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秋霜正好趕到,聽到這話氣得額頭青筋暴漲,指着這傢伙罵道:“不知死活的東西,居然挑唆衆人械鬥,若是打死了人你擔待得起嗎?”“擔待不起,別說在莊子裡打死幾個泥腿子,就是在京裡大街上打死個把官家子弟老子都不怕!”瘦高個昂着頭滿不在乎地道,瞪了一眼顏秋霜道:“你是哪裡蹦出來的臭婆娘,滾開,不然連你一起打!”
這狗東西居然這般囂張,顏秋霜再也忍不住了,飛起一腳將他踹倒在地,厲聲道:“老孃是專門來制你這種狗仗人勢草菅人命的畜生的!趕緊喊你的人罷手,不然老孃踩斷你幾根肋骨你信不信!”
“反了天了,還不趕緊過來打死這臭婆娘!”那傢伙猛然吃了虧,氣咻咻地一邊大叫一邊爬起來。可他身子雙腿還沒站直,撲通一聲又被顏秋霜踹翻在地。“趕緊喊你的人罷手,不然老孃直接打死你這狗東西!”顏秋霜又是連番幾腳踢過去。
那人捂着肚子再也兇起來了,嘶啞着嗓子高喊:“大家,大家停,停下……”其實那邊夏榮勸來勸去勸心煩了,最後乾脆一邊大罵一邊將人直接丟出老遠,那些人見識了他的手段,基本上也不敢再打了。
“怎麼停了,給我打,狠狠地打,打死算我的!”左邊小徑上一夥人急衝衝跑過來,領頭的老遠就大喊。“別怕,咱們幫你們來了!”右邊又衝出一夥人,領頭的也在大喊。兩撥人都拿着傢伙什,顯然是鐵了心要來一場血拼。
“嫌事情鬧得不夠大,打架的人不夠多,還找了幫手來。你們好大的膽子,聚衆鬥毆尋釁滋事,回頭讓京兆府的人將你們通通抓進牢裡關上幾年!”夏榮指着兩個領頭的,“你們兩個給我過來,有沒有腦子,帶着那麼多人鬥毆,死人是頃刻間的事,你們就不怕嗎?你,說什麼,打死算你的,你是什麼東西,居然口氣這麼大,置我大楚律法於何地!”“就是,居然將人命這麼不當一回事!”牛莊頭大着膽子補了一句。
被夏榮單獨指責的那個人正是範家的管事,他睜着一雙金魚眼,上下打量了一通夏榮和顏秋霜。夏榮和顏秋霜因爲來莊子,想着容易弄髒,穿的是極爲普通的衣裳。那管事見兩人穿着不過小康之家的水平,似乎不是什麼尊貴的人物,不由鼻孔望天,鄙夷道:“管閒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知不知道爺是誰?”
夏榮冷笑道:“身份,就憑你這雜碎也配問爺的身份。你們誰家堵的溪,趕緊給爺挖開,不然爺直接拉你們的主子去皇上跟前說說理!反了你們了,仗着自家的莊子在上游,居然將溪水給截了不顧下面莊子的死活!”拉自家的主子去皇上跟前,範家的管家吃了一驚,狐疑地看着夏榮。這時他身邊一個小廝忽然指着夏榮,結結巴巴地道:“南,南安,南安郡王,他,他是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雙方的人驚呆了。再看看地上
被顏秋霜打得猶自爬不起來的瘦高個,一個女人這般兇悍,除了大名鼎鼎的南安郡王妃還會有誰。“見過南安郡王,見過南安郡王妃,小的們錯了,請大人大量饒恕小的們吧。”兩撥人呼啦啦一下跪了滿地,誠惶誠恐地討饒。
“饒恕你們可以,趕緊將人叫回去,不準再鬥毆了。你們自己看看這些參與打架的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紀,就這麼給打死了你讓家裡人怎麼活?還有你們兩個,你們主子都是勳貴,國之重臣,你們這樣大肆地鬥毆,若是打死了人鬧到京兆府或者刑部,你們主子能脫得了干係?”“是是是,郡王爺說得對,小的們錯了。”那些人磕頭如搗蒜。範家的管事爬起來吩咐自己的人:“還不趕緊將堤壩挖開!”
