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榮神色一凜,果真有人想害自己的妻子。他冷哼了一聲:“可問過那廚娘家住何方,她可能藏身在哪裡?”張捕頭道:“小人派了兩個心腹負責此事,眼下還沒消息,請南安郡王再耐心等等。”夏榮點了點頭。
第二天得到消息,那廚娘的屍體被人在靜虛庵的後山上發現了。人是被亂刀砍死的。兇手是誰,目前沒找到什麼線索,夏榮只好先放下此事。
過了幾天,夏榮終於尋了個機會和孟氏說了老孃和顏秋霜的恩怨。孟氏果然如夏榮所想的那樣,聽完女婿說了莊氏和顏秋霜的恩怨,先是憤恨不已,不住口地責怪莊氏做事過分。夏榮早就摸透了孟氏的脾氣,自然是不敢觸她的黴頭,只管在一旁附和着,說自己也看不慣自家老孃的做派,堅決站在顏秋霜這邊。
女婿這麼心疼自家閨女,孟氏倒不好意思再當着他的面說怨恨莊氏的話了,畢竟那是女婿的親孃不是。夏榮趁機說了自家老孃眼下在國公府的日子有多難熬,怎麼不受老太君和國公爺的待見,甚至連幾個姨奶奶都不把她放在眼裡。雖然說老孃是咎由自取,但自己身爲兒子,見老孃這麼可憐心裡還是難受。
孟氏歷來是刀子嘴豆腐心,被女婿說了這麼一通,立馬就覺得莊氏可憐了。再說女兒可是堂堂郡王妃,跟自家的婆婆這麼水火不容這事若是傳出去,人家當面不說,心裡肯定覺得說鄉下來的婆娘就是沒規矩,這樣的母親教導出的孩子能好到哪裡去,將來外孫們的婚事肯定要受影響。
孟氏畢竟年長,想問題想得深遠,過後立馬將顏秋霜叫來一通訓斥,說要趁着自己在京這段時間,將莊氏接到郡王府來,撮合一下她們這婆媳關係。又說自己很喜歡連曼麗,也想幫她和莊氏說合,讓這一對姨甥和好。顏秋霜一蹦三尺高,自己好不容易送走莊氏這尊佛,自家老孃倒好,居然想將她接回來。
於是添油加醋地在孟氏耳邊說了莊氏如何不喜自己,如何蠢笨容易叫人鑽空子,自家府上可是隨時準備着迎接太子爺大駕光臨的地兒,你讓這麼個蠢貨住進來不是給敵人可趁之機嗎?
如果沒有夏榮的預防針,孟氏肯定會被顏秋霜說動,可她已然有了心理準備,顏秋霜的話就失效了。孟氏道:“我只是說我在京裡這段日子接她過來住,等我回竹海了,你們再將她送回去就是。”顏秋霜氣道:“您倒說得容易,她是婆婆,她不肯走硬要賴着,我們還能趕走她不成。”
孟氏嗤笑道:“你少蒙我,你們之前能借助那邊老太君的手送走她,往後還可以。你也知道她是婆婆啊,你做兒媳婦的跟婆婆這般鬧得這麼僵,這京裡的貴婦人背地裡不知道怎麼編排你。”顏秋霜一梗脖子:“編排我,我顏秋霜還怕她們編排!”
孟氏一巴掌拍在了顏秋霜頭上:“你不怕我怕,我怕人家說我家教不好,教出的女兒沒規矩。我外孫外孫女怕,有你這樣一個名聲不好的娘,往後議
親的時候要吃虧!”
顏秋霜縱然兇悍,但孟氏是她的老孃,又是個霸道的主,在孟氏跟前顏秋霜自來是氣焰不大囂張得來。捱了一巴掌也只是縮了縮肩膀,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嘀咕:“聽你的,聽你的還不成嗎?不過別指望我去接她,要接讓你女婿自己去。”
孟氏一瞪眼:“老孃就是想讓京都的人看到,你跟你婆婆並不是傳言中的不和。你不出面去接,怎麼達到目的。”礙於孟氏的淫威,顏秋霜只好答應過幾天跟夏榮一道去接莊氏。
納良王妃受傷,帕拉桑也怕自家出門再遇上刺客,給大楚的保衛工作增加負擔,這幾日都不出門。這樣夏榮就沒事可幹,正好可以與顏秋霜會定國公府接莊氏。不想回到國公府,卻碰上一件極不開心的事。
夏采芹有了五個月的身孕本來不適宜回孃家走動,可是碰上裴姨娘生辰,加上懷孕之後鄭夫人看得極嚴,她憋悶得慌,一直渴望回孃家呆幾天。她不敢直接跟鄭夫人說,卻時不時地在鄭三郎耳邊唸叨。鄭三郎憐惜媳婦懷孕辛苦,就藉口自己想跟夏昌討論一下文章,求得鄭夫人的允許,帶着妻子去了岳家定國公府。
夏昌夫婦和裴姨娘對她夫妻二人的到來是歡迎之至。莊氏徹底不管事,楊氏是個八面玲瓏會做人的,老太君自來慈愛,夏采芹回到孃家的生活真是要多舒坦有多舒坦,今日用罷早膳,鄭三郎和夏昌去書房溫書,夏采芹則在羅氏的陪同走到琳琅院那一帶散步。
