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早飯後小容帶着行李去坐長途汽車，上午8點半坐上進城長途汽車。到北京從地鐵站出來已經快23點，公交車早就沒了站外只有黑車，找輛白色天籟先拍下牌照號碼再上車。開車是位年輕人，他說我理解您的擔心怕我趁夜裡人少搶劫。你放心我家就在這附近，我們村全拆了上樓我們又沒技術你說幹什麼來養家？總不能坐吃山空呀。我媽身體不好在家做飯看孩子，我爸和我媳婦在小區外面蓋個牛棚養奶牛。我爸去弄飼料我媳婦擠奶，你們到這來看着眼見爲實不摻假現擠現賣，咱們總得有個掙錢養家活路。土地沒了咱們總要有個活幹，我們在空地和樹林裡種飼料，鎮長帶人來看過後說你們只要不影響樹木生長可以種。車到單身宿舍門前付款帶着箱子下車，提前和管理員竇大叔打招呼讓他別鎖外邊大鐵門。走進樓裡竇大叔從小窗口裡探出頭說辛苦啦，我去鎖門你趕緊上樓睡覺。
初五一上班屋裡四個人被全所長叫去佈置任務，一個大城市輕軌線路初步方案設計。當地原計劃建一個地鐵網也拿到批文，但因爲成本太高以後長期鉅額補貼地方負擔不起擱置。我們公司提出一個替代方案，改成輕軌和無軌電車快速公交。沒有地下隧道只在市中心有高架線，個別地段會淺埋明挖。我們這個高架部分也與其他城市不同，無軌電車也走部分高架線。你們看一下無軌電車廠家發來連接尺寸，他們參考過去奔馳那種大客車但它是無軌電車。車頂安裝兩個東西，走地面線路用裝置進高架時降下來，升起一個和有軌電車一樣受電弓。車底下有三對可升降鐵車輪和鐵軌接觸通電，這三對鐵輪子保證在高架線路上安全行駛不會掉下去。目前這種無軌電車正在模擬線路上進行實驗，估計明年才能上路運行。爲降低成本當地已經選中捷克斯柯達和國內企業合作產品，我們的任務就是設計一個高架和明挖地段設計圖。包括它一共6條線路134公里中31.9公里高架線和初步估算5公里淺埋明挖線路。按照領導要求車站不必設計細節部分，因爲建成什麼樣子還要等當地**提出具體要求。你們趕緊研究他們提供全部資料，儘快完成初步設計，首先是算出用料數量，通過內部辦公網交給財務老谷讓他們計算出一個成本預算。
接受任務後四個人接連加班，一個月內交出全部設計圖紙，還有材料用量明細表，讓秦工陪同公司陳副總經理去參加項目投標。秦工出差回來後過了幾天，全所長把他們四個人還有負責電路設計羅工等人一起叫去。他說公司中標了，不過無軌電車供電線路由北京公交負責設計施工，輕軌部分我們設計施工全包。你們四個人和羅工他們三個人一起去現場，和當地運營公司交流完善設計，由秦工帶隊負責。7個人一起乘上午9點班機前往這座西部城市，機場規模不大米黃色外牆候機樓看上去像一座寫字樓。當地派一輛淺藍色MB140還有一位自稱姓甄年輕人來接，送他們到市區一家**招待所。路上小甄說我們這裡資源豐富人口在緩慢增長，如今人人都愛說要產業升級，可是升級需要那些資源哪裡來？有專家說津薊從北京拿到那麼多項目和投資，你們爲什麼不去找項目找資源。是呀你們不去就什麼也得不到，可**領導總也沒動靜，也許是在等上級出新政策。不過有一樣學得快就是騰籠換鳥，前一任彭市長制定計劃要在市中心搞大拆大建。結果有位政協委員說凡是搞大拆大建地方几乎都有領導受賄被抓，希望你能接受教訓劃清政商界線。還有他計劃市區原有居民搬走去郊區，一個是受到居民抵制，還有建安置樓佔用農民土地補償款和施工費用從哪裡來？他一調走這些大規模建設項目全停，自然也導致地鐵改成輕軌。
