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號晚上母親來電話，這回你大伯大娘在周圍村裡成了名人。有個導演看中容家這處房子，借用房子當電視劇外景用，當然按天給租金。你大娘他們臨時搬到車庫窯洞去住，你大伯上班時間住在鄉**不回家。劇組拉來不少傢俱擺在房子里布置成一個土財主家，大門門楣上和院子裡房檐下面都貼上用紙打印彩畫。劇組萬美工說要是做成真油漆彩畫成本太高，時間太長而且咱這地方也沒人會幹，這是不乾膠打印短時間不會掉。前院北房堂屋大門上面掛塊匾，藍底金字上書沐恩堂三個大字。堂屋前兩根柱子上掛一幅對聯：讀聖賢書入仕途奔走四方，勤儉持家莫貪財惠及四鄰。當然這都是膠合板做成，用紙打印然後粘上去。大門上也粘一幅對聯：五雲蟠吉地，三瑞映華門。其他人家房子外表要做些臨時改造，恢復成過去老樣式。你大娘和你哥嫂，還有不少村裡人都換上民國時期衣服，跟着跑龍套吃盒飯掙點零花錢。你大娘個子高還被選中，當個臨時演員演個老媽子。盒飯是在縣城飯館定做，租汽車給拉過來，你大娘說肉不少味道不錯。劇組拍戲在村裡住15天，讓村裡人開了眼界，見到幾位過去只在電視劇裡見過名演員。他們走之前你大伯說那些彩畫和對聯先留着，反正他們也不要了咱就當個點綴等它自己脫落再說。村裡人說你大伯這回成了土豪，你大伯說過去喊口號：打倒土豪劣紳。我只有一點土地錢也不多，哪能算什麼土豪。沈縣長陪同市文化文物局佟局長帶人前來參觀，佟局長說容家這三個院子是全市各區縣農村目前能見到歷史最老民宅，其他房子沒有超過200年的。維修時一定不能走樣要保護好，下月就給你們掛上市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牌子。
西邊史家人聽說後派了9個人代表其中9戶前來學習，那天我和你爹應邀回去陪客人。客人到院子裡一看都非常驚訝，說你這對聯和彩畫雖不是真的，但也足以稱得上全縣最漂亮房子了。問我們大修花了多少錢，假如他們也照樣來個北京樣式四合院要多少錢？你大伯說我們大修和新建沒多大區別，費用你們可以做個參考。還有一樣咱這裡沒人會蓋這種房子，必須從北京請古建公司來人設計和做技術指導。客人聽完你大伯說的費用數額分成兩派，一派說回去也應該照樣來一個，另一派說沒必要，窮山窪里弄這麼氣派房子誰來住？孩子們多數都在外面打工，將來只能空置沒人住。你爹連忙給打個圓場，說這房子是祖宗留下我們只是恢復成當初樣子。那兩大門和這個房子一樣他們都沒有修理，也許等將來房子空置沒人住時候我們大家都看不到。你們看電視上日本少子化後果，農村大量土地找不到主人，有的土地登記信息還是一百年前主人沒有後代，也沒有人耕種。
年底前新項目開始設計，屋裡四個人都參加由靳工負責。這是一個西南五環外安置房項目。爲多安置市區外遷原有居民全部爲20層，小區南北兩邊各有一座東西長420米板樓。這兩座樓一層當中開一個兩層樓高門洞，對着小區南門和北門，供車輛和人員進出。最南邊那座樓一層和二層是商業網點用房，當中院子裡在南北主路兩邊各有四座板樓。靳工說甲方提出圍牆用虎皮石牆，當然最南邊樓下是商業網點所以南牆只有很短几十米。還有東牆那裡要建一個垃圾樓，一個燒垃圾取暖小型鍋爐房。西牆要建一個二層小樓，做居委會辦公，物業公司辦公還有保安、清潔工單身宿舍，這個房子要求做成仿古式外觀。小區內有一座二層小樓供熱站，也要求外觀仿古式。房屋外牆顏色已經確定，用衚衕里老房子灰顏色。