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這張小嘴真夠甜的,小小年紀虧得她能記得這麼多詞兒。”
“就是,二表哥家的兩個孩子真真是玉雪可愛招人稀罕。”
夏無病忍不住誇獎壽姐兒,康慧之笑吟吟地在一旁附和。
錢媽媽下毒沒成功,似乎不敢去康慧之那裡交差,也沒有提出出府會自己家看一看。所以自己和小白臉沒吃那有毒的包子這件事,康慧之應該是不知道的。
顏秋霜自從進入萱瑞堂看到康慧之在,就一直留意她的神色。康慧之看到顏秋霜和夏榮一道進來給老太君請安的時候,眼珠子瞪得老大,然後舉着帕子捂住了嘴巴,身子僵硬了一下,不過失神片刻臉色又平靜了。
夏榮默默地看了一眼妻子,顏秋霜和丈夫對視一眼,嘴角微微一動。夏榮說自己還要去見夏無忌就先走了,單留下顏秋霜和兩個孩子在萱瑞堂。
顏秋霜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康慧之,指着壽姐兒埋怨道:“姑媽表妹你們就別誇她了,這孩子呀就是個闖禍精。你們不知道她都做了什麼。昨日咱們祭拜了祖宗,那盤祭品的包子我和二郎正要吃,這孩子也嚷着要吃,婆婆不讓她就發脾氣,結果將一盤子包子打翻在地,弄得我們今年中元節都沒吃成那祭品包子,你說氣人不氣人。氣得我真想狠狠地打一頓她的小屁股。”
老太君皺眉:“居然有這樣的手事情。這孩子不懂事,怎麼底下的人就不知道看好她呢?”
顏秋霜道:“這也怪不得底下的人,誰知道這小祖宗手腳那麼快,忽地一下就撲過去了。我罵了幾句二郎還不高興,說吃不上就吃不上,只要咱們誠心孝敬祖宗,祖宗該保佑的還是會保佑。小孩子不懂事打翻了那包子,自家的祖宗,難不成還會怪罪她不成。”
聽到夏榮的話,老太君神色瞬間變好,呵呵笑道:“二郎說得對。吃那包子不過是形式而已,關鍵還是要心誠。小孩子家家的打翻東西是常事,祖宗們不會怪罪。”
“就是,沒吃就沒吃,不用將這事老放在心裡。”夏無病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康慧之雖然也笑着附和,但臉色僵硬,笑容怎麼看怎麼彆扭。再看她捏着手帕的手指,緊緊握在了一起,手背上的青筋都突了出來。顏秋霜暗自冷笑,本來想惡作劇地問一問康慧之的婚事,想了想還是不要招惹她以免她起了疑心開始防範。
聽說夏榮夫婦帶着兩個孩子過來了,羅氏夏採荇姑嫂相攜而來,大家一道逗着孩子說笑,康慧之僵硬的神色慢慢消失,到後面已然能比較自如地參與大家的談話了。顏秋霜不由暗自感嘆:這女人心理自我調節能力夠強,心思也深沉,難怪夏家人一直沒發現她的本來面目。只是到底是爲了什麼,使得她要投靠別人對付自己的外祖家呢?
那邊夏榮和夏無忌夏茂的談話氣氛卻很凝重,夏無忌雖然不願意相信自家的外甥女夥同外人謀害自家人,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兒子。無憑無據二兒子不會這樣說外孫女。夏茂也是
一樣,他因爲一直在夏家長大,對夏無病這個唯一的姑媽的感情自然比夏榮深,但身爲定國公府的世子爺,他更在乎家族的安危。
夏茂臉色鐵青,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康慧之參與謀逆團伙,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咱們家肯定會受牽連。這樣的禍害留不得了,咱們得趁着她還沒有做出更大的危害之前除掉她。這樣就算東窗事發,也因爲死無對證,咱們可以說是別人誣陷她,全身而退!”
夏無忌沉聲斥道:“糊塗!恰恰因爲她參與謀逆這樣的大事,咱們纔不能除掉她。咱們家本來忠心耿耿,報效朝廷效忠皇上。當今皇上英明仁慈,孰忠孰奸他心裡自有一杆秤。咱們若是這樣自作聰明,反倒犯了他的忌諱,康慧之不但殺不得,而且還要好生留着,順着她挖出謀逆真正的主使,連根剷除。這樣皇上也能看出我們的忠心。”
夏榮點頭:“我跟秋霜也是這麼想的,只是要想挖出康慧之背後的人,咱們得死死盯着寶璐院的人才行,我這次來就是想向爹和大哥討幾個幫手。”
好不容易從萱瑞堂回到寶璐院,康慧之第一時間叫來了陰婆子,將錢婆子下毒失敗的事情告訴了她。“顏氏那賤婦,怎麼命就這麼大呢?老是弄不死她,老天爺太偏心了!”康慧之氣得揮舞着拳頭,哪有一絲閨閣女子的溫雅之氣。
陰婆子聽到這消息,愣了一下,嘴裡喃喃道:“又沒成功,兩個人都沒吃那包子,包子撒到了地上……”“可不就是,壽姐兒這死丫頭怎麼就那麼多事,你不知道放在在萱瑞堂,我真想掐死她!”康慧之咬牙切齒。
看着面部猙獰扭曲的康慧之,嘴巴動了動,想說些寬慰鼓勵的話,最終又閉上了嘴巴。康慧之抓起茶杯想往地上摔去,陰婆子嘆了口氣,走過去搶下茶杯:“姑娘冷靜一些,動靜鬧得太大夫人問起不好交代。而且這茶杯是夏家的東西,咱們寄人籬下的,還是不要依着自己的性子行事吧。”
“你,你給我出去!”康慧之雖然怒火萬丈,卻不得不承認陰婆子說得有道理。可是她拉不下面子,厲聲趕陰婆子出去。
陰婆子默然退出回到自己屋裡。雖然沒有親耳聽到錢媽媽仔細說起當時的情景,但陰婆子卻有一種不好的想法,果真是顏秋霜的運氣好,還是她已然覺察到了什麼,故意不吃那毒包子呢?