**招待所是一座看上去很老舊但經過維修三層樓，小甄說這是本地一位軍閥1929年建成公館。那位軍閥1949年知道去臺灣不會有好結果，逃到澳大利亞死在那裡。這座樓解放後曾經是百貨公司後改成旅館，如今是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走進小樓裡面是灰色大理石地面，樓梯扶手是銅製。辦完入住手續小容和柳工在二樓一個房間，房間窗戶朝西房門是棕紅色，裡面是木地板兩個銅牀架單人牀，頂燈是圓形白色玻璃燈罩。柳工說這是讓咱們穿越回民國時期，你看樓道里那個燈，我上小學時候去我爸部機關，樓道里頂燈和它樣式相同。還有屋裡這個燈罩是1950年前後產品樣式，在這可以直接拍民國戲，咱們就差來一身毛料灰色中山服。剛休息10分鐘鄒工就來通知去一樓會議室開會，和項目運營公司領導見面。小甄在樓下前廳等候，他說我們公司任總經理和尹總工帶人過來了。他帶着客人往後走經過一個封閉走廊，進另一座樓上樓梯來到一間會議室。身穿西服正裝當地幾位領導和技術人員已經在那裡等候，雙方互相介紹以後任總經理說你們住那座樓曾住過不少民國時期名人。解放初期市委設在裡面。改成招待所時市委吳書記人稱博學好古，他決定新樓外觀和舊樓一致，讓人看上去好像都屬於文物。
雙方馬上開始討論設計中具體問題，關於車站設計對方提出市區內要與周圍建築風格相適應，郊區要新潮現代一些。任總經理說前一任吳書記祖上曾經當過翰林，爺爺是中學校長我爺爺老師，他們父子都當過大學老師。吳書記講話好引經據典，他在任時要求延長建築物使用壽命，對老房子進行維修保護旅遊資源，退休後回大學教課帶研究生也不錯。彭市長貧下中農出身小時候母親半身不遂家裡十分困難，從農村中學考上大學確實不容易。不過他脾氣暴躁好大喜功也引來諸多投訴和上訪，結果被調走去省政協安排個閒職削去一切權力，他一走地鐵下馬改成輕軌和無軌電車快速公交。我們這裡是古城，我家在市區已經住了六代人，我爲什麼要給外來土豪讓地方。而且我們這裡不是一線城市，沒幾個外地土豪會來買豪宅落戶，大規模拆房後果不堪設想。中午在食堂吃自助餐下午繼續談，晚飯後到22點30分才結束。從第二天開始到現場和運營公司人員一起去解決問題，每天晚上回去後在電腦上修改設計。每星期休息一天，當地派車拉着客人去遊覽當地名勝古蹟。在當地忙一個月回北京後繼續完善設計，完成後交給公司領導和運營公司籤補充協議。
4月10號晚上趙潮來電話，領導找他談話讓他去非洲施工現場。那地方只有雨季和旱季兩個季節全年都很熱，公司在工地附近有個周圍帶高牆鐵絲網大院子。當地人多數都很友好，不過那裡有兩個教派曾發生過襲擊事件，所以爲保證安全外出必須提前報告大家一起走。過幾天要去該國駐上海領事館辦理簽證手續，辦完手續後和其他五個人一起從上海乘飛機去非洲，目前正在突擊學習法語。過了半個月在郵箱裡收到趙潮發來郵件和照片，裡面說因爲遠離當地城市手機信號不好工地無法和國內通話，不過經有線上網發郵件沒問題。工地遠離當地城市也沒有電力供應，工地和宿舍區都是自己用柴油機發電，喝水自己打井。宿舍是從國內運來拼裝式活動房，裡面是水泥地面。領導說這是因爲工期緊，當地缺少建房材料才用活動房子。周圍有高牆，高牆上面有鐵絲網。這個院子以後交給當地項目經營公司，到目前爲止還沒有發生過襲擊劫持工地人員事件，但誰都不敢放鬆警惕。工地施工現場晝夜都有當地保安公司挎槍警衛守衛，中國技術人員和工人還有當地僱員都是三班倒晝夜施工，爭取儘快完工。比他先來老同志告訴他剛來時看到當地人不會打井，只能喝池塘裡雨季存下髒水很驚訝，打井是人類生存基本技能當地人居然不會。他們請國內專業水利公司到這裡來勘測打井，給當地人提供清潔飲用水當然工地自己也用。現在中國**和該國**簽訂援助協議，那家公司繼續留在該國，爲當地農村打1000口水井。
