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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怎麼就全不記得了呢

第87章:怎麼就全不記得了呢

童世洪之前就有對佘江楓說過,他要整治全鎮的無事酒,如今鬱江村做出了成效,童世洪當即向全鎮推廣鬱江村經驗,並尋求縣裡的支持。

轉眼已是收割冬麥子的季節,漫山遍野一片金黃。

成片的小麥散佈在大大小小的梯田裡,到處都是正在收割水稻的村民,打麥子的聲音此起彼伏,手中翻飛的麥把像跳動的音符,配合着打麥子的聲音猶如在演奏一曲交響樂。

耕牛悠閒的在空田裡吃着草,羨煞了正來回馱着麥子的騾子,初夏的太陽已經開始毒了,曬得人額頭上真冒油。

佘江楓從稻田站起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了眼正在打麥子的父母,又看了看地上,割好的麥把已經沒剩多少了,要是被父母追趕上來,又要被佘光能數落,趕緊又彎下腰繼續揮舞起手中的鐮刀來。

佘江霞被商家請去做直播了,不然有佘江霞幫忙,他也會輕鬆一些,宋詩妍雖然住在他們家,但這種農活她是做不來的。

童進財家的麥田緊挨着佘光能家的麥田,童家的在上,佘家的在下,這時童進財扛着打麥子的鬥,肖麗牽着牛,童曉彤戴着草帽拿着鐮刀一前一後也走進了她們家的麥田。

童進財本來就矮,又肥得圓滾滾的,他把打麥的鬥倒扣着扛在肩上,一搖一擺的,遠遠看去,就像個烏龜殼在地上爬動一樣。

佘江楓直想笑,見童曉彤來了,裝作沒看見一樣,埋頭自顧自割着麥子。

佘光能和童進財更是相互不來電,都把對方當空氣一樣,龔澤芳和肖麗象徵性的打了個招呼,兩家人就再不說話了,氣氛異常的尷尬,佘江楓忍不住擡頭瞟了一眼童曉彤,發現童曉彤也正在偷看他。

倆人目光一碰,趕緊又移開,佘江楓不禁想起了那天在酒店發生的事,那天到底有沒有發生點什麼實質性的事呢?如果發生了,連一點印象都沒有,那不是太虧了。

如果什麼也沒有發生,只是抱着睡了一覺,那就更遺憾了,這女人雖然整天冷着臉,但笑起來是真的迷人,比宋詩妍還要迷人,而且不得不承認,身材是真的不錯。

還有她那張小嘴,親了自己一臉的口紅。

佘江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擡頭瞟了一眼正撅着圓潤屁股割麥子的童曉彤,咕噥一聲吞了一口口水。

抱着她到底是種什麼感覺呢?那天晚上她的衣服到底是我脫的呢,還是她自己脫的呢?

哎,怎麼就全不記得了呢?

佘江楓狠狠的嚐了自己一耳光。

爲了賭氣,兩家人不由自主的較起了勁來,佘江楓和童曉彤飛快的割着麥把子,雙方家長緊緊跟上,打麥的聲音一聲快過一聲,六個人累得氣喘吁吁,但誰都不服輸,強撐着身體堅持着,看得在一旁放牛的李老頭掩嘴直笑。

終於熬到了天黑,兩家人都鬆了口氣,終於結束了,都快累死了,佘光能和童進財相互看了看,兩家不分勝負,佘光能冷哼一聲,轉身開始往麻布口袋裡裝打好的麥子,童進財一看,趕緊也開始裝起麥子來,兩人的動作一個比一個快,遠遠的看去,就像是一根電線杆和一個大皮球在田裡兜圈一樣。

佘江楓累得一屁股坐在田坎上喘粗氣,童曉彤則筆直的站在田裡,一幅仙女下凡似的,佘江楓一看,不服輸的也站了起來,頭一仰,靠,我還能輸給你怎的?

