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兒不敢再多話,只好點頭道:“好是好,不過咱們還是跟姑娘商量一下,若是這麼揹着行事,姑娘知道了肯定的生氣。”
陰婆子氣道:“你這丫頭真是糊塗,姑娘一心爲齊王殿下打算,即便夏家人真的開始懷疑咱們了,不到最後關頭她也不會走。爲今之計,只有瞞着她先跟齊王殿下那邊商量。”桃兒想到康慧之對齊王的神魂顛倒死心塌地,不得不承認陰婆子的顧慮很有道理。
李兒卻有些擔心:“咱們這麼多人,姑娘又是定國公的外孫女,齊王殿下以什麼身份帶走咱們呢?”陰婆子冷哼了一聲:“齊王殿下是什麼人,這樣的事情豈能難倒他?你瞎擔心什麼。你們兩個只要記着別告訴姑娘,別在姑娘跟前露了馬腳。不然就算殿下想到了法子接咱們出去,姑娘爲了幫他也不肯走,明白嗎?”“明白,我們都聽媽媽你的。”兩個丫頭齊聲回答。
“姑娘,雖然錢氏事情沒辦成,不過咱們還是得交代她一番。可是她現在在那邊府裡,不方便過來,您看奴婢是不是出去,到她家裡去留話給她?”有了打算的陰婆子請示康慧之。
“好,你留話給她,不要氣餒,我不怪她。嗯,再給她家送去二十兩銀子。跟她說這次碰巧讓顏氏和夏榮躲過了,下次就不見得他們有那麼好的運氣了。讓她機靈點,再尋找機會,她手邊的藥應該沒用完。”康慧之一下就同意了。
沒毒死夏榮和顏秋霜,再一次讓心上人失望,本來不能經常見到情郎對康慧之來說就是一種熬煎。她滿心期望齊王大業早成,然後自己就可以和情郎長相廝守。誰知道事情總是那麼不順利,弄得她都有些氣餒起來。不過一想到情郎俊逸無雙的面容,還有兩人一起度過的那些火熱纏綿,她又鼓起了勇氣。
陰婆子出門的藉口照舊還是去德化街的胭脂鋪代替康慧之巡查,有了戒備心理的她很快就發現了夏無忌派來跟蹤她的人。陰婆子可不是桃兒她們,老奸巨猾的她和夏無忌身邊的人鬥起了法,最終陰婆子棋高一着甩開了定國公的人。可惜她不知道顏秋霜早就分析了康慧之身邊的人,將她這個曾經離開康家然後等康慧之到了京城又靠過來的人作爲頭號懷疑對象,所以老早就告訴了楊氏。只要是陰婆子出門,立馬通知郡王府。
所以陰婆子甩開了定國公府的人,卻不知道煙霞谷的二十師弟於成一直盯着她。陰婆子在街上雜亂地穿了三四條街道,確定沒人才鑽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那小巷旁邊的房子破敗不堪,似乎沒人住。陰婆子推開一扇木門走進了一戶人家的小院。
“你搞什麼,怎麼又改到這裡見面了。明明早看到你出了夏府,我在鋪子等了你許久也沒見你來。幸好我隨便一眼看到了你留的暗記跑到這裡來,不然你豈不是撲了個空。”一個撐着傘的灰衣人等在那裡,一看到陰婆子就出口抱怨,聽那聲音彷彿是個少年。可惜那人撐着傘,於成又不敢靠近,卻是看不到那人的面容。
“噓,輕點。你瘋了,這麼大叫大嚷的。”陰婆子道有些惱怒。“怕什麼,這地方鬼都不會來。”那灰衣人滿不在乎地道。“你皮癢了不是,上頭老是告訴咱們,見面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商量事情的時候儘量耳語,不管周圍是什麼情況都不可大聲。”
“你這婆子倒是謹慎,好,聽你的,耳語耳語,我跟你悄悄地說話行了吧。”灰衣人悻悻然。然後兩個人靠近了耳語。陰婆子道:“你以爲我想這樣大費周折,這不是沒法子嘛。此番毒殺夏榮和顏秋霜又失敗,那裝着毒包子的盤子被打翻,那兩口子根本沒動那包子,應該是察覺到了錢媽媽下毒,康姑娘十之八九是暴露了。”
“你,你說什麼,這不可能吧,是不是你多想了。”那灰衣人不大相信。“不,這事應該是真的。康姑娘的兩個貼身丫頭感覺到這幾日在夏府遭到了監視,我也有同感。更糟糕的是我方纔一出夏府就有人跟蹤,所以我才費盡心機甩開了跟蹤的尾巴,約你到這裡來見面。”
“竟然這樣嚴峻了。夏家人之所以不動聲色,看來是想通過康姑娘順藤摸瓜,找到主子然後一網打盡!”灰衣人失聲驚叫,“我得趕緊將這事告訴主子,請主子定奪。康姑娘留不得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而且不光康姑娘留不得,她身邊知情的和可能知情的都留不得。”“那是自然,不過一下弄死那麼多人,而且這些人還是在定國公府,這事兒不好辦啊。”“這就不是咱們操心的事情了,趕緊回去稟報。”
