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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七章

衆所周知,蘇梅島是個很美麗的地方,而在林墨眼裡,這裡和大連、三亞、南沙羣島也沒啥區別,還要飛那麼久,又苦又累。好在時差可以忽略不計。程曦上了飛機倒頭就睡,她在睡覺前還再三叮囑林墨:“吃飯叫我,一定別忘了。”林墨心裡一樂,這個貪吃的小丫頭,連機餐都不放過。程曦對他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相比於新婚,簡直可謂天壤之別。林墨已經非常心滿意足了。他將程曦的頭往自己肩上撥,然後闔上了眼睛,閉目養神。飛機平穩飛行後,林墨聽到周圍的人開始聊天。

“你們看,程曦的老公真帥!”

“據說還是外企高管,年輕又多金。”

“怎麼以前沒聽她說過?”

“就你沒聽說。我早就知道她結婚了,只是不知道她老公那麼帥。”

“什麼時候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我們部門的小陳追她,她一口拒絕了,說自己已經結婚了。”

“小陳?就是你們那個號稱研發吳亦凡的小陳?媽呀,多少女生喜歡他啊!我們部門就好幾個。原來他喜歡程曦這樣的。”

“我也聽說了,好像小錢也追過她……”

……

林墨聽着,微微蹙眉。他們肯定是被程曦的外表騙了,她的火爆脾氣,沒幾個人能受得了。他轉念一想,心裡又是熱乎乎的。程曦雖然不愛他,但她卻認真遵循自己對婚姻的承諾,不玩曖、昧,不給任何人機會。他轉頭,輕輕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程曦後悔帶林墨來蘇梅島。非常非常地後悔。

他們住在拉邁海灘的度假村,出門不遠就是沙灘。程曦剛出酒店,就圍過來幾個面熟的同事,她是有些臉盲,只會微笑着點頭。幾個年輕的女同事嘰嘰喳喳了半天,程曦才明白,她們想讓林墨幫忙找靠譜的潛水教練,來詢問程曦的意見。畢竟是請別人的老公幫忙,總要通知一下家屬的,不僅免除誤會,還能提高成功率。

林墨懂潛水?還認識這裡的潛水教練?程曦心裡暗暗疑惑。她往遠處眺望,看到林墨站在和幾位男士在沙灘上聊天。他穿着深色的泳褲,露着上身,四塊腹肌一覽無餘。程曦點點頭,暫時假裝知道自己的老公會潛水這回事,不然真的好丟臉。幾個年輕的女生高興地跟隨着程曦往林墨那邊走去。

林墨見程曦走過來了,老遠就伸出手臂,她剛走近,就被他一下子攬到了胸口。只聽他用英語和眼前的幾個男人介紹自己,漸漸地,程曦才明白,這幾位是當地的潛水教練和救生員。程曦有些尷尬地一一打招呼。林墨得知程曦的同事想學潛水,笑着說了幾句英語,還夾雜了幾句泰語。一羣女生莫名其妙,幾個男人卻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其中一個長得特別東南亞的男人衝着程曦說了一通,他的意思好像是說林墨的潛水非常專業,有證書之類的。她狐疑地看了一眼林墨,他眯着眼笑着點點頭。林墨將幾位男士介紹給程曦的同事,大家相互認識,尤其貼心地爲英文不是很好的女同事介紹會中文的潛水老師。

程曦被林墨摟着走到一片安靜的地方終於纔回過神。她剛要開口問,林墨就好心地地給她一杯鮮榨果汁,緩緩說道:“我確實會潛水,RescueDiver。這幾位是我曾經的潛水老師和同學。”程曦咬着吸管,一臉崇拜。林墨挑着眉,笑嘻嘻地問:“你想學嗎?我可以免費教你。”

他的神情太過於曖、昧,她的視線平行地落在他胸口的位置,光、滑的小麥色肌膚,分明的肌肉,讓她突然警鈴大作。程曦本能地後退一步,掩飾自己的心虛,大聲說道:“誰稀罕,我纔不要呢。”