沒有落地大玻璃窗，完全是傳統樣式。討論設計方案時秦工提出在東西兩側外牆上各增加一個公共廁所，他說現在不少新住宅區裡面沒有公廁。路過此地的男人還好說，找個樹底下就能解決問題，女人就不好辦了所以要增加公廁。靳工問小容你有什麼需要增加地方？“它既然修地下車庫說是每家都有停車位，進出口應該設兩處，一個在小區裡面一個朝外，我看了一下只能安排在西牆上。爲什麼要用虎皮石牆和做成仿古式？”“領導說裡邊要安置從衚衕和連排平房區搬出來老街坊，這是爲讓他們感覺還有衚衕裡那種環境氛圍。”
鄒工問裡面種什麼樹？“已經確定靠東西兩邊牆裡面是槐樹，小區當中地下車庫上面土層薄不種樹，種藍莓迎春等灌木，不設單獨花壇，建幾個車棚放自行車和電動車。地下室設一個居民活動區，避免在地面上放音樂影響其他人。”“那恐怕要設計成兩層地下室，還有專家說要在車庫設計可移動充電樁，解決居民電動車充電問題。”“咱們設計上只留一個位置和電源線，設備由甲方去找生產廠家，先來個一層兩層兩個設計方案同時提交。”這個小區內80平米戶型佔多數，95平米，110平米兩種戶型各佔10%。靳工說在衚衕裡有一間平房戶過來80平米，兩間過來95平米，原有三間房居民過來給110平米三居室。咱們四個都不是本地人，也都沒有在衚衕裡住過，和那些所謂老街坊心態肯定不一樣。有一首詩把古詩改成：無可奈何房拆去，似曾相識人歸來，五環路外獨徘徊。我們沒在衚衕裡住過，無法體驗他們那種心情，畢竟那是他們從小長大甚至住了幾代人地方。秦工說報紙上說照顧你們，搬到五環外老街坊們還在一個小區，一出門遇見熟人：似曾相識人歸來，不過這不是在衚衕裡而是五環外六環外有點意思。
分配給小容的任務是設計那兩座仿古式樓房，還有垃圾樓和垃圾處理車間，燒垃圾鍋爐房。垃圾樓吸取以往那些項目經驗，把大門加大方便運垃圾卡車進出。垃圾處理車間因爲裡面設備還在設計階段暫時空着，鍋爐房裡兩臺鍋爐是定型產品，只是在下面增加一個往外送灰地道，外面人行道上設一個活動蓋板和護欄，有車來運走燒完灰燼時活動蓋板纔打開，活動護欄裝車時在兩邊截住行人以免發生危險。鍋爐煙筒有一小段是架在空中，其餘部分建在最南邊一座樓東北牆角處，樓頂上建一個高約30多米煙囪，到煙囪頂部100米高。爲確定處理車間內設備尺寸，小容自己到東五環設計生產企業去兩趟。他們說這個鍋爐也是一個實驗項目，在現有燃氣鍋爐產品上增加一個自動往裡面送垃圾樹葉裝置，初冬時可以燒掉本小區及附近小區和街道樹葉。也可以燒掉那些被居民扔掉舊傢俱，鋸下來樹枝，垃圾中可燃物等減少垃圾外運數量，降低垃圾處理成本。開始燒樹葉是在11月15號正式開始供暖之前，等於是提前供暖但不會太熱，估計暖氣只是略有一點熱乎。仿古式小樓房頂要去請教古建公司專家，靳工介紹他一個在古建公司上班大學校友老叢，請他向小容介紹一下他們做仿古式建築經驗。其餘都和普通樓房沒區別只是多一個地下室，居委會和物業管理那個樓面積大一些，預留一些空房間，將來在裡面可以建一個收三歲以下兒童託兒所。