夏榮一家搬離後,琳琅院一直空着。夏采芹想着那一帶花木扶疏地形開闊,提出過去走走。羅氏親自陪着她,又特地多帶了幾個丫頭婆子跟着。一行人走到琳琅院大門口處,夏采芹忽然想起之前陪同武平侯張夫人母女賞花回來時,那棵大楓樹上掛着的貓屍,不由擡頭往那樹上看去,卻見枝椏上蹲了一直黑貓,那貓正瞪着眼珠子看過來。
“啊,有貓!”夏采芹下意識地擡袖捂臉。她話音剛落,那貓便衝她撲了過來,一爪子撓向她的臉,夏采芹尖叫着往後栽去。幸好她舉着雙手將臉捂了個嚴實,幸好她往後仰的時候被身後的婆子攬住了腰。
“好畜生,找死!”鄭家的一個婆子撲過來一巴掌扇在了那黑貓身上,將它打到了地上。原來鄭夫人見小兒媳有了身子,特地調了這個孔武有力的許婆子跟着夏采芹。可是剛打落一隻,旁邊的鳳仙花從裡又躥出來一隻灰貓,目標還是夏采芹。夏采芹的貼身丫頭穀雨奮力一攔,被那貓在額頭上狠狠撓了一下,差一點點就撓到了眼珠子。鄭家的許婆子怒吼着又是一巴掌過去,將那隻灰貓也打落在地。
“啊,三少奶奶!”“這畜生,護着姑奶奶!”女人們尖聲大叫着慌做一堆,迅速靠攏將夏采芹圍在中間。兩隻貓被揍卻沒有退縮,不要命地又撲了過來。不過七八個人護着夏采芹,那些貓終究不能得手,最後被踢了幾腳狠地,瘸着腿跑了。
“妹妹,你
沒事吧。”羅氏臉色鐵青,驚恐萬狀,顫聲問着夏采芹。夏采芹面白如紙,嚇得手腳發軟,哭喪着臉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快,扶三少奶奶去那邊石椅上坐下。”許婆子大聲指揮着。大家小心翼翼地扶着夏采芹慢慢挪到大楓樹下的石椅上坐下。
許婆子上下察看了一下夏采芹,發現她就是手背上被撓了幾道口子,其他地方倒是沒什麼損傷。羅氏則緊張地摸了摸夏采芹的肚子,問她疼不疼,夏采芹搖了搖頭說不疼。羅氏大鬆了一口氣,大聲叫人去稟告楊氏,順便擡軟轎過來。
楊氏聽說這事,一邊派婆子擡着軟轎過來,一邊着人去請郎中。老太君那裡也不敢隱瞞,第一時間叫人去報信。夏昌和鄭三郎聽到這壞消息,書也不看了,急慌慌跑來問情況。一時間定國公府人仰馬翻。郎中來診了脈,說夏采芹的胎像沒有什麼問題,不過受了驚嚇,開了幾服安神的藥,又給其他被撓傷的人開了藥膏就走了。
顏秋霜和夏榮來到定國公府,當然是先去萱瑞堂給老太君請安。然後就聽到了這事。貓,又是貓!顏秋霜一聽到這消息就本能地想到是有人搗鬼。一問當時的情況,那個邪乎勁兒倒真的像是有人在操控。
可是,有人想對付自己和夏榮還情有可原,夏采芹有什麼值得對付的呢?顏秋霜和夏榮都糊塗了,難道不是人在操控,只是這些畜生怨恨當初夏榮殺了它們的同伴又懸掛屍體,所以一直守在那裡等着報復?畜生而已,難不成真的成了精怪不成。
夏榮聽完夏昌和鄭三郎的敘述憤怒不已,顧不上去尋莊氏,立馬跑去了琳琅院那一帶搜尋,這些畜生盤踞在國公府不除掉,始終是個隱患。可是他搜遍了琳琅院整個區域都沒找到,他不死心又在整個府裡轉悠了一遍,還是沒發現貓的影子。
顏秋霜見丈夫氣急敗壞的樣子,趕緊道:“別找了,這些畜生本來就不是咱們府裡的,方纔又吃了虧,這下子肯定是跑回自家老巢了。你先去穆愉院見婆婆,我看過三妹妹再過來。”爲今之計也只能這樣,夏榮不甘心地去了穆愉院。
顏秋霜和夏采芹好久不見,見了面自然頗有話說。可是顏秋霜擔心自己在夏采芹這裡耽擱久了,夏榮會多心,以爲自己是存心地,目的就是不想去見莊氏。所以她很快就說自己要去莊氏那裡請安,以後再和夏采芹說話。夏采芹要起身相送,被顏秋霜按回了大迎枕靠着。
“郡王妃請留步。”顏秋霜剛一出夏采芹的院子,卻被裴姨奶奶叫住。顏秋霜覺得奇怪:“裴姨奶奶有什麼事嗎?”“啊,確實有些事想跟郡王妃說,您能不能移步到那邊去。”裴姨奶奶指了指那邊的香樟樹。
顏秋霜暗自嘀咕,裴姨奶奶跟自己有什麼好說的,還神神叨叨地。顏秋霜因爲急着去穆愉院,神色間不由有些遲疑,裴姨奶奶最善察言觀色,立馬道:“郡王妃放心,不過幾句話的事,耽擱不了您多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