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嚴和生命,哪個更重要?
這個問題有點愚蠢,生命是重要的。沒了生命,哪裡還有尊嚴。可是沒了尊嚴,活着與死人有何區別?當然,這範圍不包括那些虛懷若谷的聖人,和苟且活着的愚夫。
一個健健康康正正常常的男人,就因爲長的有些秀氣,性格有文雅,就被人質疑他性別的真實性,這能接受嗎?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接受,莫帝接受不了。
“單挑就就單挑!”莫帝輕聲說道。“你們都退下,這是我們兩個的私人恩怨。”他轉過頭,向漸漸形成包圍圈的衆人命令道。
“好,這纔像個樣子!”墓影豎起大拇指讚道,“本座還以爲你在這棋盤裡呆太久,完全沒了血性。”說完,他取下腰間的布袋,將裡面不斷撲騰的白鸚鵡放出。
“你太過分了,竟然敢...”白鸚鵡尖聲叫道。
“小霞,這是我和他的私事,你莫要管!”墓影打斷鸚鵡的話,沉着臉說道。
“誰管你了,你去死吧!”白鸚鵡說完這些,撲扇着翅膀向門外飛去。
“小霞!”墓影驚叫道,他擡起腳想去追,猶豫了下沒有動,眼睜睜看着白鸚鵡飛到門外消失不見。他慢慢放下腳,地上的青石板蛛網似的裂開一大片。
他皺着鼻子重重哼了一聲,慢慢將衣袖挽到臂彎,轉身對着莫帝說道:“老規矩。”
衆人在莫帝的命令下,慢慢將包圍圈放大,依然保持着警惕的動作。他們看見墓影將衣袖捲起,莫帝也在檢查着衣袖卷的緊不緊,不覺心中佩服道:高手就是高手,打架時每個細節都考慮的這麼清楚。
墓影和莫帝相對站立着,兩人不停的活動着胳膊手腳腿,意識裡不斷檢查着身上每根筋骨每寸肌膚。忽然在同一時間,他們停下所有的動作,兩道目光緊緊膠結在一起。
要打了!
大家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暴風雨前的平靜。只是寂滅和尚有點難過:這間房子這次肯定沒得要了,兩大絕頂高手交戰,雖然不能讓風雲變色、地動山搖,但是打起來後,區區這間房子估計連渣都剩不了。
而上次災難後修補房子,寂滅出力最多。其他人可沒想這些,他們目不轉睛的盯着圈中二人,心中估摸着誰勝誰敗。
他們只看見莫帝三百年前出手過一次:半招戰敗莫國第一高手葉紅楓。
當年葉紅楓戰敗莫國所有高手後,自封天下第一。但是聽到民間傳言,莫帝武功鬼神莫測。全心想要揚名天下的她,揹着比她身體還高一半的紫櫻繞花槍,不畏勞苦奔馳千里,徑直闖到莫城皇宮。當她用霸氣凌然,用槍指着莫帝叫戰時,莫帝只是甩了下衣袖...是的,就簡單的甩了下衣袖,葉紅楓就紅着臉低着頭,拖着紫櫻槍離開了。如果他們沒有看錯的話,那次葉紅楓受了很重的內傷:她臉色陣白陣紅,走路歪歪晃晃的連槍都拿不起來。
而此時看到莫帝鄭重的神色,不難猜出黃衣人墓影的武功,定然和他不相上下!甚至從剛纔墓影說的話中聽出,他武功高於莫帝不少。這場決鬥,很值得期待。所以,每個人都伸長脖子瞪着眼睛,看着毫無動靜的兩人。
就在大家眼睛痠痛時,忽然眼前一花,就看見一幕讓金如意都伸出舌頭的畫面:莫帝騎在墓影的身上。
“從小到大我都讓着你,你知道嗎!”
每說一個字,莫帝的拳頭至少在墓影臉上砸三下。
“讓財富讓王位,你個混蛋還搶我女人!”
墓影頭下的地板深深凹陷下去,他的臉上萬紫千紅,還在不斷變幻着色彩,若不是他將功力都聚到臉上,恐怕腦袋都都成血餅了。他一咬牙,拼着鼻子被打歪的風險,分出三分力氣,一腳踢在莫帝的後背。
衆人早已收了架勢,沒注意到口水順着舌頭啪啪滴落在地,只管把功力都凝到雙目,還是沒看清墓影的動作,只見黃影一閃,他已經把倒在地上的莫帝提起,左手掐着莫帝的脖子,右手瞬息間在他臉上招呼了不知多少下。
“搶女人!是你和我搶還是我和你搶?你把小霞害死我都原諒你了,還把三弟四妹騙到這個蠻夷之地。”
此時莫帝的臉大了一倍,眼睛已經眯成一條線,櫻桃小口卻腫得佔了半邊臉。
“你說!三弟四妹在哪?”墓影恨恨說道,不理會狂風暴雨的拳頭下,莫帝能不能開口。
......