1月初步設計完成後，由小容開公司一輛淺藍色皮卡四個人一起去工地。那裡是一片**土地儲備中心早已準備好空地，馬路剛建成工地上正在安裝活動房子和由小型挖掘機挖溝，準備先修虎皮石牆。工地負責人烏隊長和邵工見到小容都說你是新來的，先自我介紹一下。在已經安裝好一棟活動房子裡先由小容插上U盤，用投影儀介紹一下設計圖紙。烏隊長說現在這個活動房子是在小區最北邊靠近圍牆地方，樓一蓋起來這裡就是陰山背後永遠不見陽光，以後還要在南邊安裝幾個活動房給工人用。我們目前任務是先把地基挖好，垃圾樓、居委會先不挖留兩個大車進出口，然後把北門建好虎皮石牆大部分都建好，只有垃圾樓和居委會那裡有一小段鐵皮臨時圍牆。它原來周圍有一道鐵絲網，石牆建成前先留着不動。房間內做成什麼樣？秦工回答**提供合同樣本里有詳細規定，交房時瓷磚地面，水電都裝好不裝燈，燈具窗簾住戶自己去選。廚房做好竈臺櫥櫃，爐子和抽油煙機自己去選。這個房子住戶只有一半產權，所以你們必須按照合同規定，不能自己隨便裝修，未經**批准也不能出售。
旁邊有個人問爲什麼是部分產權？鄒工回答是因爲他們在原來衚衕裡是公租房沒有產權，爲讓原有居民搬出市區才建安置房。前幾批等於不花錢拿到完全產權，結果有人還有其他住房，拿到安置房就賣出去換錢，實際上是一個政策漏洞。如果你還有其他住房，那衚衕裡房子應該交出分配給其他住房困難戶。爲補上這個漏洞現在新文件裡規定五環外安置房只有一半產權，那一半歸**。如果你想賣房必須報區住建委審批，賣房收入**拿走一半。買方交的錢先由中介交給區住建委，然後再轉給賣家應得部分。安置房六環外個人產權60%，六環到五環之間50%，五環到四環之間40%，四環到三環之間30%，三環內20%。在活動房子裡和施工隊代表商討完開工前需要注意問題，大家一起走出去到外面看看。邵工說這裡邊就差西南角有一塊墳地，過去儲備中心沒和墳主達成補償協議就沒動，我們現在請鎮**聯繫他們儘快遷走好開工。現在至少要出搬遷到新公墓費用，還有各項人工費用不是個小數目。而且棺木如何處理以前沒遇到過，公司已經請律師來想辦法，估計還沒有完全腐朽棺木要照原樣搬到新公墓去。離開之前靳工說這附近有個小廟靈壽寺，他有個大學同學老鍾在那當技術負責人我們可以去看看。那座小廟距離安置房不遠，在一條剛完工幾乎沒有車輛經過馬路東邊。小容把車停在門前一塊空地上，四個人下車走到一個大鐵門前，靳工和門前保安說了幾句大家就進去了。院子裡工人們正在拆腳手架，靳工找到正在大殿前平臺上指揮工人幹活他同學鍾工。
鍾工個子不高戴一頂皮帽子，穿一件帶有古建公司字樣棉大衣，見到靳工很高興說老哥歡迎你們來參觀，先等一下我把他們工作安排好，然後到裡邊參觀，你們先進去看看。四個人走進大殿，裡面立着一尊金光閃閃佛像，周圍都是空地有工人正在鋪地面方磚。等了一會鍾工走進來說不好意思了，這是剛立起來新佛像。你們看院子裡包着厚塑料布避免損壞四塊石碑，那上面記載這座廟始建於遼代，清朝康熙年間有位大學士把家族墳地選在這北邊，順便出錢擴建寺院。大學士家墳地1970年學大寨讓生產隊挖開徹底弄乾淨，變成一塊農田。廟最後一次大修是1858年，1950年改成學校拆除神像。據附近村裡老人說當時拆神像，把裡面木頭冬天取暖燒了。前些年學校搬走，佛教協會接管但是房子太破沒法住，我們這次大修同時恢復佛像。這座大佛是在外地定作，鋁合金分成幾塊做成然後拼起來，外表鍍氮化鈦金光閃閃。因爲佛像太大舊門拆掉後沒裝新門不然進不來，昨天晚上運到今天早晨剛立起來，你們要是早點到就能見到佛教協會幾位高僧。這佛像很薄不到1釐米厚重量也不大，高6米在大殿裡完全用人工立起來，佛教協會幾位法師帶人來舉行了一個儀式。從大殿後門出來大家看了第二和第三進院子裡建築，房頂翻修已經完工正在安新門窗。“你們看這都是塑鋼窗，特意定製在安玻璃之前噴一層塗料變成棕紅色，裡面還是白色，山門和大殿仍然是仿古實木門窗。”到最後面藏經樓，鍾工讓大家看已經鋪好地面瓷磚。“這瓷磚也是定作，請他們參考古建築內部金磚，還有其他古建築泥土燒製大塊地磚外表，定作這種表面灰顏色仿古式瓷磚。他們也不白乾，已經拿到其他地區古建和寺院維修等項目上萬平米訂單。”四個人仔細看了一下腳下瓷磚地面，秦工問外表樣子真是很像，它和普通瓷磚還有啥區別？“沒有普通瓷磚表面那麼光滑不反光，比普通瓷磚厚50%。如果按照傳統工藝純手工燒製大塊泥土方磚，比這個價格要貴好幾倍，達到故宮用金磚標準比它要貴10倍以上。”
