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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風欲起

第二章 風欲起

這裡是什麼地方?就算是普通百姓家,也不會容許一個個陌生人亂闖。何況,這裡是莫國的皇宮,唯一的皇宮。

自從上次車伕方中不請而入後,皇宮大門口就豎起一面門板大的木板,木板上寫着兩行清晰的大字:皇宮重地,閒人免進。

可是,今天又有人不請而入了。

墓君誠從地上爬起,滿腔火氣無處發泄。他隨着衆人目光向外看去,雙掌伸的筆直,想搞清楚究竟是什麼人,敢用這種聲音重複他神聖的原則:士可殺不可辱。

一個黃衣人,負着雙手從門外悠然走進,彷彿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直接無視衆人,一直走到莫帝面前半丈,然後站在那裡閉目養神。

他銀白色的頭髮,隨意用黃絲帶繫着。他上脣略厚於下脣的嘴巴,向上彎起優美的弧形,在看到他嘴巴時,每人個心中都升起一股暖意。他一身鑲金邊的黃綢袍子,淡雅而不失高貴,映得他額頭上淺淺的金色漩渦印記,更顯不凡。他的肩膀上,一隻雪白的彎嘴鸚鵡,兩隻眼睛四處轉動,但不同於其它鳥類,似人的目光一樣四處打量着衆人。

“馬伕呢?!車伕!方中!”墓君誠對着門外大聲叫道,“閒雜人等不準入內,多次叮囑你的事情你不記得了嗎!”他很生氣,在他狂熱崇敬的莫帝面前,他從未有過如此失態,可是剛纔的事情讓他亂了分寸。

大門外不遠處,兩匹馬還如雕像一般站在那裡,動也不動。可是每天每時都在那裡洗馬的方中,不見了。

白鸚鵡扭頭向門外看去,它很奇怪那濃眉青年鬼叫什麼,因爲它進來時,外面根本沒有人。

“別鬼嚎了,吵不吵啊!”

墓君誠循着聲音,發現了盯着他的白鸚鵡。是它!從它那異於常人的奇怪聲音,完全可以判斷出,它就是剛纔侮辱他視若性命的原則的那個...居然是隻鳥!

“哈哈...”墓君誠仰天大笑,“什麼時候,連只扁毛鳥都能在我們莫國皇宮裡撒野了!”他豎着眉毛歪着嘴巴,不斷用目光示意衆人接話,最好說一些惡毒的嘲諷話!可是,居然沒人理他...

“原來是個傻瓜。”那隻白鸚鵡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那“咯咯”的古怪笑聲,在墓君誠聽來別提有多刺耳,他想衝上去將那隻可惡的鸚鵡捏在手裡,一根一根拔光它的鳥毛,再扭斷它的脖子,在沸水裡煮上八個時辰,撈出來放到嘴裡把它的骨頭一根根嚼碎!可是,他沒忘記自己是個有身份的人,再如何也不能當着大家的面和一隻鳥治氣。

“你是誰?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墓君誠對着黃衣人吼道。既然不能和鳥一般見識,就只好將氣撒在鳥主人身上了。

黃衣人沒有理他,依舊閉着眼睛,負着手靜靜站在那裡,彷彿連風吹他一根頭髮都是很享受的樣子。

正當墓君誠忍不住要破口大罵時,一黃一綠兩道身影從門外飄來。

“清風明月?”紅葉老婆婆驚叫道,這次她很反常的沒有先咳嗽。

清風明月帶着悽傷的神色,來到屋中央齊齊向莫帝跪下去,低下頭一言不發。

“月公主呢!”在寂滅和尚失聲問道時,坐在高處一直微笑着的莫帝,淡黃的臉忽然發黑,他放在膝蓋的雙手,慢慢的擡起,握着沉香木椅兩邊的護欄。

沒有聲音,只有木屑從他指縫裡溢出,飛散着飄落到地上,片刻,兩邊護欄齊齊少了半截。

他妹妹艾月萍到外面去玩了數月,莫帝始終不聞不問,就連不久前的毀滅性的天災,對於小公主的安危他都沒想太多。之所以這樣,是因爲他對清風明月的輕功非常有信心。他很明白,清風明月的武功在莫國並不出衆,但是她們的輕功,絕沒人能比。就算遇到天大的危險,只要她們在,帶着月萍離開不成問題。可是,月萍沒見到,她們卻獨自回來了!

