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如何相信,努力就可以成功?”
“要我如何明白,付出就有回報?”
“我的孩子,告訴我,血與淚交融成的劍柄,愛與恨編織出的劍身,能否在絕望中尋得希望?”
滿面鮮血的來福,詭異的對着爐子唸叨着,爐內一個影子似笑非笑的伸出兩隻小手,像擺弄玩具一樣揉捏着爐火中的劍,通紅的劍身慢慢蠕動着,竟然開始熔化。
“我的孩子,在你歡喜時,世間所有的兵刃都要臣服!”
來福舉起雙手,仰天大叫,似虔誠的信徒在祈禱。爐內的火苗歡快的跳動着,不住的親吻着劍身。
“我的孩子,在你悲傷時,世上所有的法力神通都將失去作用!”
來福舉起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山洞瞬間暗了下來,爐中那沒有根源的火苗,顫抖着幾盡熄滅。爐旁的十數排靈位,剝剝聲中現出一條條細微的裂痕。
“我的孩子,在你憤怒時,要殺盡你所遇到的一切生命,用它們的鮮血,讓它們爲自己的愚蠢行動後悔!”
來福怨恨的目光穿過整座山峰,穿過整個蒼穹,冥冥中似乎真的存在的那個主宰,都打了個冷顫。爐內微弱的火苗,“轟”的一聲熊熊燃燒起來,整個爐子都承受不住“啪啪”裂將開來,散落在地上。沒了爐子的束縛,那團火焰更加放肆的散發着炙熱的高溫,來福的頭髮衣服捲曲着撲撲化成灰塵。爐旁的靈位劇烈的“嗒嗒”震動着。
山洞外。
整個世界,莫國也好,匪國也好,還有那隱秘的神族與魔族,不管在哪個地方,只要在天空的籠罩下,都聽到一個清晰的驚訝聲:“神兵?很好。”
微涼的秋天,本不該在這個季節出現的傾盆大雨夾着冰雹,在狂風的挾持下,猛烈的襲擊着整個世界。天空中一道道閃電下,房屋不斷倒塌,人們四處拼命奔逃,他們不知道去哪裡,可是沒人願意停下腳步。許多人被冰雹砸死,有的滑倒被人羣踩死,滿地的屍體在血泊中詭異的笑着。
無數處荒山上,各種飛鳥異禽嘶鳴着四處穿射,自殺似的撞到山上樹上;各種奇獸吼叫着相互嘶咬,就算滾下懸崖都不肯鬆開牙齒。
大海里,無數小船被掀起的滔天巨浪吞沒。一條條不知其名的大魚被高高的拋起,再重重拍下。片刻整個海面都變得白茫茫的,全是翻着的魚屍,隨着巨浪上下翻落着。
“我的孩子,你承受了世間所有的苦難,從此,你自由了!你不入輪迴!不再受世間任何法則的束縛!”
沒有根源的火焰,瞬間包圍着旁邊的一排排靈位,將它們燒得連灰燼都未留下半點。然後,火焰彷彿從未出現過,瞬間消失了。在山洞裡光線從亮轉暗的剎那,一把不斷變幻着色彩、明暗不定的劍,帶着刺耳的尖嘯向來福刺去。
“福兒!”全身皮膚被燒得焦黑的來福,撲通跪在地上。
那把劍貼着他的左頸停了下來,微微顫抖着,在他脖子上磨出一片血跡。過了許久,才“叮”的一聲落在地上,光華漸漸散去。
來福低着頭,兩行眼淚冒出來,帶着臉上的血,滴落在劍上,那把劍,形狀和顏色竟然在慢慢變換!來福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吃驚的看着那顏色越來越黑、形狀越來越奇怪的劍。
“不,不要,不要啊!”他帶着哭聲大叫道,那神色,遠比剛纔把小福旺投入火爐的時候,還要痛苦......
......
莫國,莫城,皇宮。
幾根歪斜的柱子,撐着佈滿大洞的殘破屋頂,這就是現在莫國的皇宮。
羊鬍子道士步虛,他咬着牙齒,臉上的肌肉不住抽動着。他右手屈指掐算着什麼,每根手指的彎曲,都似乎用了全身力氣。他本來烏黑的頭髮,左邊一半竟然在片刻間變得雪白。
“噗!”步虛噴出一口鮮血,用左手來回揉搓着抽筋的右手。“此戰有變數。”他輕聲說道。
聽到此話,廳中衆人不約而同的望向遠處蹲着身子,認真洗馬的方臉車伕,車伕彷彿感應到了,回頭一笑,衆人連忙收回目光。
白面書生玉如才,兩隻手擰着溼透的衣襟,水啪啪往下落。他扭頭質問道士:“什麼變數,剛纔莫帝讓你計算剛纔天災和神兵的事情,可有結果?”