往外走時靳工問他同學，你們在這附近還有什麼項目？“有一個還沒確定，教會想在這旁邊計劃綠地上佔一小塊地方建個新教堂。有委員說爲避免平安夜進城路上大堵車，郊區新城也要建宗教場所。教會說一個新教堂佔不了多少土地，和尚不差錢他們還有過去留下寺廟可以進行維修，教會拿不出那麼多錢來買塊地，還需要一塊地來建停車場。”回去路上小容問鄒工爲什麼會平安夜大堵車？“據說是因爲郊區新城沒有教堂，平安夜大批人開車進城去老城區教堂，結果造成有那麼幾條路大堵車，其他地方交通正常。有學者說應該把麟閣路教堂退還給教會，市委黨校內山字樓也退還教會。把山字樓當中部分大修改成個小教堂，西牆上開個門，周圍用鐵柵欄和市委黨校院子裡隔開，增開這兩處以減少其他地方擁擠。”靳工說：“我在黨校學習過，那裡面明清傳教士墓一開始還覺得奇怪，墓碑怎麼能站在一起。有家博物館展出過從地下挖出傳教士墓室條石構件，一個墓室至少佔地10平米。後來大概是教會提出抗議，認爲展出墓室構件是對傳教士先賢不敬被搬走。以後看網上資料才知道墓早已被挖開移走，那片樹林就是過去車公莊教堂公墓。1980年以後把當年做暖氣地溝蓋板用墓碑從地下挖出放到一起，如今黨校刷卡進門想進去看沒那麼容易了。1900年義和團拆毀車公莊教堂，以後清**出錢重修。1970年拆除教堂，山字樓和口字樓還在。山字樓當中高處有四個大字：1910。地下室曾做過法國神甫開辦酒廠酒窖，就是今天龍徽葡萄酒前身。按照開辦順序它大概排中國第二，是第一個出口葡萄酒企業。”
春節前家裡來電話問到家時間，還發來個要在北京購買中成藥和藥酒清單，小容回答那些東西花錢太多，父親說我們給你轉賬我出錢。這是好幾家要的東西，除去你大伯和你外婆那一部分，其餘人家都給錢。節前公司機關在食堂舉行團拜會，小容登臺先用藏語然後用漢語演唱兩首藏族歌曲。唱完從臺子上下來，有人問你唱的對嗎，你真會藏語？“我外婆是青海藏族人，小時候她看着我就這樣學會了藏語。”“你會藏文嗎？”“會很少一點。”靳工說以後我找個人來和你練練藏語。“他是什麼人？”“已經退休老兵，他曾在西藏工作14年也會藏語。”下班後小容騎自行車跟着靳工去公司宿舍見這位已經退休老戴，老戴也是兒子在縣城上班買房平時不回來，家裡就老兩口。一見面老戴說靳老弟你和這位年輕人就都在我家吃飯吧，也沒有什麼好招待三文魚是你買的我們給做。老戴高個子滿頭白髮，夫人小個子短髮穿綠毛衣灰色褲子。“請二位就坐吃飯，咱們不喝酒只聊天。”老戴家這頓飯是大米小米二米飯，紅燒三文魚，土豆加豬肉燉粉條，醋溜白菜。老戴問過小容家裡情況後說我們兩家都是這附近農民，當兵到西藏在一箇中尼邊界哨所。那是改革開放前兩邊來往不多。我去了之後就努力學習藏語和尼泊爾語，後來領導送我去拉薩學習一年，畢業後調到另一個口岸，在西藏幹了14年升到正連職。回來他們已經集體轉業，我先開挖土機後來當隊長幹到退休。飯後靳工離開，老戴夫妻和小容聊天兩個小時。老戴用藏語和小容聊了時間不長就說你外婆青海人，我學的是拉薩口音，你說的藏語和我口音有區別。二位長輩從他們家村裡變化，到老戴個人經歷公司裡各方面情況，給小容上了一次課。老戴說他退休後回一次當年駐守邊界口岸，他老伴身體不好沒有跟着去，到邊界口岸和尼泊爾人交流沒問題。年輕人你有時間一定要去拉薩看看，離開時小容給老戴夫妻鞠躬以表示感謝。老戴站起來說咱們公司過去是部隊，互相之間應該舉手敬軍禮。