清風明月一直把月萍當做親妹妹,她們的忠誠毫無質疑,現在她們拋下月萍,只有一個原因:受他人的挾迫!爲了月萍的安危,她們不得不那樣做。而能給她們威脅的人,莫國沒有。那麼這個人一定就是面前的黃衣人,他深深瞭解的一個人...

“墓影,你過分了。”莫帝蠕動着櫻桃小口。

他平時說話的聲音遙不可聞,而這次,居然清晰的傳到每個人、包括那隻白鸚鵡的耳朵裡。

衆人齊齊震憾,莫帝反常的舉動讓他們察覺到一絲不妙。

玉如才收起摺扇,右手握着扇尾,左手握住扇身來回揉搓,扇骨相互摩擦,發出有規律的“咯咯”音。

步虛子滿臉沉重之色,左邊雪白的頭髮竟無風自動,右邊烏黑的頭髮卻緊緊貼到臉上。他緩緩擡起左手,將食指搭在右手併攏的五指指尖。

寂滅右手的念珠交到左手,然後取下掛在脖子上的佛珠。他白色的眉毛微微顫動,嘴裡低聲念着往生咒。左手的念珠緩慢拔動着,右手緊握着雞蛋大小的佛珠,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紅葉老婆婆緊閉着嘴巴,臉上皺紋慢慢舒展。她大紅色的外衣咧咧飄動,兩隻衣袖鼓滿了風,片刻工夫,她臉上的皺紋居然消失了!而她的頭比剛纔大了一半!屋頂漏射進來的陽光下,她臉上灰黃色光滑的皮膚一片光亮。

墓君誠這時候也冷靜了下來,從孩童時微薄的記憶裡,漸漸猜出了黃衣人墓影的身份。猶豫半晌,他垂在大腿旁的雙手緩緩伸直,慢慢僵硬起來,直到雙掌變成石灰色,他纔將雙掌翻成一個微妙的角度。

金如意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見到衆人凝重的神色,也猜出了幾分。她緩緩擡起右手,取下發間的紫玉縷金釵,左手輕輕摩擦着釵尖,凝眸望向黃衣人。

黃衣人墓影對衆人的舉動毫不在意,不緊不慢的從左邊袖中取出一個黃色綢布袋。

“小霞,委屈你了。”他不等肩膀上的白鸚鵡張開嘴巴,就將它塞到布袋裡,然後將布袋系在腰間。

“過分了又怎麼樣?”他雙眼帶着少有的凝重,對面前的莫帝淡淡開口。

“你,找死!”從未有過脾氣的莫帝,倏然站起身來,冷冷盯着墓影。

“呵呵...”墓影皮笑肉不笑,低聲說道:“你敗在我手下多少次了,上次若不是我放過你,現在的你就不僅僅是說話困難了,估計沒有機會開口說話了。”

“哦?是這樣嗎?”莫帝冷冷微笑道,“若不是你懼怕我發動血榮大陣,恐怕不會放過我吧?”

“你別動不動用這個來威脅我。”墓影陰着臉說道,“用全國近千萬生命,來解你個人的私怨,你做得出嗎?”

“做不出嗎?”莫帝兩隻眼睛裡,漩渦隱隱轉動。

“當初把這個國家交給你掌管,就是一個錯誤。”墓影恨聲說道,他額頭的漩渦,隨着莫帝眼睛裡的漩渦轉動着。

他滿臉譏諷的笑道,“你不就是倚仗着人多嗎?動不動拿別人的性命開玩笑,你還算是個男人嗎?有種單挑!”

“單挑嗎?我怕你!”莫帝嘴角不可察覺的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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