當地知識分子懂法語農村老農只會土語，工地一位女翻譯是在當地經商開公司中國人。她把公司交給老公管理來工地當翻譯，她在當地多年懂當地方言土語，其他翻譯會法語不會當地方言土語。她平時都穿當地人圖案長裙，說這樣便於和當地人打交道。當地人頭髮很短她也留個和男人一樣寸頭，說這樣梳洗方便，我們年輕人叫她周大媽。她說當地人是基督徒他們不會襲擊你，但北方一些人反對發展經濟，多次攻擊由外國公司承建新建設項目。曾襲擊過在當地工作法國人和日本人造成死傷，所以提高警惕十分必要。她雖然不信教星期天也要去村裡教堂，認識一下村裡人。她自己出錢給當地人送藥，交給教堂神甫由他們給村民看病時免費發給村民。她還指導村民改變一些不良習慣，從中國買來良種交給村裡人種植，提高村裡糧食產量。她說當地農業生產相當於中國1949年以前水平，畝產不到100公斤，改用良種能提高到300公斤以上，所以她在村裡很有威信。村裡教堂非常簡陋，公司領導說會幫助村裡小學建新校舍但不會出錢修教堂。當地**決定上小學不要錢之後，小學生數量翻倍校舍不夠用。公司已經出錢派人給學校新建一所校舍，第二所新校舍等材料都運到就開工。
公園裡牡丹花盛開之後，鄒工鼓動小容去公園看花，她說也許你能從賞花女孩子裡找到正在等待你那個人。小容去公園看花時用手機拍下一些名貴品種花朵，發給母親和大娘後母親沒有反應。大娘家嫂子問牡丹花那麼漂亮你能不能給我們買幾棵？“名貴品種價錢很貴也買不到，北京買花怎麼發回去？省城有花卉市場，你們去省城買幾棵。”公園裡來看花人很多也有不少年輕女子，但無法上前搭話更談不上去互相認識交朋友。小容專門去其他公園裡戀愛角也有人叫婚姻自由市場地方去看了三趟，結果有幾位大叔大娘過來主動打招呼，介紹自己家姑娘。把那些人紙上所寫條件和要求與自己對比一下，毫無優勢可言。沒有北京戶口也沒車沒房，雖然很少有女方來這裡露面，多數由父母代勞，但和人家在紙上開出條件一比，根本沒必要去談也省的受人家嘲笑羞辱。有位小哥在紙板上寫着留學英國5年碩士畢業，曾在倫敦勞埃德公司工作三年有紳士風度，對女方要求也不高。看此人個子不高穿灰色帶方格西裝，打紅黃藍三色領帶，腳穿棕色皮鞋但沒有人走過去與他交談。可能是因爲沒房子沒北京戶口，對女方吸引力不大。過了幾天大伯家哥哥來電話，你嫂子看了那幾張照片非要買花。開自己家微面去省城第一醫院給大娘看病，順便去南門外花卉市場買了牡丹、芍藥各兩棵，已經種在院子裡。牡丹花開的有點過芍藥花還沒開，不過這也引來不少鄉鄰來看花。大娘在醫院切除一個良性瘤子，住院5天回到家裡沒啥問題。