春節前把自己手裡設計項目能完成工作加班完成，陰曆二十八下班後先去食堂吃飯，然後回宿舍拿箱子，出來打黑車去地鐵站。二十九下午4點多到家，父親上夜班在家母親還沒下班。父親很高興幫他把箱子打開東西拿出來，然後父子二人一起鎖好門去住在縣城光輝小區遠親，一個小容叫他家老人大奶奶那家送東西。路上父親說他家去年經鄉司法所出面調解達成協議，我叫她大娘你這位大奶奶脾氣暴躁，孩子們小時候她一不高興就動手打。結果老了以後兒女都不管她，容家其他人看不下去請司法所幫忙達成協議。老太太到城裡小兒子你這個二叔家來住，他家條件最好，家裡近親送她舊衣服和鞋襪，湊16000元給她看病用。這些藥酒和成藥都是給她治病用，你那個二嬸子已經付了錢，她說咱要不管老人讓她要飯我們在城裡也沒面子。她已經80多歲，過去那些事不必再計較。兩家距離不遠，進門後大奶奶問給我拿來什麼東西？小容把東西都放到門廳茶几上。“奶奶我把按照二嬸子發給我單子上買的藥酒和成藥給您拿來了。”“讓我看看，這些東西挺好你把藥酒打開讓我喝一杯。”大奶奶拿來一個大玻璃杯，父親說大娘不能用這個，這是藥酒不是紅酒，我去廚房給你拿個我弟弟喝白酒用小玻璃杯。父親拿來小杯子給大奶奶倒上一點藥酒：“這和吃藥一樣一次不能多喝。”“那好我記住了，他們都上班有事不在家，你們還有啥事？”“我還要回去做飯，吃完飯今天夜班，讓這小子陪你聊一會兒。”
父親走後大奶奶說你去把書櫃上邊那本深顏色相冊拿來，你坐我旁邊，我給你講一講家史。小容去把舊相冊拿來，大奶奶打開後說你看這是最早留下照片，1930年在縣城照相館。這是我們這一大門你那個太爺爺，這是太爺爺他爹孃。你這個太奶奶和她婆婆都是小腳女人，我就不是啦。這是你爺爺的姐姐早就沒了你那個姑奶奶，太奶奶抱着是你二爺爺。翻過來你看這是1933年請人來在院子裡合影，容家20多口人，你看這是你太爺爺和太奶奶，你爺爺他哥哥，旁邊男孩子是你爺爺，這張相片上人都沒了。往後翻這是你五個姑奶奶結婚照和他們家人照片，這五個人今天就剩老四住在什麼綿陽，其他人都沒了。那時候縣城有照相館，容家有人在外面上班，也有當軍官的纔有錢請照相館來人到村裡給照相。大奶奶翻着相冊講起從她結婚前在孃家，嫁到容家之後長輩們給她講的家史，一直到改革開放以後有上百年前後歷史故事。一直到二嬸下班回家才結束，小容用錄音筆把這些內容記下來。二嬸問你爲什麼要記這些東西？“奶奶說的一些事情我也聽不太明白，記下來回去問別人。我看網上和報紙上說老年人們口述歷史也是非常珍貴資料，我也試着做個記錄整理。”“沒想到呀，以後記錄整理出來給我們一份。你女朋友啥樣子？”“目前還沒有，放心以後會有小娃娃來叫您奶奶。”回到家裡父親飯快做好了，他問大奶奶對你說些什麼事情？“讓我看舊相冊里老照片，說起從她小時候開始一些事情。”“人老了都愛這樣，我小時候你太爺爺和村裡幾個老頭聊天，抽着菸袋鍋說起清朝末年他們年輕時那些事情。我那時候聽不懂，等想聽時候他們都已遠去。你記下來沒有？”“我用錄音筆都記下來了。”“很好，以後整理好打印出來這就是家史，沒提你那個弟弟事情？”“大奶奶和二嬸都沒說。”“過節別提讓她們不高興事情，他還要4年才能放出來。”