程曦抱膝坐在沙灘上,看着林墨和部門的幾個男生在烤肉。他的動作非常熟練,翻面,刷油,感覺像真正的餐廳小廚師。林墨換上了花花綠綠的休閒衣,沙灘大褲衩和人字拖,非常閒適的打扮。極其俗氣的紅綠大花圖案,但穿在林墨身上卻意外地很好看。上午幾個要學潛水的女生也圍着他道謝,林墨將烤好的串串遞給她們,大家其樂融融,彷彿他認識她同事很久了。他拿着一盤烤雞翅走到陳一帆身邊,把東西遞給他。程曦看到陳一凡一臉戒備地瞪着林墨。她心裡一緊,林墨不會去找茬的吧?全部門都知道陳一凡追她的事情。她立刻站起來,胡亂拍着身上的沙子,趕緊走過去。不知兩人嘀嘀咕咕了些什麼,陳一凡終於接過了那盤雞翅,低頭吃了起來。林墨伸手打在他肩上,又是一陣耳語。程曦的心臟快跳出來了,她不知不覺地加快了步伐。程曦站在兩人面前,她有些氣喘,輕輕喚了一聲:“林墨。”

兩人同時擡頭,林墨輕鬆自如地笑笑,陳一凡也一臉自然,笑着打招呼:“程曦,你來了。吃雞翅嗎?”說着,他把盤子遞給她。

程曦心裡想着儘快把林墨拉走,這個惹事精,白天招惹一大幫女同事,晚上還主動惹是生非。不知道他和小陳說了些什麼,千萬別出事纔好。早知道就不該叫他來。如果可以,程曦真想一腳把他踹回家。

林墨伸手拉住程曦的手,順勢站了起來,手自然而然地摟住了她的腰。他回頭和陳一凡說:“小陳,別客氣。有空找我。”

找你個大頭鬼。程曦心裡暗罵着,沒工夫打掉林墨盤在她腰際的手,趕緊離開是頭等大事。

兩人剛走到比較安靜的地方,程曦一下子拍掉了林墨的手,生氣地問:“你找小陳做什麼?你都說了什麼?”

林墨一臉坦然真誠地說:“這是男人之間的秘密。不能告訴你。你那麼緊張做什麼?一幫女生圍着我也沒見你緊張呀?”他的表情充滿戲虐,看得程曦想動手揍人。

“不說拉倒。”她自己都不知道怒氣從何而來。

林墨拉着她的手,半求饒半耍賴地說:“我還找了小趙、小李、小王聊天呢。你們部門的男同事都找了一遍。如果都要一個字一個字告訴你,怕是要說到天亮了。你要聽的話,我們回房間慢慢說。”說着,趁勢要拖着她朝酒店方向走去。

提到酒店,程曦的臉驀然紅透了。航班是早晨7點多到的蘇梅國際機場,深夜航班弄得大家都萎靡不振,腰痠背痛。程曦刷卡進房間的時候,腦子“嗡”地一聲,總算清醒了一些。我的天,是大牀房。她瞪眼看着房間,再看看林墨。恨不得拔腿就走。林墨倒是無所謂,三下五除二地放好行李,取出睡衣就去洗澡了。程曦心裡暗暗叫苦,看着房裡唯一的沙發,目測自己蜷縮着剛能湊合,再看看2米*2米的大牀,總不能說要換標間吧。難道真的要睡4晚沙發?禍從天降啊。百密一疏,只能是自己啞巴吃黃連。

她慢騰騰地拉上遮光窗簾,開始換睡衣,打算先下手爲強,搶佔大牀,林墨總不能把她扔下去吧?那也太沒人性了。她的扣子還沒繫好,林墨擦着未乾漉漉的頭髮從浴室出來了,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來手裡的動作,盯着對方看。程曦好久才反應過來,大叫着“流!氓!”,隨手抓起最近的枕頭朝林墨扔過去。他頭一偏,枕頭從耳邊呼嘯着飛了過去。林墨突然笑起來,一臉不屑地說:“A吧。D我都見多了。”程曦一聽,更是火冒三丈,撲過去就打。兩人滿屋子打鬧,最後程曦反而被林墨困在牆壁和雙手之間。

他的熱氣拂過她的臉龐,程曦一下子就傻了。這,這,這是壁咚嗎?她擡頭看着林墨,這是她第一次那麼近距離,那麼仔細地看着她的老公。濃眉大眼,哇,居然是內雙,一直以爲他是單眼皮呢。鼻子也好漂亮,哎喲,嘴脣微微抿着,脣形好性、感,看着軟軟的。我老公怎麼那麼帥!程曦心裡喜滋滋的想。她已然拋棄了應有的矜持和羞赧,順着他的目光,她猛然低頭看到自己的衣襟還是敞開的!啊啊啊,沒臉活了。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推開他,不是係扣子,而是捂臉!老臉都丟光了!