兩個人湊在一起,聲音極細,於成怎麼斂神屏氣都聽不到,急得不行,可是怕被發現又不能靠近。隨後陰婆子與那灰衣人分開,灰衣人的傘始終舉得很低,於成也就一直不能看到他的臉。
陰婆子沒有跟蹤的必要,於成遠遠地跟着那灰衣人。灰衣人進了一家較大的茶鋪,撐着傘上了二樓雅座。於成怕被人發現不敢靠的太近,結果跟丟了。這也難怪,又不知道這人長什麼樣,他穿的衣裳又是極爲大衆化的,人家一丟掉傘大搖大擺地從於成眼前過他都認不出來。於成跟丟了目標,回頭去找搭載灰衣人的馬車,結果那馬車也找不到了。
於成沮喪地回到了南安郡王府向顏秋霜交差,正好夏榮也回了家,夫妻兩個安慰了一通於成。陰婆子私下裡與人在那樣偏僻的地方鬼鬼祟祟地見面,證實了康慧之內鬼的身份。接下來就是死死抓住這條線不放手,接着往下查了。
關於康慧之這件事,既然到了這份上,夏家父子覺得趁早向皇上坦白。在此之前夏榮依照慣例先去見過蘇老頭,先跟他老人家商量一下。不想夏榮還沒去找蘇老頭,蘇老頭卻來南安郡王府找夏榮和顏秋霜了,原來他收到了煙霞谷關於大楚和黎國邊境血月教的調查情況。
大楚邊境有百姓丟了兒子之後報官,當地縣令也算給力,居然尋到了血月教培植香血蘭的地方,但苦於自己手上人手不足,就向當地千
戶所求助。不想那千戶所的千戶不相信縣太爺所說,拒不發兵相助,縣衙的捕頭衙役們根本就不是血月教的對手,被人家殺的殺,打傷的打傷。
出了這樣的事情,衛所的人還磨磨蹭蹭地不當一回事。縣太爺無法只好向州府求助,那千戶所的千戶大概是良心發現,在州府援兵沒來之前出兵剿滅血月教,血月教還真是欺軟怕硬,見衛所的正規軍來了就呼啦啦全跑了。好在被綁架的人質都完好無恙地在那裡沒被帶走。
人被救了回來,百姓們欣喜若狂,縣太爺對衛所的怨憤也就消弭於無形。煙霞谷弟子去調查這事的時候,設法詢問了縣衙的捕頭,那捕頭卻悄悄地說了這樣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屬下發現當初砍傷自己的一個血月教徒居然和千戶所的一位百戶在一起喝酒。因爲此事太過重大,那人不敢張揚,只敢偷偷地告訴捕頭。
夏榮很是震驚:“衛所的百戶和血月教的人有來往,那千戶所的千戶是誰?”蘇老頭道:“是顧家的一個旁支子弟。”夏榮不解道:“顧家,哪個顧家?”顏秋霜道:“是靜妃家的人吧。”靜妃的父親顧少廉雖然只是國子監的祭酒,從四品的官而已。但她的祖父顧德年卻是大楚有名的大儒,門生弟子遍佈全國,先皇和今上都曾蒙受過他的教導。
蘇老頭的臉色陰沉得彷彿可以擠出水來:“就是她家的人。顧千戶上次來京,皇上據說是要了解邊境情況,破格接見了他。然後此人離京回衛所的時候,滕七帶着幾個人跟他一道走的,據說是接了皇上的什麼密令。這人離京的日期正好是咱們將那裝有香血蘭種子的匣子交給皇上之後的第三天。”
夏榮和顏秋霜對視一眼,兩個人都隱隱猜到了蘇老頭話中所指,“你,師伯你的意思是,是,你懷疑是皇……”因爲太過震驚,夏榮結結巴巴地半天也不敢說出心裡想說的話。
蘇老頭點頭:“對,我就是懷疑是皇上將那些種子給了血月教的人,然後讓那些人替他去西南邊境種植。不然姓顧的不過一個千戶,哪有資格得到皇上親自召見,滕七可是暗衛當中身手較高的,皇上居然派了他陪同顧千戶一道離京。你們想,姓顧的衛所管轄的範圍正好是培植香血蘭的絕佳場所。顧德年當初可是一直站在皇上這一邊,皇上對他家的信任甚至超過對你們夏家的信任。據說顧千戶又是顧德年一手教導長大的人,要說監督並保護血月教的人培植香血蘭,放眼整個大楚,還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嗎?”
“可是血月教的人明明和那些居心叵測的人勾結,他們又怎麼會那麼容易倒戈聽從皇上的呢?”“就是,這應該不大可能吧。”顏秋霜覺得此事太過匪夷所思,夏榮也深有同感。
蘇老頭道:“當初剿滅血月教的時候,皇上身邊的暗衛可是出動了不少。焉知皇上有沒有囚禁其中的一些首腦級別的人物呢?他有了那邪花的種子,再驅使那些被他控制的血月教徒去幫他培植,不是很方便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