聯想到上回通過元紅袖接近莊氏,然後將寇三娘送進南安郡王府去找那東西,結果被夏榮他們堵個正着,東西也落到了他們手裡。雖然最後主子棋高一着,將計就計最終目的還是達到了。可是顏氏明知寇三娘可疑,卻不動聲色地留着她,然後一網打盡。顏氏陰險狡詐深藏不露,這一回錢氏下毒顏氏和夏榮卻沒吃那包子,果真是壽姐兒鬧騰將包子盡皆打翻不能吃了,還是顏氏發覺了錢媽媽的可疑之處特地演的戲呢?
不會吧,錢媽媽不比寇三娘,她可是夏家的老人了,母女兩個一直在莊氏跟前侍奉,顏氏應該不會懷疑到她頭上纔是,可能是
自己多心了,陰婆子安慰着自己。不過她心裡到底還是有了陰影。此後的幾天,心裡存了陰影的陰婆子總覺得有人在監視着寶璐院,寶璐院的人出了院門,似乎總有人在盯着。
大概是心裡有鬼的人特別敏感,桃兒漸漸地也有了這種感覺,然後李兒彷彿也有覺得有些不對勁。不過鑑於康慧之這幾日的失魂落魄垂頭喪氣,兩個人不敢將自己心頭的這點小狐疑跟康慧之說,而只敢私下裡議論。因爲大家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她們也沒有瞞陰婆子。
自己一個人可以說是疑神疑鬼,第二第三個人也這麼覺得,那事情八成就是真的了。感到大事不妙的陰婆子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不過她知道當務之急還是穩住康慧之以及她身邊這些知情的人,在徹底讓她們閉嘴之前,可不能讓她們慌亂。尤其是康慧之,這是個有手段又陰狠的人,爲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極有可能什麼出格的事都做得出來。
於是陰婆子非常嚴肅地對兩個丫頭道:“你們呀,到底是年歲小,就愛疑神疑鬼,我怎麼沒有這樣的感覺。我們行事那麼謹慎,夏家的人不可能會懷疑到咱們頭上的。你看南安郡王妃送來的宮裡的點心,老太君還特地給我們院裡留了最多的一份。”
“倒也是。”李兒眨巴着眼睛,“府裡做秋日的衣裳,大奶奶還是跟之前一樣,親自來寶璐院讓夫人和姑娘挑選。可能真的是我們多想了吧。”桃兒不置可否,嘆息道:“但願吧,但願是咱們多想了。”
陰婆子推了桃兒一把:“這丫頭還真是謹慎啊。不會的,咱們不可能露餡的。你們別神神叨叨地,結果夏家人本來沒發覺什麼,可是你們自己倒先露了馬腳。”
“對對,姐姐別多想。”李兒拉着桃兒的手。桃兒還是一副不安心的樣子,陰婆子心道:這丫頭還真是謹慎,不行,可不能叫她壞了大事。於是裝作無可奈何的樣子道:“哎呀,爲了讓你這膽小的丫頭放心,我出去一趟。問問齊王殿下的人,能不能將咱們這些人都接走。”
桃兒凝眉:“姑娘留在夏家,能夠裡應外合幫助王爺對付夏家人,王爺纔不會同意姑娘離開夏家呢,你別做夢了。”陰婆子哂笑道:“虧得你還是姑娘身邊伺候的人,居然將咱們姑娘看得這麼輕。照你的意思,齊王殿下之所以看上我們姑娘,不過是因爲姑娘是定國公的外孫女,目的就是利用姑娘爲自己做事咯。”
儘管對於齊王靠近康慧之的真正意圖,桃兒心裡就是這麼想的,但是桃兒絕對不敢宣之於口。康慧之的自大自傲,沒有人比桃兒更清楚,若是讓康慧之知道自己是這麼想她在齊王心中的地位,康慧之一定會剝了自己的皮。所以陰婆子話音剛落,桃兒立馬否認:“當然不是。我們姑娘才貌雙全,世間男子但凡有眼睛的誰不喜歡。她和齊王殿下是情投意合,天生一對。”
陰婆子攤了攤手:“既然知道我們姑娘是齊王殿下的心頭寶,怎麼還擔心他不肯將我們帶離夏家,轉到安全的地方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