6點多母親回來吃飯，問過小容上班情況後很高興。“你可不能學那些月光族，咱們要攢錢在北京買房，爭取能重回北京，回你祖奶奶家鄉一直是容家一個夢想。去中亞尋根已經實現，就還差這個沒實現。”晚上小容去還住在縣城兩位中學同學家看看，焦重任父親焦大叔說咱這地方炒房很嚴重，一年時間房價翻倍。好處是把不少村裡人想進縣城買房給擋住了，避免人口增長太快帶來各種問題。壞處是人心搞亂了很多人都想不勞而獲，據說市**準備很快出臺限購措施。除夕上午去已經退休小時候教他武術陶師傅家拜年，陶家還住在衚衕平房裡。師母說縣城平房區已經確定不會拆除，婁市長說這些平房是寶貴旅遊資源，應該保留並維修完善。我們這是祖傳私房，準備4月份進行大修，**說小巷裡統一施工修理下水道，天然氣通到每個院子，以後做飯就方便了。時間不長侯師兄來了，這回師兄穿了一件棕色新皮夾克，戴一頂皮帽子。他說去年暑假之後他當上鄉小學校長。“論資歷我不到40歲本沒這資格，只是老教師紛紛離開我才當上校長，我跟領導表態只要這所學校還在我可以幹到退休。這幾年**財政收入增加大修校舍，提高教師工資待遇建教師宿舍。本地有了就業崗位留守兒童有所減少，就需要好老師來教孩子們。”陶師傅說很對呀，你家在縣城在鄉村上班就要對得起孩子和家長。從陶師傅家出來去給上高中時班主任申老師拜年，在她家見到兩位申老師教過學長。申老師很高興她這位學生能在北京進入大型國企，她說你爹說你祖奶奶是北京人，這回就看你能不能實現他們重回北京夢想。去年咱們學校首次有人考上北京師範大學，不過他是免費師範生以後還要回來當老師。
下午母親開車一家三口回村，去見大伯家人和奶奶，晚上在二爺家和還在村裡住其他容家人一起吃年夜飯。母親換了一身毛料紫紅色藏裝，飯後父親騎自行車回縣城去上夜班，小容和母親與家族裡其他人聊天。二爺說你小子既然去了北京就一定要堅持住，爭取能回咱們祖奶奶家鄉落戶。二爺家大娘說我不愛看小品，老是那幾個人人家都說引起審醜疲勞了。還是專家說得對，春晚應該不斷推出新人，每人只能露面兩次。11點母子二人回自己家房子，小容點火生爐子燒熱水洗漱然後睡覺。大年初一小容9點才起，母親說快點去史家租來中巴車9點半開車。小容洗漱之後去前院見奶奶，奶奶說你嫂子家裡有急事，她爹昨夜犯病被送進醫院，你哥嫂都去城裡醫院了。你把饅頭和豆粥熱一下，吃完收拾完扶着我出去上車。“您又犯病了？”“這些日子腿疼一直不好。”車上多數是老人小孩兒，有幾家自己有車已經開車過去。前幾年兩邊達成協議春節輪流過去拜年，今年輪到容家人過去拜年。兩家人聚會在史家寨村一箇舊庫房裡舉行，這是1973年村裡用上級撥下來知識青年安置建房費用建成，1990年以後廢棄。最近幾年村裡集資維修，重新抹一次已經破損水泥地面，建起一個小戲臺，更換門窗和燈具，安上冬天取暖用爐子。修好後這裡成爲村民俱樂部，用於村民開會，各家辦喜事。兩家和在一起參加聚會有70多人，由史家一位愛唱戲的奶奶主持。先是兩家各有一位長輩到前邊來做簡短講話，把來參加的人向對方介紹一下，然後是才藝表演。
