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掌櫃的傷處理得差不多了,天也快要亮了,兩口子於是套上車,帶着壽姐兒出了衚衕,打算往南安郡王府而去。結果出衚衕不遠,就碰上了京兆府尋找壽姐兒的人盤問。然後一行人歡天喜地地往定國公府而去。
定國公府此刻是愁雲慘霧,老太君受了驚嚇又加上捱了凍,回到府裡原先救治夏昌的郎中還沒走,第一時間就給她診了脈抓了藥。莊氏醒來後只管哭天搶地喊着壽姐兒,楊氏羅氏又要照看老太君和夏昌,又要勸慰她,又要吩咐人巡查整個府邸,整個夏府人仰馬翻亂作一堆。
“大喜,大喜,壽姐兒被人救了,好好地什麼事兒也沒有,那戶人家將她送回來了!”門房上報信的小廝因爲過於興奮,跨過門檻的時候都絆了一跤。“真的,快,快扶我去看看!”莊氏本來歪在榻上垂淚,聽到這消息呼地坐起來就往外走。結果因爲起得太猛,頭髮暈又倒了回去。
本來閉着眼睛佯睡的老太君也一下爬了起來,高聲吩咐楊氏道:“大郎媳婦,快,快將人迎進來,一定要重重地酬謝人家!”“好好,孫兒媳婦這就去迎。”楊氏喜極而泣,飛奔着出去了。
一再被老太君勒令躺下養傷的夏昌則雙手合十:“謝天謝地,壽姐兒可算找回來了,不然我真是沒臉見二哥二嫂。”羅氏握住丈夫的手,喜道:“祖宗保佑,孩子好好地回來了!”今晚賊子上門將祖母壽姐兒擄走,夏家成年男子就只有夏昌在家,夏昌心裡極端地內疚自責,羅氏心理壓力也很大。夫妻兩個雙手緊握,兩個人都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祖母,嗚嗚,祖母!”被楊氏抱進來的壽姐兒一看到莊氏就扁着嘴巴撲向了她,哇哇大哭起來。“我的兒,你受苦了。那些賊殺才沒打你吧,好乖乖,給祖母瞧瞧!”莊氏緊緊摟住孫女溫軟的小身子,瘋狂地掰着孩子的耳朵嘴巴手腳,到處察看了一通,確定孩子沒事後才長出了一口氣。
“把孩子抱過來給我瞧瞧!”老太君被扶起來歪在大迎枕上,因爲話說急了,不由咳嗽起來。“祖母您別急,壽姐兒好好地回來了。”夏採荇利索地一邊給她順着氣一邊勸慰她。老太君又仔細將壽姐兒察看了一通才放心。
楊氏等一家子人的激動勁兒稍許過去之後,指着顏掌櫃娘子大聲道:“這是城南邊顏記木匠鋪的掌櫃娘子,壽姐兒就是他們家給救下來的。”大家這纔想到方纔只顧着高興,居然將大恩人給拋在一邊不管,實在是很失禮。
老太君莊氏幾個趕緊想顏掌櫃娘子致歉,顏掌櫃娘子自然是連道不敢當。大家少不得要問起顏掌櫃娘子是如何救下的壽姐兒,顏掌櫃娘子早就在家裡演練了好幾遍,當即順暢地說了起來。果然在場的夏家人沒有任何懷疑,大家異口同聲地道謝。老太君聽說顏掌櫃以及木匠夥計們都受了傷,有些還傷得比較重,當即讓外院管事去請郎中上門去顏記給傷者診治。又讓
楊氏拿了一千兩銀票給顏掌櫃娘子做謝禮。
面對這麼鉅額的銀票,顏掌櫃娘子嚇了一跳,死活不肯收。說自家之前受了顏秋霜的恩惠,此番碰巧救下壽姐兒,根本不是圖夏家的回報。無奈夏家人是鐵了心要感謝,楊氏是再三再四地硬塞,顏掌櫃娘子最後被逼着收下了那一千兩的銀票。
“這是顏掌櫃娘子您家孩子的衣衫吧。”莊氏親自給孫女換上自己的衣裳,換下了陳昭那一聲肥大的棉衣褲,然後指着那一身棉衣服問道。顏掌櫃娘子臉色一白,鼓足勇氣解釋道:“不是,是住在我們鋪子的一個買賣上的老熟人的孩子的。他家的孩子比壽姐兒大着兩歲,小人當時見姐兒凍得狠了,小人家一時間又沒有合適的小孩兒衣衫,忙亂當中也就顧不得他家的是個男孩子,順手就拿來給姐兒穿了,真是唐突了壽姐兒,請夫人們不要怪罪。”
老太君呵呵笑道:“事急從權,你是怕凍壞了我家壽姐兒,我們哪會怪你。再說那孩子也不過五歲而已,七歲不到的孩子誰會計較這些。”莊氏楊氏她們也覺得是小事,顏掌櫃娘子大鬆了一口氣。其實當時晉王提議給壽姐兒穿陳瑞衣裳的時候,顏掌櫃娘子心裡直犯嘀咕,可礙於對方的身份又不好拒絕。
再說宮裡,蘇太妃帶着人跑了,好一陣之後外面響起了混亂的腳步聲,靜妃不由揪緊手帕,顫聲道:“不會是蘇太妃帶着人又回來了吧。”曹燕兒嗖地竄了出去,跟着笑容滿面地進來報告:“是蘇師伯和趙公公帶着人來了。”衛貴妃不由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總算是來了救星。”皇后笑着站了起來:“看樣子皇上那邊已然塵埃落定了。”
