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魂殤六道 > 魂殤六道 > 

第六章 困獸山

第六章 困獸山

在很久很久以前,所有的生命都有靈智,只有人類自大的稱自己爲“萬靈之長”。

花有花言,樹有樹語,以及各種飛禽游魚走獸,都有自己的語言,只是你不懂。不懂的原因,是因爲你的心不靜,意不誠。更多的原因是,它們不願和你溝通。在你以爲凌駕衆生之上時,怎麼會發現,它們心中對你的鄙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你。

它們只是一棵樹,一株草,一隻螞蟻,一隻麻雀......佛若說衆生平等,你怎麼會相信?所以當你在虐殺**它們時,還會笑,而它們只會承受,就像承受着每個春夏秋冬一樣。生命是天給的,它們甚至以爲死亡也是自然的。即便有些悲鳴慘叫,有些哀求淚水,只不過因爲,它們還有未了事......

......

莫國,龍城東二百里,困獸山。

人以羣分,所以有了國家與城鎮村莊;物以類聚,故而叢林密佈的困獸山上,到處是飛禽走獸爬蟲。

困獸山上,有五千餘種動物。每個種類的動物,多的數目大概有幾萬,少的僅有數只。它們的生活很有規律,它們的行爲都有很深的默契,因爲它們有靈智。

比如說雪鹿:它們每天只會吃一次草。每次吃草前,它們都會閉着眼睛禱告祝福。每次吃草時,它們的前腿都是跪着的姿勢。在吃每一棵草時,它們都會很小心的,確保不會傷到草的根。

又比如說七星豹:它們一年只進食兩次。每次它們它們若是餓了,會先用尿液在一定的範圍畫圈。然後,它們就只需要跳到樹上,等待獵物。不論是哪種動物,不管是哪隻動物,只要與它們的實力相差較遠,只要已經成年,只要它們走進了圈圈,七星豹都會吼叫數聲。而進了圈子的動物,並不會逃跑反擊,只會閉着眼睛等着喉嚨被咬斷。

它們不傻,明白生命一旦開始,就註定要有結束。它們也不害怕,活要活的自在,死要死得坦然。它們從出生開始,就從同類那裡得知這些不成文的規矩。

困獸山幾千年來,所有的生死交替都在不斷的進行着,看似混亂的環境,實際上有條不紊、井然有序,直到有一天,山腳下的雪鹿被人類大肆屠殺...

莫國的冬天,超乎的冷。只有在冬天最冷時,往生河纔會結冰。只有往生河結了冰,與匪國的戰爭才能進行。

能使那麼寬的河水結那麼厚的冰,這種溫度,不是身披鐵甲的兵士能承受的。爲了兵士不在戰爭前凍死,能讓人身體火熱精神亢奮的雪鹿血成了必需品。

若是能和雪鹿好好溝通,善良的它們或許會貢獻部分鮮血。顯然莫國人沒有這麼做,每次他們取血時,都會用對自己同類從不使用的弓箭和標槍,對雪鹿肆意的屠戮。人類是萬靈之長的心態,即使是以仁義禮信爲信條的莫國人,也不能擺脫這個可笑的自以爲是的想法。

一隻年邁的雪鹿,經歷重重危險,九死一生的來到山頂,拜見困獸山的王---一頭獅頭虎身象蹄牛角、肋生雙翼的怪獸。它聲淚俱泣的訴說着一個個同類的悽慘死亡,和一張張恐怖的獰笑。想到那些笑臉時,它再也支持不住,歪倒在地上。老雪鹿完成了它的使命,走完了它的一生。

獸王看着滿身血痕的老雪鹿,雙眼一片血紅,它憤怒的咆哮數聲,擡起前腳在山頂狠踩一下。整個困獸山震動,無數種、無數只飛禽走獸爬蟲匍匐着顫抖,這種顫抖是畏懼,是臣服,是尊敬。半天后,一隻七彩八哥繞着山到處飛,它嘴裡重複着一句話:神王有令,碰到人類不問理由,所有羣族齊心殺之。

十年後的又一次獵鹿取血。

負責此事的龍城,依舊派出五百兵士去完成任務,易漠舟甚至覺得五百人都有點多。可是這五百人去了三天,沒有半點消息傳回來。易漠舟無奈的搖了搖頭,嘆道:“這些孩子太貪玩了。”他又派出一百人,讓他們把先去的兵士叫回來。

兩天後,這一百人也沒了消息。易漠舟隱隱覺得不對,於是他派出自己的貼身侍衛---一個瘦弱精煉的黑小子。對這個黑小子辦事的沉穩與細密,他向來滿意。易漠舟只對黑小子說了一句話:我只你要平安的把消息帶回來。

黑小子果然不負他。一天,只用了一天時間,黑小子就回來了。

“反了...反了,那些禽獸...它們...”

消息帶回來了,可是黑小子話沒說完,噴出幾口夾雜着蛆蟲的鮮血,就像泥巴一樣癱在地上。

易漠舟冷冷的盯着黑小子的屍體:右眼珠沒了,血淋淋的眼眶裡白森森的骨頭有着清晰的啄痕。左邊腮邦上的肉少了一大塊,上邊嘴脣沒了。身體上奇形怪狀的傷口,足足一百多種。左胳膊少了半截,右臂下垂着。相比之下,他的腿還算完整,只不過膝蓋處破了一個小洞,黑漆漆的傷口高高的聳立着。這個傷口不大,卻是導致黑小子死亡的主要原因,從他泛着青光的臉和嘴裡黑血中不斷扭動的蛆蟲,這點不難看出來。

“禽獸?哈哈...“易漠舟仰天大笑。

“畜生!”他怒吼一聲,揮掌凌空擊向地面,地上登時出現一個深三米方圓一米的大洞。

“傳令下去,龍城兩萬精銳立時趕往困獸山!”

......

易漠舟負着雙手,靜靜看着相隔四丈的怪獸:它慵懶的趴在一條頭上長着三顆金星的巨蟒身上,兩隻白毛猴子正在爲它捉蝨子,一隻紅毛猿猴在爲它捶背,兩隻黑鶴用長嘴爲它梳理翅膀的羽毛。一隻七彩八哥站在它頭頂,向這邊來回打量。它身後百多隻比它還畸形的各種怪獸,正冷冷的盯着自己。

易漠舟回頭望下黑壓壓的兩千精銳兵士,和後面不斷正在集結的兵馬,心中一塊石頭才漸漸落下來。

“神王有令,卑微的人類速度道歉,可免屠城滅國之禍。”七彩八哥尖聲說道。

“屠城滅國?哈哈...”易漠舟大聲笑了,笑得風度都不要的彎下了腰。半晌,才強忍着笑意,故作怒狀,指向獸王罵道:“卑微?孽畜,你敢和我說卑微這兩個字!”

獸王眯着的眼睛張開一條縫,不屑的掃了易漠舟一眼,繼續享受着各種服務。

“畜生,今天老夫不平了此山,誓不爲人!”易漠舟真的怒了。

“吼!”獸王倏的站起身來,仰天長吼一聲。

地震一樣,山上的樹木不住晃動,各種淒厲的聲音從林中傳來,此起彼伏,彷彿與獸王的吼聲相呼應。

在衆人驚然中,天空忽然暗了下來,各種怪鳥從山後飛出,在衆人頭頂不住盤旋;各種畸形的怪獸,從林中潮水般涌出......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