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秋霜的薺菜餡兒包子很受歡迎,老太君吃了讚不絕口。駿哥兒也胃口大開,連吃了幾個,楊氏特別開心。正當老老小小地在萱瑞堂說笑不休的時候,去孃家的莊氏回府了,還帶了一個姑娘回來。
那姑娘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段婀娜五官精緻絕倫,是那種叫人看了不捨得移開目光的極致美麗的人兒。莊氏介紹說是自己嫁到外地的小妹的女兒,叫連曼麗。連曼麗恭謹地給老太君行禮,又和幾位表嫂廝見。連曼麗舉止嫺雅,落落大方,老太君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姑娘。
楊氏問怎麼只見表妹來沒見姨媽家別的人,莊氏嘆息着說了連家的情況,連曼麗的不幸,惹得老太君大爲同情。當即道:“可憐的孩子,莊家沒有同齡的姑娘,不如你留在咱們府裡,我們三丫頭和四丫頭還有慧之都是性子極好的。”
莊氏大喜,笑道:“兒媳帶曼麗來其實就是想懇請老太君收留這孩子的,想不到老太君慈悲,兒媳還沒開口您就先留下她了。”老太君呵呵笑道:“人老了,就喜歡這些花朵兒一般的姑娘圍在身邊。”
莊氏道:“那讓曼麗跟四丫頭在一個院子裡擠擠吧。”老太君點頭贊同:“四丫頭話雖然少了些,但性子溫厚,連姑娘跟她在一起斷沒有拌嘴的。”夏采芹嘟着嘴道:“祖母的意思是我性子不好,連表姐跟我在一起肯定要拌嘴了?”
老太君指着夏采芹對顏秋霜幾個道:“你看你看,這丫頭就是這麼牙尖嘴利,連祖母都敢怪罪。”楊氏打趣道:“還不是您自己慣出來的。”老太君佯怒道:“鬧了半天倒都是我的不是了。”大家又是一陣笑。
打聽得夏榮下衙,莊氏親自帶着連曼麗去了琳琅院。她對夏榮道:“二郎啊,你表妹可憐,你往後得多憐惜她一些。”讓小白臉憐惜眼前的美女表妹,顏秋霜心裡覺得怪怪地,心道這個莊氏真是不會說話。夏榮卻是不作他想,看着連曼麗笑道:“那是自然,表妹既然投靠了咱們家,咱們肯定不能薄待了她。表妹,你往後有什麼需要的只管跟你二表嫂說。”
顏秋霜在一旁笑道:“是啊是啊,表妹就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千萬不要生分。我跟大嫂都會將你當做自己的妹妹來看待的。”連曼麗臉色微紅,低頭道謝。
莊氏叮囑道:“曼麗啊,雖然你跟四丫頭住在一起,但她跟你畢竟隔了一層,你往後還是多來琳琅院走動,這畢竟是你嫡親的表哥表嫂。”夏榮道:“是啊,表妹只管來玩,你表嫂性子爽快,又很會炒菜,咱們琳琅院的飯菜那是老太君都羨慕的。”
莊氏一拍手:“是啊,我怎麼把這個忘了。曼麗這孩子在家受了許多苦,這身上都沒幾兩肉。琳琅院飯菜可口,不如你往後都來琳琅院用膳,你吃好了很快就會長肉的。”
連曼麗紅着臉道:“不用,我就跟採荇表妹一道用膳,何必麻煩二表嫂。”顏秋霜笑道
:“不過多一雙筷子的事怎麼麻煩了,表妹只管來就是。”莊氏笑道“曼麗你看,你二表哥不是跟你說了不要生分,你怎麼這麼拘謹客氣。這樣吧,你的針線不錯,你二表哥在外長大,我這個親孃這輩子就沒給他做過衣裳鞋子穿。他回來後,姨媽一直打算給他幾身衣裳幾雙鞋子,可我這年紀大了,身子是三天兩頭地不舒坦,這不一直沒做成。如今你來了,你幫姨媽給你二表哥做吧。”
居然讓連曼麗給小白臉做衣衫鞋子,顏秋霜心裡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越發濃了。她心裡不高興,看連曼麗的眼神就沒有先前那麼和善了。對於莊氏的吩咐,連曼麗絲毫也不覺得有何不妥,笑着一口答應:“好的,只要二表哥不嫌棄我針線粗陋就行了。”
夏榮道:“娘您這是做什麼,不用勞煩表妹的,我的衣裳鞋子秋霜替我做得夠多了。去衙門也要穿官服官靴,常服其實穿得不多的。”莊氏臉一沉:“你媳婦做的是她做的,表妹做的是表妹做的,怎麼能一樣呢。”顏秋霜這下幾乎可以肯定莊氏心裡在打什麼主意了,看着明豔不可方物的連曼麗,再看看莊氏,顏秋霜嘴角微撇,心裡暗自冷笑。