5月承接了一箇中等城市老城區改造設計任務，在根據對方提供資料作出部分初步設計後。小容跟着公司韋處長和5位同事一起去那裡，先在老城區一個小旅館住了15天，然後搬到當地工程指揮部提供免費平房裡去住。當地城區附近有一處著名旅遊景點，遊客很多旅館裡總是住滿旅遊者。路上韋處長說公司這次是承包當地老城區一半地方維修工程，上級領導到當地視察時說老城區是寶貴旅遊資源不能再拆。所以我們承接的不是危舊房改造而是維修，還有它本省一家公司，承接另一半維修工程。你們一定要做出成績讓當地**和居民都滿意，公司才能在那裡拿到更多工程項目。下午三點走出火車站有人來迎接，請他們上了一輛淺灰色全順。來迎接一位姓宮年輕人自稱在伯陽區城建科工作，是你們全程陪同。他說安排你們住在老城區小巷裡是爲工作方便，便於接觸周圍市民，體會本地傳統文化。你們住的旅館是過去本地郝老闆家宅院，郝家最初是郊區地主。不過他家人在清末支持維新派，進口機器開辦本地第一家玻璃廠和五金廠。1900年之前他家就有兩個人去歐洲留學，回來後擴建工廠還飼養奶牛生產奶粉奶酪，本省第一家生產冰激凌和冰棍汽水，那在當時中國是最新潮洋貨。掙錢之後買下這個已經敗落大官僚房產，以後又進行了改建，如今是省級文物保護單位。車開進高速公路一開始路上車不多，路兩邊還有不少農田。快到市區時開始堵車，路兩邊出現不少工廠。小宮說這裡是工業區，往前是新市區再往裡纔是老城區。車過收費站之後繼續堵在路上緩慢前行，經過一座城門時開車師傅說我們這裡城牆是1972年大部分拆除，這個城門是前年才完成大修恢復原樣。
進入老城區交通不那麼堵，司機說進老城區有單雙號限制所以車少，我這是出租車進城不受限制。車開進平房區一條小巷停在一個寬敞大門前，乘客下車後這輛車馬上開走。這座大門有點類似北京胡同裡廣亮大門但沒有門墩，大門兩邊牆上鑲着灰色大理石，大門上方有：實業報國，四個金色大字，旁邊掛着：實業飯店，銅製牌子。走進大門迎面是一個影壁牆，小宮說當中部分是過去郝老闆用收集來隕石拼接而成，象徵其青雲之志。因爲隕石太硬無法雕刻只能保持原樣，仔細看能看到拼接痕跡。因爲郝家是本城最大老闆，這條小巷就改叫：郝家巷。大門開在院子東南角，走進前院往西第一間房裡是旅館前臺。院子裡地面鋪石板，種着一排高大棗樹。辦完入住手續小宮帶大家經過二門進入後邊院子，它和北京四合院不同沒有臺階，大門兩邊石柱上雕刻着牡丹花圖案，院子裡是一座黃色外牆三層樓。“各位設計師，據歷史檔案記載這是1920年郝家拆除原來房子，請意大利設計師設計的一座樓。當時前半部分是公司辦公，後半部分是郝家人居住。兩邊廂房是過去留下，今天這裡是旅館，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各位吃飯要去前院。”
上臺階推開銅門走進這座摟，門廳裡是暗紅色大理石地面掛着一個吊燈。一名中年女服務員迎上前來帶客人去房間，小宮說我去吃飯晚上6點半***有人來拜訪。秦工問服務員你們這裡還是原來樣子嗎？“這個地面還有樓梯銅扶手吊燈都是原來留下，一樓房間門都是新換，二樓三樓緬甸柚木門還是老的，窗戶已經超過90年朽爛不堪全換成塑鋼窗。檔案資料說郝家曾購買不少名家真跡畫作，郝家人離開時國畫帶走油畫留下沒動。1967年油畫被毀，現在掛的是請人根據照片畫出複製品。”小容和老曹被分配到三樓一個窗戶朝西房間，女服務員說因爲是文物不能改動，這座樓沒有安裝電梯。房間內佈置和其他飯店沒啥區別，休息一會兒下樓到一樓大廳，韋處長簡單佈置一下和政協委員見面注意事項。晚飯是自己花錢買，飯後時間不長當地幾位政協委員來訪，見面在後院東廂房一間會議室內舉行。市政協林副主席帶領6位委員前來見面協商，這六位中有企業經理，教師和一位小有名氣姓祝作家。這位作家個子不高禿頂穿綠色軍褲，淺灰色襯衣黑皮鞋，揹着一個不知是否真貨名牌皮包。