步虛臉刷的紅了,他低下頭默然不語。
“阿彌陀佛,老納以爲,既然是天災,就是天的旨意。要去算計天,恐怕步虛道長就算有絕頂修爲,也不可能算出來什麼。”和尚左手持佛珠,右手撫摸着光頭上的大包,剛纔那個冰苞着實砸的不輕,他差點沒悶過去。
步虛道士聽到此話,放棄了以往的門戶之偏見,向寂滅和尚投去一瞥感激的目光。“此事既已發生,就別再深究了。當下,緊要的是處理這個變數。”
莫帝還是懶懶的坐在那個椅子上,衆人衣衫皆透,唯他身上沒有濺到一滴雨水。他輕輕蠕動幾下嘴脣,就閉上了眼睛,靠在檀木椅上睡着了。
“傳令下去,加速軍隊集合,三個月後開戰。”
濃眉青年剛開口,數道古怪的目光齊刷刷的盯着他。
“傳令?傳給誰?”紅葉老婆婆故作疑惑的問道。
“這...這個,還是我親自去安排吧。”濃眉青年抓了抓溼漉漉的頭髮,不好意思的笑道。說完,他就化成一道光影,直接從柱子之間竄出去。看着他消失的身影,衆人都不覺皺起了眉頭...
......
匪國,都城錢城,皇宮。
一個披頭散髮,赤身跣足的瘦弱老者,雙手拿着一個發白的龜殼使勁的搖擺着。他紅着雙眼,鼓着腮幫,仔細的聽着裡面的叮呤聲。直至龜殼出現數道裂縫,他還未停下晃動的雙手。不是他不想停下,是停不下來,此卦,銅錢居然落不出來!
“諸位愛卿對此次天災,有何看法?”
匪國帝王,錢世。渾身白色毛髮,麪皮白淨,劍眉星目,鼻寬口闊,一襲金邊黑衫。他坐在高高的紫金王座上,沒有理會一旁晃龜殼的巫師,冷冷的向衆人開口。
“既然是天災,既然發生了,再去占卜有什麼用?”多牙剛開口,一道掌風襲來,將他重重的推出門外。
“多嘴。”匪帝錢世只說了這兩個字。
臺下衆人都躬身站立着,唯獨左前方,一個寬大的沉香木椅,佔據了四個人的位置。木椅上,“啊...”四王爺長長打個哈欠,淡淡開口:“此戰,有變數,提前備戰。”
錢世投過去讚許的目光,微笑着欣慰的點了點頭。
......
某個山腹,神族,大殿。
七八個眉心有印記的人,他們互相握着手圍成一個圓圈,靜靜注視着圓圈裡、桌子上的一面圓形銅鏡。他們眉心印記各不相同,有星形、月形、日形、木形等,相同的是,他們的印記都是清晰的紅色。
“嗡......”
“快散功!”眉心有日形的老者驚叫道,他看到桌上的銅鏡,居然在隨着鏡中的畫面扭曲變形。
衆人齊齊用力甩手,可是手像是粘接在一起,直把皮都扯破了才掙開。
日形印記老者陰沉着臉,冷冷開口:“此劍,必屬老夫。”
......
某處地底,魔族,魔宮。
一個三丈方圓的血池裡,浸泡着八具發白的、腫脹的屍體。
池邊,五六個白袍老頭,邁着整齊的步子,繞着池子轉圈,一邊向池裡投入五顏六色的毒蛇,一邊喃喃吟着咒語。
八個屍體竟齊齊開口,緩慢生硬的說道:“莫國,鼠城,神兵,在...”
“嘭!嘭!”血池內屍體一個接一個的爆炸起來,池內血水四散飛去,濺到五六個白袍老頭身上,“哧”的冒出一股黑煙。
幾個老頭張嘴噴出一股黑血,連忙盤膝坐在地上運功療傷。
許久,一個鬚髮皆黑的老頭睜開了眼,喃喃開口道:“此劍,是我的,傳令下去,三月後,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