此後連着幾日每到夏榮下衙回府,莊氏就打發連曼麗來,不是送東西就是叫夏榮去穆愉院說是有事要跟他說。這回連楊氏都瞧出不對勁了,她悄悄將顏秋霜叫到一邊提示她:“你可要長點心眼,我怎麼瞧着婆婆似乎想將連家表妹推到你們院子去。”顏秋霜裝傻道:“那是,誰讓我炒的菜好吃,婆婆說表妹太瘦了,要將她養胖一點。”
楊氏氣結,怒道:“平日裡瞧着你是個機靈的,怎麼這會子這麼糊塗了!婆婆分明是想讓二叔納了連家表妹。”顏秋霜睜大眼睛道:“納了她,怎麼可能。曼麗表妹可是婆婆的親外甥女,哪有上趕着讓自己的外甥女給人做妾的,她就不怕小姨媽怪罪她。”
楊氏鄙夷道:“連家落魄成那副樣子,你以爲曼麗表妹能嫁一戶什麼樣的人家。她那樣的模樣,嫁給一般人是大大地委屈了,嫁到好一點的人家做正頭娘子,人家又瞧不上她。這樣還不如給高門大戶人家做姨娘。二叔是郡王,又年輕英俊,那是最好不過的人選。況且嫡親的外甥萬萬不會薄待她女兒,小姨歡喜還來不及那裡會怪罪,指不定還是她姐妹盤算好了的。婆婆不喜歡我也不滿意你,讓二叔收了曼麗,她有個嫡親的外甥女在跟前伺候着,心裡不定有多高興。”
顏秋霜嘆了口氣,做無可奈何狀道:“可是婆婆如果硬是要塞人,我能有什麼法子。”楊氏道:“你趕緊進宮,找皇后娘娘訴苦去。就說你這嫡長子還沒生下,婆婆就有意讓二叔納妾了。博得皇后娘娘的同情,然後借皇后娘娘的勢來壓制婆婆,讓她打消念頭,先拖個一兩年再說。曼麗十六歲了,這麼拖着她耗不起。其實最要緊的是趕緊將連曼麗嫁出去,生成那般模樣留在府裡真是個禍害!
”
顏秋霜好笑地看着她:“大嫂是擔心日子一久大哥會對她動心吧。”楊氏坦然承認:“可不就是,那張臉咱們看了都捨不得挪眼何況男人。”顏秋霜壞笑道:“那樣的話我倒覺得讓大哥納了她更好,這樣什麼梅氏李氏都成了擺設,大嫂只要慪她一個人的氣了豈不是省事多了?”
楊氏氣道:“那樣我們孃兒幾個還有活路?連曼麗有婆婆護着夫君寵着,到時候我這嫡妻的位置恐怕都不保。你還有心情取笑我,眼下最要緊的是你自己!我跟你說,雖然咱們這樣的人家,夫君納妾是早晚的事,可就是不能納這種自己生得好看婆婆又偏着她的。二叔納誰都好就是不能納連曼麗。”
見楊氏是真的替自己着急,顏秋霜趕緊鄭重點頭,表示自己會重視這件事,竭盡全力抵制莊氏將連曼麗推給夏榮,楊氏這才放心。回到琳琅院,顏秋霜獨自將這事想了許久,這時代婆婆要往兒子房裡塞人,兒媳婦還真的沒什麼立場反對。找皇后撐腰畢竟非長久之計,俗話說“籬笆扎得牢,野狗鑽不進”,關鍵還是要看夏榮立場堅定不堅定。不然今日抵制住了一個連曼麗明日還有張曼麗李曼麗。
之前有人給夏榮送女人,夏榮都拒絕了,也明確表示過這輩子就守着自己一人過。可是這回是莊氏打算塞人,連曼麗又是個難得的尤物,小白臉還能意志這麼堅定嗎?顏秋霜心裡有些擔憂了。若是小白臉真的納了妾,自己肯定是無法容忍的,那兩個人……
“怎麼一個人坐在房裡悶聲不響的,快去外邊見客,十七師弟來了。”顏秋霜正想得入神,夏榮卻一下闖了進來。“十七師弟,他怎麼來了。”顏秋霜覺得奇怪。“師父派他來的。”見到了呂十七才知道,血月教殘餘人馬聚集起來推了新的教主,種種跡象顯示血月教一批人潛入了京都,煙霞谷主擔心他們再搞什麼陰謀,特地讓呂十七來知會夏榮和蘇老頭,讓他們留心一下。
“那阿香和雷三是不是……”顏秋霜話沒說完就被夏榮笑着打斷了:“咱們兩個想到一起了。看來那兩人還得繼續監督,只是我現在每日要去軍中,時間沒有過去寬裕了,好在十七師弟來了,往後就讓他去監視。讓成婆婆給他安排一間房一個伺候的婆子。”
顏秋霜笑着點頭:“好,我去給你們炒幾個菜,你們師兄弟許久沒見,該好好喝上幾杯纔是。”呂十七笑道:“我那師侄女會走路了吧,抱來給我瞧瞧。蘇師伯說這孩子手腳麻溜極了,抓週的時候抓着師父送那匕首不放了,若是個男孩兒,絕對能練成個頂尖高手。”顏秋霜滿頭黑線,乾笑道:“好好,我這就讓她們將壽姐兒抱來。”
“聽國公爺說煙霞谷的呂少俠來了,我起先帶着外甥女外出,這會子纔回府。想着我們二郎當初在煙霞谷多得諸位照顧,特地過來道一聲謝。”夏榮和呂十七正喝酒喝得高興,莊氏帶着連曼麗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