大家入座後林副主席先遞給韋處長一沓資料：“這是我們政協一些人所寫關於老城區維修意見，請各位設計師一定要按照這些要求來做。怕你們有人不習慣晚上喝茶，所以我們只上飲料。”“各位放心，設計方案施工前是要經過你們市**，還有人大政協領導審查的。”祝作家首先發言，他說我在老城區小巷老房子里長大，在軍營16年回來前是中校副政委。長期在外所以我說話基本沒有本地口音，不過我弟弟和父母還住在自己家平房院子裡。這些材料裡已經說得很清楚不是危舊房改造，我們叫老城區維修。我現在還是文化局副局長也算是一名公務員，程市長曾提出要學：騰籠換鳥，讓我給堵回去了。我們這裡遊客雖多但沒有新增就業崗位，這幾年人口幾乎沒有增加。你換什麼鳥？蓋安置房**沒錢，即使按照最新方案搞成共有產權房，也要5年後住戶賣房**投資才能收回一部分。請外地土豪來市中心買豪宅人家來嗎？所以我們政協提出借鑑外國做法，老城區舊房子可以拆但新房要和老房子外表一樣，內部現代化外表不能變。
一位人稱焦老闆的人說：有學者稱維修標準是假如有導演來拍民國戲，在你小巷裡不用改動就可以直接進行。我看過其他地方一些改造實例，完全面目全非很不好。如果我們不能基本保持原樣，那就等於損失了寶貴旅遊資源。一線城市市區領導幾乎全是外地人，所以他們才提出騰籠換鳥，要把市區原有居民搬走換成外來土豪。我們這領導幾乎全是本地土著，不論黑鳥白鳥遵紀守法，努力工作都是好鳥，我們這裡怕的就是他們不愛來。東北大城市沒有工作崗位導致人口減少，飯館沒顧客不斷關張越來越少。我讓領導和我一起去中關村，爭取拉一些企業和項目到我們這落戶，沒想到他們說上級沒指示他們不能去。你們不去我們去，我準備聯繫幾位經理老總一起去中關村管委會。根據上級關於建立醫聯體要求，我們找到市中醫醫院，想讓他們去北京和中醫科學院下屬三甲大醫院建立協作關係。我老婆去北京掛特需號，那位醫生頭銜好幾個：首席研究員，博導等等。就算請不來博導，能通過協作關係請幾位主任醫師來出診那也是造福本地百姓呀。北京心血管阜外醫院設立四個外地分院，我們去找中醫三甲合作也應該沒問題。這些是題外話，言歸正傳說說我們這裡和北京胡同區別。我們這沒有中堂大人和王爺，首先大門沒那麼多種類，多數院子也比北京四合院小。往下幾位政協委員介紹了本地老城區房屋特點，維修中注意事項和一些難點，介紹會一直開到23點40分才結束。
韋處長帶領大家送政協客人到實業飯店門外，目送他們乘車離去。返回時他說趕緊洗漱睡覺，他們對我們寄予這麼大期望，各位都要拿出自己全部本領。第二天上午去伯陽區**，與城建科葉科長及當地三位街道辦事處主任還有技術人員等開會商討設計方案。小容和老蘇先後用投影儀，把事先準備好內容放給各位領導看，然後聽取他們修改意見。午飯後韋處長去辦理其他事情，其他幾個人騎共享單車由小宮帶領走街串巷去實地查看。小容和老商被分配到俊城辦事處，負責這一片維修設計事務。與當地負責部分施工任務經鶴公司第7施工隊景隊長，還有陳工和幾位施工員見面，去辦事處聽領導介紹情況。辦事處辛副主任說我們這裡清末曾有一位當過布政使就是副省長文化人，他出過詩集自號俊城。他家房子如今是文物保護單位，那條巷子就叫俊城巷，辦事處名字也由此而來。目前這裡有屬於省和市級文物保護單位6處：三處名人故居，一所中學清末建設三層樓校舍，一座道觀，一座小教堂要保持原樣不變。那些不屬於文物保護單位，但又有保留價值不能拆除老舊平房是這次維修主要內容。