蘇老頭和趙公公他們趕過來的時候正好碰上蘇太妃一行,蘇太妃她們自然是束手就擒。看到皇后幾個的慘狀,趙公公垂淚自責。皇后到這時候已然知道王太妃的人圍攻景華宮的時候,趙公公恰好一早被叫走恐怕是皇上的有意安排,哪裡會怪他。只是問道:“皇上沒有傷到哪裡吧。”
趙公公道:“沒有,皇上英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當中,他又如何會讓逆賊傷到自己。”“那婉兒呢,婉兒可還活着?”趙公公一怔:“奴婢來得匆忙,還沒顧得上去景華宮看過。”皇后急道:“那咱們趕緊回景華宮,這安順宮本宮是一刻也不想呆了。”蘇老頭檢查了顏秋霜的手臂後確定她是斷了骨頭,也提議趕緊接骨。
一行人浩浩蕩蕩趕回了景華宮,叛亂平定,後宮恢復了安寧,其他的妃嬪聽說皇后太子遇險,紛紛趕在第一時間來問候,表明自己沒有伸出援手的原因。皇后雖然不怪罪她們,但也不堪其煩,直接讓趙公公打發了事。何婉被王太妃的人給打成重傷,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也不知道能不能救過來。
太醫們被招來給大家上藥,鬧到這時候,藥性消除,乳孃也恢復了力氣。要說到接骨,太醫們肯定比不上蘇老頭,蘇老頭親自
給顏秋霜的右手接好了骨頭上了夾板。忙乎到這時候,天也亮了。
但大家經歷了那樣驚心動魄的一個晚上,到這時候都疲乏不堪了。全公公親自過來傳達了皇上的旨意,讓皇后母子衛貴妃母子先好生歇息養傷。顏秋霜母子暫時不要出宮,就留在景華宮歇息。自己早朝完畢之後會過來看望大家。
顏秋霜本來迫不及待地想回自己家,這麼一來只好又留了下來。好在皇上一退朝就過來了景華宮,一同來的還有夏榮,皇上特地叫他來接顏秋霜母子的。
“淑華,昭兒,你們受苦了,還有南安郡王妃,真是對不住。朕爲了矇蔽老五蘇太妃,沒有告訴你們朕的部署,讓你們置身險境,朕真是慚愧!”皇上看到鼻青臉腫的妻兒,看到綁着夾板的顏秋霜很是內疚。
顏秋霜即便腹誹不休,嘴上也是忙不迭地說保護皇后太子是自己身爲臣婦的本分,哪裡當得起皇上的致歉。皇上問起當時的詳細經過,聽到衛貴妃大罵麗妃而遭致自己以及皇后兩個兒子被打成這樣,哭笑不得地道:“這個衛氏,這麼多年了性子還是這麼倔。不是她沉不住氣,你們幾個哪裡會被打。不過範氏賤人這般狠毒,朕絕饒不了她!”
皇后趕緊道:“王氏蘇氏還有範氏眼下都關在景華宮,皇上打算如何處置了她們?”皇上哼了一聲:“如何處置,這種賤人,不是賜三尺白綾就是鴆殺,還能如何處置。將她們帶上來吧。”
事關皇家的體面,這樣的事情自己夫妻聽着不太好,顏秋霜和夏榮趕緊告辭離宮。
“皇上臣妾錯了,您看在臣妾肚子裡的龍胎的份上,饒了臣妾吧!”麗妃求饒的聲音有些大,已然快要走出景華宮大門的夏榮輕而易舉就聽到了。夏榮皺了皺眉,拉着顏秋霜走得更快了。
“皇上,臣妾錯了,您饒了臣妾吧!”麗妃渾身哆嗦着,涕泗橫流地膝行着上前抱住皇上的腿大哭着。皇上一腳將麗妃踹翻在地,厲聲道:“饒了你,你和老七勾搭上,接過他們給你的血月教藥物想害得朕瘋癲的時候你可有想過今日?你讓你宮裡那些賤婢毒打皇后母子衛氏母子的時候你可想到饒了他們?饒了你,皇家的列祖列宗都不答應!”
“臣妾鬼迷心竅,犯了糊塗,好在皇上沒事,皇上您就饒了臣妾,她們都說臣妾這懷相,一準是皇子,皇上就看在皇子的份上饒了臣妾吧!”麗妃再次膝行上前抱住皇上的腿苦苦哀求。
皇上怒極反笑:“皇子,好個不知羞恥的賤人,到這時候了還在矇騙朕。你肚子裡這孩子能不能活下來,你以爲朕不知道?別說你肚子裡的孩子根本保不住,即便保得住,朕也不會讓你生下來。你這樣無恥淫賤不守婦道的貨色,根本就不配生下朕的孩子。朕之所以一直留着你,不過騙騙王氏和老七這一對蠢貨母子,進而誘使蘇氏和老五這對奸詐陰毒狼子野心的母子跳出來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