身子一下子凌空而起,林墨抱着程曦走向大牀,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被褥間,體貼地蓋上了被子,在她鬢角吻了一下。他從身後擁抱着她,相擁而眠。確實都累了,紅眼航班拼的就是體力。兩人漸漸呼吸均勻,進入了夢鄉。等程曦揉着眼睛醒來,發現林墨已經出去了。心裡有些失落,壁咚之後不是該親親的嗎?難道他對她的好只是表演給外人看的?程曦低頭看看自己,真的不是波霸。林墨說得對,他一眼就看出來自己的尺寸了,真是丟臉。

林墨帶着程曦去了一家很小的店,不由分說點了報了好幾個菜名,程曦發現,這家店雖然小,但非常有特色,尤其是林墨點的黃咖喱,特別美味。林林總總點了好幾道小吃,有一些程曦完全叫不上名字。林墨幾乎沒有吃什麼,全程笑眯眯地看着程曦大快朵頤。程曦覺得無論在莫斯科,還是在蘇梅島,都是林墨帶着她玩,帶着她吃。在林墨身邊,什麼都不用操心。這樣的感覺真好。吃完飯,兩人牽着走沿着海岸線散步。月光在他們頭上,海水時不時撲在她的腳面,腳底是細軟的沙子。遠處有桔色溫暖的燈光,耳邊有風聲,有海浪聲,好像還有火苗噗噗的聲音。這一年多雞飛狗跳的日子,唯有此刻,程曦的內心得到真正的平靜。這一切,都是林墨帶給她的。她心裡終於明白,自己想安定下來,想過平淡的生活,和林墨。對,只有林墨。

不能玩紙牌,不能打麻將,同事們相約在酒吧喝酒聊天。程曦看着微信,詢問林墨的意見。林墨聳聳肩:“去吧。”兩人到芒果俱樂部的時候,老遠就聽到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撥開亂糟糟的人羣,同事們已經又喝完三輪了。這羣同事是平日裡關係比較好的,有單身的,有戀愛的,也有像程曦一樣結婚的,主要都是研發部和市場部的。程曦和林墨邊抱歉邊入座。有些好事的同事起鬨,要他們罰酒。程曦不太會喝,卻也架不住勸酒,勉強同意自罰一杯。蔓蔓雖然和程曦要好,但此時也大義滅親,斟了滿滿一大杯紅酒。程曦的酒量自己心裡清楚,兩瓶啤酒是極限。這杯下去,估計要林墨扛着她回去了。她苦笑着剛要伸手去拿高腳杯,林墨卻不着痕跡地擋掉她的手,端起酒杯,笑着說:“承蒙各位可愛的同事平日裡照顧我家曦曦,這杯我敬大家。”然後一仰脖子,咕咚咕咚,一飲而盡。同事紛紛叫好,小陳又及時斟了一杯,程曦懷疑陳一凡絕對是故意的。林墨笑着說:“小陳,來來來,這杯敬你。”話音剛落,一杯又下肚。程曦有些着急了,忙拉着林墨道:“你瘋啦,喝水呢!”小陳身邊的張薇不懷好意地起鬨說:“小陳,你看看,把程曦給心疼的。”一羣人鬨堂大笑,林墨也跟着傻樂。

蔓蔓問道:“林墨,你是怎麼追到程曦的?”在座很多人都或多或少這個疑問,又和林墨不熟,不太方便問。只是蔓蔓仗着和程曦關係好,纔敢說出口。

程曦心想,完了,完了,這下要穿幫了,事前沒想好臺詞,一時半會也瞎編不出來。她剛要岔開話題,蔓蔓在桌下踢了她一腳。這一腳下了很大力氣,程曦暗暗吃痛。

林墨笑着說:“你們開一瓶威士忌,有好酒我才爆料。”程曦急的差點跳腳,都喝空了好幾瓶紅酒了,還要開烈酒?林墨是瘋了嗎?

威士忌加冰纔是林墨最常喝的。他微微抿了一口,似乎還挺滿意的,緩緩說道:“我和程曦是青梅竹馬。”話音未落,衆人都“哦”了一聲。難怪研發吳亦凡沒機會呢。

“我們一起在四合院長大,她從小很調皮,和男孩子一樣。經常闖禍,甚至弄壞了我好幾個手辦,其中一個是限量版的。心疼得我好幾天睡不着覺。”幾個同樣喜歡動漫收集手辦的同事,頓時深有感觸。

程曦沒有否認,他說的都是大實話。只是她不客氣地遞過去一個“那又怎樣”的眼神。

“我高三那年,好不容易有個女生和我告白,也是被她攪黃了。”林墨說完,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衆人嘆息,算初戀吧。

不知是誰突然問:“那個女生好看嗎?還有聯繫嗎?”這是個很傻的問題。

林墨假裝沉思了一下,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是校花。早沒聯繫了。我連名字都想不起來了。”