兩家上過戲校在外面工作幾位演員輪流登臺表演，小容上臺表演劍術。表演結束由史家在外面當省政協委員一位長輩上臺發表演講，有幾位長輩站起來提出問題，雙方進行了短時間討論。然後是自由發言，有三位中小學生也上臺發言講述學習成績和玩兒遊戲等問題，他們提出的幾個問題引起臺下鬨笑。中午吃飯時和小容一桌都是年輕小夥子，有一個人去年剛在省城貸款買房，他說按照新政策本省人買房就可以在省城落戶，他問你北漂能不能在北京落戶？“我工作不到一年也不是碩士畢業，至少目前看可能性很小。不過老人們都讓我堅持爭取能在北京落戶，他們說是回老祖宗家鄉，我回答說那都幾百年前的事情不可當真。要沒學長幫忙恐怕在北京都找不到工作，至少目前我還沒想過如何落戶問題。”同一桌有三個人在浙江打工，一個在新疆油田正式工人，兩個人在省城打工。只有兩個人還在村裡種地，他們說農業大學師生前來提供指導，提供種苗和技術，感覺在家裡收入也不少。飯後受史家人之邀去幾戶串門，有三戶房子新翻修過兩戶房子很破舊不過還都沒成困難戶需要吃低保。看起來家族成員之間互相幫助，還是起了一定作用。下午4點乘車回村，在村裡串門去幾戶朋友家拜年，回自己家幫母親和大娘做晚飯，飯後母親開車回城裡。
初二上午小容開車去外婆家拜年，先到外公哥哥家看看再到外婆家。外公問過小容在北京工作情況後說你爹和你大伯希望你能在北京落戶，這個目標看起來難度不小呀。不行就回省城上班，那也是大城市比縣城要繁華。午飯後一家三口到外公家這個縣城廟會看看，這裡有一座規模較大寺院。寺院門前廟會比小時候來規模並沒有擴大，廟門裡邊香客增加十分擁擠。離開廟會小容開車回村裡，姑姑一家和奶奶孃家侄子，小容表大伯過來看望奶奶。回到村裡那個院子先到前院北屋和和客人見面，姑姑穿了一件粉紅色毛衣一條灰色褲子，頭髮在後面盤起來。她說我們那裡取消女工人50歲退休，**說社保負擔不起你們50歲就去跳廣場舞，其實我不喜歡那東西也從沒去跳過。姑父問過小容工作情況說你們宿舍雖然收費便宜但是太遠，不過大型國企也許能幫你戶口進京。父親表哥剛退休，他對父母說小時候不愛學習，等參軍到部隊才明白學好文化重要性。想考軍校可文化不行，只有一條路拼命幹活訓練。現在回想起來不屬於你的東西，你再努力也拿不到這就是命裡註定呀。你小子既然進了北京就要力爭留下，即使將來沒做到也不後悔，因爲你努力過奮鬥過青春無悔。
表大娘說別給你侄子講這些不着邊際大道理，你看那些電視劇，哪個提倡年輕人努力工作把它當成美德。“我說你糊塗就是糊塗，你看人家專家說小時候老師告訴大家，列寧同志要求我們學習學習再學習。過去領導要求大家活到老學到老，生命不息奮鬥不止，年輕時無法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雷鋒同志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爲人民服務是無限的。毛主席要我們做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益於人民的人。每個人情況都不一樣你只要盡力了就行。有人說老了以後要清心寡慾我說那不行，要都那樣豈不成了日本式低慾望社會，國家還如何前進。您要爲建設和諧社會繼續做貢獻，爲人民不斷立新功。”。大娘說專家調門太高，打麻將也列爲低級趣味。我家是不打麻將不能讓孩子們成爲將門之後，可村裡多數人家都打麻將。“所以要做到領袖所要求標準不是一件容易事情，需要大家去努力。就像我自己動手打掃小區衛生，你們物業不願意管事情我管。”奶奶說你這也是積德行善，如今修路修橋不用個人出錢，不過大家日子都好過了買東西也不用拿籃子筐子，村裡垃圾越來越多大家是應該有力出力打掃衛生。聽一會兒長輩們聊天，小容去幫哥嫂做晚飯，飯後小容開車回城，先把父親送到變電站再和母親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