負責房屋維修老白介紹了當地相關政策和房屋情況，他說我們主要維修直管公房，有少數外來戶最近這些年新買下私房**不管維修。老住戶裡私房如果房主確實有困難，拿不出錢來修理房子，經辦事處批准可以按面積給補貼。不過要籤協議，5年內房子不能對外出售，賣房需退還**補貼。住**公房另有房子自己不住，把平房用於出租者必須退房，把房子調劑給平房區裡確實住房面積太小困難家庭。市人大政協開會後確定政策是不在老城區平房裡搞產業園，不會強制拆房建綠地。作爲我們這個城市發源地老城區平房保留不拆，不會強制居民外遷換成外來人口，因爲我們這願意來的外地人不多。辦事處已經做了一些準備工作，拆除違章建築，清理長期停放殭屍車。我們馬上騎車去俊城巷看一下，讓二位設計師查看一下現場，和在家居民做一次初步交流。老白帶領大家出來騎共享單車去距離不遠俊城巷，這裡看上去和北京胡同寬度差不多，但房屋樣式不同。“我們要去這一戶是民國初期房子樣式，據房主自己說是1916年建成急需維修。老人沒了以後顧家四個兒女爭房子，不知他們達成協議沒有。”
老白先帶領大家進3號一個私房院子去見房主顧先生，他走上臺階去按門鈴，很快一位瘦高個老太太來打開大門。“老白你們來了，接到電話我們就在家裡等候各位大駕光臨。”“你們家達成協議沒有？”“四家協商後決定房子先不動，接受**補貼大修，我家有梯子你們可以上房頂查看，現在主要問題是漏水。”房主老顧禿頂高個子站在院子裡，旁邊還有兩位中年人。“這是我外甥盛敬開和侄子兆戎，我妹妹在外地不過她已經同意明天讓我妹夫請假去籤協議。”小容過去搬過來一個木頭梯子，幾個人輪流上去查看後景隊長說大嬸你這房子屋頂門窗都要修理，所以你們必須先搬走找地方週轉，等修完再搬回來。老顧回答：“這沒問題已經搬走一部分東西，星期六我們把東西都搬到西門外我兒子家去。”老白說：“既然你們已經達成協議，明天上午去辦事處找我籤協議，你們四家都要來人簽字。簽完協議交錢，還有通知你也妹妹儘快搬走。”“我妹妹已經保證簽完協議就搬走去城外租房好大修房子。”
幾個人把每間房子都查看以後，陳工在一張桌子上攤開圖紙進行講解。他說你們這個房頂需要重新來，按照**要求保持原樣，凡是還能用的東西全都用上。已經破損部分換新的，當然樣子和老的一樣。你這個牆下邊條石也都保留，但是你地基下沉導致部分牆體開裂需要拆了重砌。現在沒有灰磚用紅磚，外面刷一層塗料成灰色。燃氣管道先鋪好你院子裡部分，外邊何時能通還不知道，將來巷子裡燃氣管道鋪好後，和你家裡部分一接就能用。窗戶是塑鋼做成和你原來樣式相同，顏色外面棕紅色裡面白色。平房不能鋪地板瓷磚你們自己選，你們也知道拿**補貼不能做豪華裝修，在院子裡給你們靠西牆建一個廁所，你們把院子裡棚子拆掉好方便施工。讓容工給你們講一下廁所設計：小容打開電腦讓顧家人看廁所設計圖，廁所是在當地工廠加工好預製件，運到這裡拼裝起來。因爲它不是磚牆不能鑽孔，預留安裝電熱水器連接裝置。外觀和你們房子顏色樣式相同，它裡面填石膏泡沫做保溫材料，不會起火燃燒也不怕水。吊頂預留連接裝置你們自己選樣式我們給安裝，院子裡地面要挖開鋪管道和廁所連上，廁所地基做好後安裝一天完成。施工期間你們要搬走，不過我們儘可能一個月內完工讓你們搬回來住，關於房頂商工再給你們解釋一下。