程曦不知是林墨故意挖的坑,馬不停蹄、自告奮勇地跳下去。她連聲抗議道:“什麼校花?!還沒我姐漂亮呢!叫秦悅,秦悅!你真是沒良心,虧得她天天在校門口等你放學。”衆人“哎喲”,紛紛露出猥瑣的笑容。程曦還在上頭,喋喋不休地說:“我哪有摻和你們,我只是看不慣她粘着你,耽誤你學習,高三了不好好學習,成天想亂七八糟的事情。她還要你買零食。我只有哭的時候,你纔會給我買棒棒糖吃,而你天天給她買大包小包的好吃的……”程曦越說越委屈,差點聚紅了眼眶。

林墨將她摟入懷裡,一手拍拍她的頭。面對衆人一副“你們自己體會”的表情。“後來,程曦去美國留學,我在國內讀研。從我18歲開始,一直追她到去年。”故事說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給各位聽衆想象的空間。這番話半真半假,悄悄掩蓋了程曦和子安當年滿城風雨的流言蜚語,又給陳一凡臺階下。青梅竹馬的林墨追了十幾年才追到程曦,半路殺出來的陳一凡短短半年鎩羽而歸也不算丟人。

八卦聽完了,大家的內心得到了滿足。有人建議換個場子喝酒,一家有人妖表演的酒吧。雖然大多在曼谷和芭提雅都有看過,但既然來了,多看一場也無妨。男士們都表示贊同,同行的女伴也有附和。剩下程曦和蔓蔓幾個女生去Spa做按摩。臨走之前,她對林墨說:“少喝點,早些回去。”林墨一副“妻管嚴”的模樣,連連點頭稱是,只差指天發誓了。小陳流露出既羨慕又同情的目光。

四個女生找了一家步行距離很近的Spa,除了程曦和蔓蔓,另外兩個都是研發部的。四人平時是午餐的飯搭子,說活自然隨便一些。按摩師還沒來,四人在漫無目的地聊天。蔓蔓四仰八叉地躺着,感慨道:“我也好想要甜甜的戀愛啊!程曦,你真幸福。”

程曦白了她一眼,隨口答道:“你哪裡看出來我幸福了?”

蔓蔓“騰”地一下子坐起來,如潑婦般叉着腰數落道:“你別扮豬吃老虎,撿了便宜還賣乖。我只當你到了年紀就嫁人,哪裡想到你老公那麼帥!難怪你沒看上我們的小陳。重點是你老公追了你十年,十年啊!那麼帥,哪裡找不到老婆啊?倒貼都一大票好嗎?別說十年了,現在有人追我十個月,我就嫁!”蔓蔓喋喋不休地批判着程曦的不知足,一旁沈靜和莊婷婷連連附和,把頭點得和小雞啄米一般。

程曦暗自苦笑,或許是林墨太會演了,別人居然都信了,竟然連自己都要相信了。

程曦故意岔開話題,扭頭問莊婷婷學習潛水的事情。莊婷婷頓時像打開話匣子,滔滔不絕起來,更多是對林墨介紹的教練的溢美之詞。司蔓蔓聽着連聲表示也要去學潛水。沈靜也開始蠢蠢欲動,還連聲責怪婷婷不叫上自己。

四人做完泰式按摩各自回房,程曦洗完澡坐在沙發上玩手遊。她的遊戲玩得特別菜,屬於大神都帶不動的渣渣,人家在打怪升級,她在遊戲裡遊山玩水,純粹是打發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傳來敲門聲。程曦起身去開門,門口站着小陳和小錢,兩人一左一右扶着滿臉通紅,步履踉蹌的林墨。林墨笑嘻嘻地揮手致謝,程曦有些氣惱地問:“你喝了多少?”眼看要上演夫妻吵架,兩人非常識趣地趕緊告辭。林墨反手關上門,順勢趴在程曦肩膀上,程曦猛然覺得猶如泰山壓頂,差點就直直地跪地上去了。她好不容將林墨半拖半拉地弄到牀上,短短几步路彷彿像跑完了八百米一般累得她氣喘吁吁。程曦脫掉林墨的鞋子,替他搭了一條毯子。剛要去浴室給他弄一條毛巾擦臉,林墨喃喃道:“喝水。”她從茶几上拿過一瓶礦泉水遞給他,他半支起身子,擰了兩下,沒有擰開瓶蓋。程曦又好氣又好笑。她伸手拿過瓶子,好心替他擰開。林墨散亂的頭髮耷拉在額頭上,眼神迷濛,程曦靜靜看着,心裡突突地跳。

程曦給林墨擦完臉,一個人在浴室邊搓毛巾邊出神。蔓蔓說得對,林墨是個極其英俊的男子。自己守着這個大寶藏那麼久居然沒有發現。紳士若遙,浪子子安,平心而論,都沒有林墨好看。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外貌協會的榮譽會員居然有看走眼的一天?