事情圓滿解決,夫妻兩個回到莊子。又在莊子周圍轉了一通之後就回城了,畢竟第二日夏榮要去衙門當值。不想第二天威國公範家和廣恩伯劉家都來上門來向夏榮和顏秋霜道謝,感謝他夫妻幫助自己化解了一場大禍事,雙方都帶了厚重的禮品,顏秋霜推脫不得只好收下。
其實劉家是上上下下實心實意地來道謝的,範家威國公夫婦也是發自內心地感激夏榮和顏秋霜,他的兩個兒子卻是憤憤不平,因爲各自被自家老子下令打了一通板子。範家世子前些年跟劉家兒子當街打架吃過虧,眼下趁着劉家倒黴,藉着水源來報復,卻被夏榮給破壞了,當然冒火。他扭着被打腫的屁股道:“之前咱們還笑話許家和譚家,兒子叫人斷了手腳還要上門給打傷自己兒子的人賠禮道歉。如今輪到咱們自己了。夏家的惡婆娘將咱們的人打成那番樣子,爹還要娘去他家道謝。”
範家二郎疼得齜牙咧嘴,狠聲道:“姓夏的兩口子逼着咱們挖開堤壩,那樣咱們就威逼不了劉家。劉家九姑娘那小模樣,實在是招人疼。本來咱們卡住水源不怕劉家不鬆口答應,那九姑娘只是個庶女,給我做妾也不是太辱沒了他劉家不是。偏偏姓夏的橫插一槓子,真是可惡。這只是播種時節,要不了多少水,我們又不會一直攔着堤壩,他們就至於來逼着咱們挖開嗎?本來再熬個兩三天劉家就會妥協的,真是氣死爺了。”
範世子道:“姓夏的無非就是仗着撫養過太子,有什麼了不得的,咱們範家在宮裡還有一位太妃一位麗妃呢?”範二郎嘆了口氣:“沒有子嗣再多的妃子都沒用。”範世子道:“妹子十八歲還未滿,往後肯定能生下皇子來的。”
範二郎冷哼了一聲:“做夢。”範世子怒道:“二郎你瘋了,你怎麼這麼咒妹子!”範二郎一瘸一瘸地起身看了看窗外,確定無人偷聽,才附在哥哥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不可能,你胡說什麼,不要命了!”範世子嚇得一把捂住弟弟的嘴巴。“輕點,別嚷嚷。”範二郎悄聲道:“千真萬確,齊王爺親口告訴我的還能有假?你想想,皇上還是天
子的時候,後面這幾年他的女人有誰生過孩子?妹子進宮也那麼久了,怎麼肚子一直沒動靜,還有靜妃她們也一樣。”
範世子想了想,顫聲道:“對啊,我怎麼早沒注意到這件事。可是齊王爺,他怎麼會親口跟你說這些,好好地他爲什麼要跟你說這些?”
“因爲他想讓我辦一件事。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索性全告訴你了吧。”範二郎附在哥哥耳邊,悉悉索索說了好一通。範世子嚇得面如土色,顫聲道:“你,二郎你瘋了?這可是滅九族的大罪,如果事情敗露,不光姑姑和妹子不保,咱們也一個個別想活命!”
範二郎哭喪着臉道:“你當我願意冒這風險,我這不是給逼得沒法子了嘛。我上回送祖母回鄉,晚上下榻無聊,跑去當地的花船上與人賭了幾把大的,結果輸了一萬兩銀子,沒那麼多銀子給人家想耍賴,對方卻是個江湖上的混不吝,我差點給人打死。幸好齊王府的人碰到這事,人家拿了一萬兩銀子替我消災。我還不起又怕爹知道了打死我,只能答應了。”
“你,叫你不要賭,你偏不聽,這下闖大禍了吧。”範世子氣得咬牙,“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別拉上我。”範二郎冷笑:“你以爲你就沒把柄叫人家抓住了啊。齊王殿下明白地讓我轉告你,你當初失手推倒陳三麻子害他碰到頭猝死然後將他推入河中,裝作他是自己跌倒摔入水中一事,齊王爺都知道,據說還有人證。陳三麻子好歹也是宗室子弟。你說這事情若是捅出去,陳家能放過你?”
範世子哭喪着臉,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範二郎又道:“齊王爺傾慕妹子,咱們都心知肚明。妹子與其這麼一無所出在宮裡等死,還不如咱們幫着齊王成事。齊王說他這輩子其實真正動心過的女人就是妹子,齊王妃是孫太妃看上了,然後請先太后指婚的,齊王自己根本不喜歡她。齊王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證,事成之後封妹子做皇后。”
範世子瞪了弟弟一眼:“你個蠢貨,他這是騙你的。妹子是當今皇上的妃子,如何能做他的皇后。”範二郎不以爲然:“當今皇上的妃子又如何,那前朝還有封自家老子的妃子爲皇后的呢?男人只要真的喜歡一個女人,還管他什麼天下輿論悠悠衆口。”
範世子無話可答,頭疼道:“可是我怎麼跟你嫂子說啊,畢竟要進宮的是她,說服妹子的也是她。”範二郎道:“這個好辦,齊王說只要嫂子答應,他會寫一封書信託嫂子帶給妹子,妹子看到這書信,十之八九會動心的,讓咱們不用操心。”
範世子一咬牙:“既然這樣,那咱們就跟着齊王幹了。姓夏的一家子仗着當今皇上的倚重,仗着撫育太子之功,在朝中不可一世,沒人敢碰,爺早看他家不順眼了。他孃的,等齊王坐上龍椅,妹子成了皇后,頭一個收拾的就是他家,看夏榮和他的惡婆娘還囂張跋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