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小溪水,雲霄分明低。
石郡西北側,羣山越發的鋒利陡峭。羣山下繞過細長的小溪,靜靜地盤居在山腳。溪水邊三個和尚,兩個孩子,五人正在歇腳,三個和尚盤膝而坐,兩個孩子卻也不去理會,只顧玩弄着溪水。本來天氣以致冬季,加之高山聳立,天也黑的早了些。
“你兩個不要鬧了,我們趕緊趕路,剩下的路不好走。”能文這時已站了起來。
一行人開始登峰,一路上走來,牛黃將他們的遭遇講了一通,更是大罵馮百善。就連那枯瘦老和尚都聽的不由心驚,直言道:“人稱怪醫,卻如此這般歹毒。”
言真寺居於山腰之側,朝南座北。五人行之寺門,天色並沒有黑,卻更是明亮了些。
殘陽的餘暉照在破舊的寺門上,橘黃的金漆打着卷兒,記載着莫有的滄桑。屋基殘缺的琉璃瓦片橫七豎八,顯然已經許久不曾翻新,瓦片中已枯萎的乾草在風中擺動。
站在言真寺門口,石郡到也看的清楚,白牆金瓦的商業區域燈火通明,邊城農舍卻也坐落有序,青瓦灰牆,木欄草屋。寺院內到也打掃的乾淨,背部靠山,大堂正殿由兩層木閣樓而成,破爛不堪的門窗花欄,卻透露出古久的典雅神聖,各種破舊各種爛,室內擺設更是不用說,陳舊古老,幾尊佛像金粉已凋零四散,褪去金裝的佛像顯的到也樸素至極,供桌上的祭品河內空空如也。香火倒是沒有斷,卻也只有一根。大殿兩旁兩排簡易房舍,絲毫沒有半點奢侈之感。
枯瘦和尚走在最前,能文能武緊隨其後,衆弟子正在作夜課,各個閉目盤膝,三人從人羣中穿過,直至後堂。由於坐落於山腰,後堂則是利用房屋樓閣建築剩餘不規則空間構造而成,三面均是石壁,一盞油燈並不光亮,一張不大的木牀上躺着一人,在黑暗中看的並不是那麼清楚。
“劍枯,你回來了?”顫抖的聲音打破這黑暗的石屋。
“師兄,才幾日不見,你的聲音…”不等說完,枯瘦和尚劍枯咽喉似乎卡住了什麼,並沒有說下去。
“我本是想去太平郡找那怪醫,可沒想到藥仙齋亂做一團,並沒有見上那怪醫。”劍枯說話間透着慚愧之意。
“我都快兩百歲的人了,死-不-足---惜。”話到最後,一字一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哦,對了,後來我在回來的路上遇上兩個孩子,說是從藥仙齋逃出來的藥童,聽他們將這怪醫馮百善並不在家。”劍枯一字不漏的將牛黃說的道了出來。
“孩子們-的-話,恐--不可--全-信。”話末,硬是側身吐出一口血來。一臉蒼白髮紫的臉龐在黑暗中也顯露出來無力的病態。
“師兄,你可要挺住,我明天就派人下山尋訪名醫。”劍枯上前一步扶住躺臥不穩的師兄。
“讓…他兩-進來。”
能文能武並肩進來跪倒在地。
“不是…”又是一口血,這次猝不及防吐了自己一身。
“孩子…”搖手示意劍枯不要扶他。
“能文,帶進來。”劍枯點頭示意。
龍凱和牛黃站在門口,看着屋內暗淡,也不敢在望裡面走。龍凱看着一旁跪着的能文能武,扯了扯牛黃衣服,示意往前走。兩人小心翼翼的往前邁了三步,站立在原地。
“兩位小施主莫怕,我師兄乃寺院掌門,得了重病,聽聞兩位在藥仙齋一事,便想於兩位見上一面,也算有緣。”劍枯一邊安慰兩人,一邊解釋到。
“牛黃,龍膽,見過掌門。”兩人聽枯瘦和尚劍枯這麼一說,這才送了口氣。
真言寺掌門側臥着,欲張嘴說話,試了幾次,卻也咳的沒說出一個字。
“這個給你。”龍凱伸手遞給劍枯一個小瓶。
“這是我在藥仙齋偷煉藥房拿的。雖不能治病,可也是大補之藥,說不定還有其他功效,只是我也不知道。我看他咳嗽的厲害,試試吧!興許能減輕痛苦。”
“看這玉瓶倒也卻是滋補類藥品,如此裝藥,若不是極品,豈不是浪費。”說着將玉瓶遞給能文,示意給掌門服下。
看着能文將藥給掌門服下後,臉上枯瘦的面部流露出了絲絲謝意,對着龍凱連連點頭。劍枯看着掌門安然睡下才示意能文能武帶着龍凱和牛黃去休息。
一夜無事。
初寒晨風劣,習武更強體,山中自起舞,誰知我第一。
清晨寒風嗖嗖的颳着,破舊的客房內龍凱和牛黃矇頭憨睡,屋外傳來能文練劍的聲音,並是不是傳來喝彩聲和掌聲。
“大清早,瞎咧咧什麼,練劍有個屁用,有本事打贏我。”一陣粗狂的語音打斷了喝彩聲。說話的正是能武。
“都跑完晨練了嗎?把這當賣藝地方了?”說話的正是劍枯的師弟劍意。
“師傅,師叔,早”一羣弟子行禮道。
“各自忙去吧!午飯後掌門訓話。
大殿打掃的乾乾淨淨,院子內整整齊齊的坐着百餘人。
”掌門道。“
一身素服的掌門,面無血絲,兩眼青腫,深深的陷了進去。身後跟着劍枯、劍意。
”今天正是將掌門一位傳於我的師弟劍枯。“
“接劍”說着,將一把石制短劍遞於劍枯。
這一切似乎都是安排好的,沒有任何人疑問,也沒有任何人不滿。這也是近兩個月以來幾乎每天閒暇是大家談論的話題。在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張透亮的燈。
劍枯接過石制劍,禮成。如此簡單傳承儀式就這麼完成了。
“接下來,我要說三個事。第一、我劍辭今天還能站在這裡完成這個儀式,要感謝一位…一位…小孩吧!他讓我續命了這一天。以後,凡是有能幫上這位小孩的,我寺必定義不容辭。”
“第二、我今天收下這位小孩爲閉門徒,天地爲證。”
“第三、今天我走後,大家同心協力,日後定能將我門發揚光大。”說到這,他望着站在角落的龍凱投來會心一笑,因爲他心裡一有了一顆必能發揚光大的定心丸。
院子內,一片詫異的眼神看着舊掌門。自己都說今日走後,怎麼又收徒呢?況且不是早已閉門不收了嗎?不光是院子內的他們,劍意也這會也成了丈二和尚。
就這樣,劍辭笑着離開這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