手機鈴聲打斷了程曦的思緒,她側耳傾聽,是熟悉的《甜甜的》歌曲。不是自己的手機,應該是林墨的。躺在牀上裝死的林墨再也裝不下去了,他起身懶洋洋地接電話:“給我五分鐘,馬上開會。”眼神沉穩清澈,哪裡是醉酒的模樣?

只見他走進浴室,胡亂洗了臉,整理好頭髮,不慌不忙地脫掉花花綠綠的T恤,迅速穿上白色襯衫,打開電腦,進入會議模式。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看的程曦一愣一愣的。他剛纔是在裝醉嗎?

林墨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麼,他問一旁傻愣着的程曦:“你的西語行嗎?”

程曦反問:“什麼行嗎?”

林墨已經進入視頻會議,他關了麥克風,解釋道:“今天會有個哥倫比亞的同事參加會議,你坐在我旁邊,如果他說話,你幫我翻譯一下。”

程曦點點頭,她突然非常高興,終於,林墨也需要她了。自從阿根廷回來,彷彿受了重大刺激,她天天苦練西班牙語。她坐到林墨身邊,打開自己的電腦,調出寫字板,將字體放大,隨時準備翻譯。

會議正式開始了,正是歐洲下午五點,有法國總公司的兩位高層、哥倫比亞的同事、北京的同事和在泰國休假的林墨,大家相互打了招呼,廢話不多,很快進入正題。程曦安安靜靜地坐在林墨身邊,沒有入鏡頭,她雙手放在鍵盤上隨着準備打字。林墨目光炯炯有神,別說喝酒了,感覺是喝完咖啡來開會的,與會的人看到的應該是林墨穿着白襯衫,誰知道他穿着沙灘褲,十分鐘前還躺在牀上裝屍體呢。先是一陣程曦聽不懂的話,估計是法語吧,林墨和另外兩個男人嘰裡咕嚕的一番,然後有個女聲也加入了,四人彷彿在爭辯什麼。程曦聽了一會,完全不知所云。在程曦有些神遊的時候,感覺林墨的手搭在她的大腿上,她穿的是熱褲,林墨的手直接就搭在她沒穿絲襪的大腿上。她怒目而視,剛要打掉他的手,突然聽到一陣西班牙語,她的反應很快,非常盡職地奮力敲打鍵盤。還好那哥們話不多,程曦總算聽明白大意,她轉過自己的電腦屏幕,讓林墨看寫字板上的翻譯。林墨點點頭,表示已經理解。有個聲音也在翻譯南美同事的意思給總部的兩位。林墨聽着,眉頭微微皺起來,他伸手關了麥克風,轉頭問程曦:“你確定是除去那筆費用,而不是包含在內?”

程曦非常認真地點點頭說:“你的同事提到的50萬歐是不包括客戶客訴那筆14.8萬歐的賠償的,也就是說,他申請的預算是64.8萬歐的預算。”

林墨信任地笑笑,他打開麥克風,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又是一陣法語。程曦偷偷瞄了一眼林墨的電腦屏幕,看到其中一個小方格里有位仁兄和她一樣,也是一臉懵逼的樣子,她心裡暗自好笑,看來就是那位南美同事了。緊接着,西語和法語交替上陣,程曦努力翻譯,林墨看着她認真的模樣,心裡一暖。寫字板不停地跳出新的翻譯,林墨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摟住了程曦的纖細的腰肢。

會議在一個女聲的總結髮言中結束,大家都沒有異議,非常有效率,不到40分鐘。林墨長長吁了一口氣,起身脫掉了白襯衫。程曦合上電腦,一擡眸就看到林墨光溜溜的上身,背對着她在穿T恤,她紅着臉,連忙轉過頭去。

林墨整理好衣服,笑着對程曦道:“謝謝你了,還好有你在。”

程曦依然紅暈未褪,垂着眼簾不敢看他。半晌,才調整好心緒,開口道:“沒事,你趕緊睡吧。”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連自己都暗暗嚇了一跳。她摸摸頭髮,也幹得差不多了。於是拍拍沙發上的枕頭,拉過薄毯,背對着林墨,假裝很累地閉眼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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