毫無防備，先是被王太妃抓了，又來又被蘇太妃控制了，哎呀你是沒看到，皇后母子貴妃母子那狼狽不堪的模樣。”
楊氏道：“皇上還真是狠心。早告訴皇后，你們哪裡會吃那麼大的苦。”“是啊，真不知道皇上是怎麼想的。”莊氏羅氏也很不解。夏榮道：“皇上這是沒法子，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蘇太妃太過狡猾。若是皇后她們露出一丁點馬腳，她都有可能起疑心。一旦她起了疑心，晉王昨晚就可能不會跳出來，皇上又怎麼能將他和齊王一道剪除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