“這,他們什麼招式?”玉如才大着舌頭問道。
“莫非是無上絕學裂虹拳?”寂滅喃喃道,連手裡的念珠掉在地上,都沒察覺到。
“不像,貧道倒記得一種失傳已久的神功,和他們的招式有點想象。”步虛左手捋着羊鬍子,沉浸在記憶中,尋找那神功的名字。沒想到捋鬍子的力道大了,生生將鬍子拔了掉五分之一,但他寧願仍然忍着痛,也不能將模糊的思緒打斷。
紅葉老婆婆年輕時縱橫四海,見多識廣,她有點不確定的說道:“莫非你說的是‘碎夢拳’?”
“是了,一定是!”步虛一拍大腿,滿面紅光的叫道。
碎夢拳?金如意若有所思的仔細觀察着莫帝二人,忽然眼前青黃二影交錯,莫帝和墓影居然抱成一團在地上滾起來!
更離譜的是,墓影努力張着嘴巴想咬莫帝的耳朵,只是他加起來兩寸厚的嘴脣從中擋着,牙齒儘管貼着莫帝的耳朵上下張合,始終咬不到。
而莫帝也沒閒着,他纖細的手指在墓影臉上來回摸索,好不容易找到墓影的鼻子,食中兩指卻怎麼也插不進去,因爲墓影的鼻子已經歪得不成形了。
“這...又是什麼武功?”書生索性丟了摺扇,搓着兩手以表達自己激動的情緒。
“沒見過。”其他人齊齊搖頭,滿臉迷惑。
“快拉開他們!”
墓君誠焦急的叫道,他跑到交纏在一起的兩人身邊,不知如何下手。“我記起來了,這黃衣人就是此次大戰的總指揮,他就是神族的神君。”
一句話驚醒衆人,他們對神族的存在早從莫帝口中知曉七八分,卻沒想到這個黃衣人居然是神君!戰爭還沒開始自己人已經內訌到這種程度,只是他二人如今無論如何都不能出意外,不然大局必亂。
“滾開,別拉我。”莫帝含糊不清的對架着他胳膊的寂滅和紅葉吼道。
“一邊去!今天我和他不死不休!”墓影不斷掙扎,想掙脫抓着他兩手的玉如才和墓君誠二人。
只是四人毫不理會,憋足氣生生將他們兩人拉開兩丈的距離。他們兩人的雙腳還不斷的向對方踢着。
“皇上胸襟廣闊包容四海,別生氣,千萬別生氣!”寂滅不斷勸着莫帝。
“神君氣宇不凡,一看就是個以大局爲重的人,別衝動,別衝動。”玉如才苦口婆心的勸道。
可是他二人狀若瘋狂,兩隻腳在空中來回飛舞,大有上前拼死相搏的勁頭。
“不好了,月公主有難!”靈虛驚叫道。
莫帝肩膀輕晃,將紅葉二人推倒在地,驚問道:“月萍怎麼了?”
墓影也冷靜了下來,從袖裡取出一塊黃巾帕,輕輕沾着胳膊上的一條條的抓痕。
“沒,沒,事。”靈虛擦着額上的冷汗,結巴着說道。他剛纔之所以說謊,是因爲他知道,只有利用莫帝對小公主的關心,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讓他冷靜。
莫帝感到嘴脣一陣火辣辣的痛,他看見墓影披頭散髮鼻歪臉腫的樣子,暗想自己也不會好到哪去,幾百年的形象就要這麼毀了?他心中羞怒,轉頭望向衆人。
“我們,我們什麼都沒看見。”書生玉如才撿起摺扇子,撲騰撲騰搖着,兩眼望天。
寂滅等人唸經的唸經,掐指的掐指,不約而同的扭頭向四面牆看去。
“咳!”紅葉對着牆說道,“老身剛想起來,那方臉的車伕好久不見了,諸位有沒興趣陪我出去看看?”
“就是,這小子居然敢不堅守崗位,衆位同我出去看下,順便教訓教訓他。”墓君誠說完話,快步向門外走去。衆人急急擡步跟上。
空空的屋子裡,只有莫帝與墓影二人對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