商工讓小容打開機器裡另一份圖紙進行講解：你們這裡屋頂維修分這樣幾種情況；你家南房是平頂維持原樣，如果拆開後梁柱已經腐朽必須更換也是還用木頭。坡頂如果屬於文物或者是重點保留院落，仍然是木房樑傳統材料和工藝，和原來完全一樣。其他房子爲降低成本如果你原來木構件已經朽壞，就改成鋼結構或者鋼木混合。屋頂是帶弧度彩鋼板，上面鋪瓦外表和過去老房子一樣。裡面你可以選，是就做個吊頂還是做成閣樓。盛敬開問閣樓是什麼樣子？小容打開設計圖讓他們看：“你們看就是這樣；在重新砌牆和房樑大修條件下，屋裡做一個鋼架。上面鋪木板下面做吊頂和其他房子一樣。留一個口蹬着梯子可以進去，也就是你能在裡面放些不常用東西，增加一個存放東西空間。當然這個空間不大而且不能放太重東西，例如保險櫃還有大量書本。閣樓裡給你走線安裝燈座，燈房主自己去買。如果您不覺得悶得慌，可以放個褥子上去睡覺，當然牀墊肯定放不進去。”老白說你們自己選，加閣樓就要加錢你們明天去籤協議時在協議裡要單列一條註明你們選哪種樣式。商工說你們北房5間屬於兩家，中間給你們加一個隔斷，石膏板裡面加礦棉。每一家房頂尺寸都不一樣，所以我們要先測量然後出圖紙，在你們這一家工廠定做。它比傳統屋頂成本低施工速度快，屋頂鋪瓦外觀和老房子一樣。景隊長說施工過程中你們隨時都可以來檢查，保證質量和施工速度，讓你們儘快搬回來，完工後保修5年。
忙完3號事情去11號，老白說這就是過去姜俊城家宅院，如今是北京話叫大雜院。它有東西兩路，東路前後三進院子，後門開在後邊海軍巷，那個巷子裡曾住過民國初期一位海軍將軍，就改叫海軍巷。西路兩進院子，裡院原是花園後來爲住人把花木全挖掉蓋房子，只有當中假山保留沒動。最多時一共住進33戶，後來有兩戶分樓房搬走房子分給只有一間房困難戶，這次清理公租房8戶另有房子把房子出租被收回，分給確實沒有其他住房困難戶。有多子女家庭老人沒了，如今孫輩人也到了該結婚年齡，要求**多給房子不行，每戶只能調劑給你一間房。走到大門前老白用手一指：“你們往上看，那是1935年房子大修時弄得石雕。姜家沒用木雕磚雕就爲長久保存，這幾塊大理石從意大利進口。門窗進口柚木做成，你們看這大門快80年完好無損。而且它沒有臺階，這是爲汽車開進院子專門做成與傳統不同樣式。”一行人剛走進院子就有人叫住老白，問還能不能多給一間房子？“你已經得到一間房不能再給，你兄弟姐妹多其他人住房問題辦事處不負責解決，到他們戶籍所在辦事處去申請。市**規定凡是隻有一間房居民，如果你在這裡實際居住給調整爲兩間房，但是不會給你調整爲三間房。”有位老太太問這房子如何修理？“大嫂**政策已經給你們講解過3次，公租房**出錢維修，但是你要求豪華裝修只能自己掏錢。而且這個院子屬於文物，不能做會改變原貌裝修。用傳統材料和工藝，修完和原來一樣。”
小容看這個院子，北房7間，東西房各三間，南房6間大門開在正中位置。西房南邊有個圓形月亮門，應該是通向西路。這個院子裡還算比較整齊，沒有私搭亂建小棚子，房子也比3號那家要高大。往後去在北房兩邊各有一個很窄夾道，中院是北房6間。東西房各兩間北房西邊有個比較寬過道去後院，過道正對着後門。後院也是北房6間，後門門道留有房子拆除遺蹟。老白說這是後院魏家在門道自己加了半間房，你們看這個門不在正中位置，這是他們爲增加自己家面積，把門給移到最西邊，這次維修還要移回當中位置。陳工這要你出圖，讓景隊長他們先把這個破門拆掉，重新砌牆把門放回當中位置。後院過去是下人們居住地方，房子沒有前邊好破損嚴重恐怕要重新翻蓋。老白帶着大家又去了西院和花園，在過去花園裡有人問我們房子如何處理？“市裡已經決定恢復原樣，所以你們幾家都要搬走，這次房子就不進行修理，等你們搬走後拆除。這次只加固假山，防止假山倒塌出危險。至於你們說的補償，我已經和你們說過補償方案也已經公佈，戶口凍結前就在這而且有房子實際居住，貨幣補償拿錢自己去買房，去郊區共有產權房你們選一樣。只是戶口在這房主不是你，也沒有實際居住沒有補償，只能去申請公租房。”
從花園回到西院，有一戶請他們進屋回答住戶問題，並且叫來不少老年人。陳工說相關政策規定大家都清楚，你要求說我兒孫結婚等等需要房子，與這次維修沒關係。我們只解決技術問題，柚木門窗明天起來人挨戶進行檢查，損壞有問題的全部進行修理。過去抹灰頂棚全部拆除改成新式吊頂但是統一白色沒有圖案，所以施工期間你們要找地方週轉一下。我們保證一個月內全部做完你們回來住，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施工不能保證一點氣味都沒有。我想各位也不會因爲修完後房子裡有味去起訴我們，你覺得有味可以晚幾天回來住，下面請容工演示一下廁所和洗澡間。小容把電腦裡已經做好圖紙讓各位居民觀看：“各位這是按照你們辦事處要求設計組合式房子，在工廠裡完成加工組裝，下水道和上水弄好後運進來半天時間內完工，不過要等24小時膠還有環氧水泥幹了以後纔可以使用。西半邊是男女廁所，每個裡邊一蹲一坐兩個，男廁所加兩個小便池，廁所裡有電暖氣。男女洗澡間裡邊佈置一樣，三個噴頭三個放衣服小櫃子，兩個洗衣服池子。有熱風和商用大型電熱水器，熱水器名牌產品。你們這個院房頂前些年大修過一次，這次只做個別修補。房間內頂棚全拆，拆完後視情況決定房樑等如何維修更換。原來廁所拆除，那塊地方鋪大方磚恢復原樣。燃氣管道也是先把通到各家管道都做好，等衚衕裡管道鋪好連上就可以用。爲了儘快完工施工隊要晝夜不停幹活，也請各位居民多理解。”
上下午一共看了9個院子，中午和晚上都在一家飯館自己掏錢吃飯。回到旅館韋處長召集大家開會，他要求大家一定要保證圖紙質量不能出差錯。公司派寇工和樊技師等人來本地加工屋頂和建築構件企業，監督他們保證產品質量，本地**也會派人在工廠進行監督，本地代表委員將進行抽查，所以必須保證每個環節工作和施工質量。從到達第三天開始，小容和商工每天上午去現場，下午出設計圖紙，還要去加工企業進行交流。去施工現場和居民們見面聽取意見反饋進行修改。除去文物保護單位之外，他們這次房屋維修全部使用由回收廢塑料加入其它成分合成瓦。設在郊區一個小鎮上生產企業稱這種產品符合環保要求，可以保證100年使用壽命，外觀顏色和形狀與過去泥土燒製傳統瓦片相同。成本低於泥土燒製瓦片，還有個最大優點是重量輕不怕摔掉在地上不會破碎。在旅館住9天搬到辦事處院子裡單身宿舍，住在這裡不要錢，但是食堂不供應早飯，休息日食堂休息沒有飯。單身宿舍有人打掃房子應該是最近大修過，院子裡有多種花木。兩個人每人每天要完成一個院子改造圖紙，幾乎每天都要加班。在這個中等城市工作三個月，小容完成超過100個院子維修改造圖紙，受到公司領導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