佘光能裝好穀子,佘江楓直接扛了一包大的,轉頭挑釁的看了童曉彤一眼,有本事你再和我比呀,沒想到童曉彤完全無視佘江楓的舉動,在佘江楓的注視下牽起牛繩子,嬌哼了一聲,斜了佘江楓一眼,風一樣的從佘江楓眼前飄走了。

佘江楓一陣鬱悶,嘆了口氣,一個人扛着麻袋默默的往回走。

自從上次下大雨鬱江河發大水,一組滑坡之後,天就再也沒有下過一場透雨,半人高的玉米被曬着蔫頭蔫腦的,遇到留不住水的沙地,葉子都快捲成繩子了,玉米地裡的紅苕藤,葉子都快掉光了。

鬱江河裡的水都被上游的水電站給攔斷了,淺灘上過河只要脫了鞋子,挽起褲筒就能過。

河裡沒有水,山上的山泉水也成了涓涓細流,除了二組那邊有一個小型小庫外,鬱江村的農田灌溉都是靠山上流下來的山泉水。

收了麥子,就該整水田插秧了,沒有水就沒法耙田,自然也就沒法插秧,急得村民們團團轉。

鬱江村的田,都是梯田,下面的田用水,得經過上面的田,有條件的會在邊上專門開一條渠。

鬱江村是山地,田土並不連成片,受地形山林所限,大家的田地都不在同一個地方,東一塊西一塊,當初分田的時候,也是按着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肥瘦來平均分的,有的家庭東邊的地和西邊的地、上面的地和下面的地,相隔着一兩公里。

旱地還好,各人自掃門前雪,能不能種出莊家,八仙過海,各憑本事,可水田就不行。

鬱江村的水田,冬季大部分都不會蓄水,通常在穀子成熟的季節,就將田裡的水放幹了,一來方便打穀,二來也要爲種麥子做準備,冬水田也有,但很少,通常是在水源極好的地方留一兩個田,用來第二年育秧苗用。

田裡是一年兩熟,夏季水稻,冬季麥子或者是油菜,

旱地也種麥子,但種得少。

收割了麥子之後,接着就要整田插秧了。

童進財家的田在上面,靠近水源,佘光能的田在下面,用水得從童家的田裡過。

佘光能按照以往經驗,麥子打收割完畢,搶在童進財前面第一時間就把水給引進來把田給整好了。

記得有幾年因爲別的事耽誤了,童進財先整好了田,關了水,佘光能要用水時,童進財總是卡着他,如果不付出點什麼,童進財就是不讓放水,二人爲此沒少幹架。

童進財家的田,也並不在最上面,他的上面還有別人的田,而緊挨着他的,就是李大民家的田。

以往的時候,李大民對童進財都是客客氣氣的,畢竟他心裡裝着童曉彤,得討着點好。

童進財也從沒有被人卡過脖子,向來用水的時候直接從上面的田裡放就行了,他本就是個不好纏的主,再加上他又是鎮長的弟弟,大家也都讓着他。

所以,今天他也一樣,不慌不忙的等把所有的麥子都收回家了,這才慢搖慢搖的牽着牛去整田。

結果沒想到,李大民一反常態,堅決不讓童進財從他田裡放水。

李大民不是要討好童進財嗎,怎麼又不要爲難他了呢?

這還得從半個月前發生的事說起。

李大民從小就喜歡童曉彤,中學時見到了焦萍萍,立馬就移情別戀了,結果被佘江楓截了胡,他從此恨上了佘江楓,也認清了形勢,再次將目光盯到了童曉彤身上。

可童曉彤對他一直都冷冰冰的,當然了,童曉彤對誰都冷冰冰的,所以他也沒在意,特別是後來佘江楓和焦萍萍分手後,焦萍萍很快就嫁人了,李大民對焦萍萍徹底無望,一心想在童曉彤這裡找補。

童曉彤的態度,讓他心裡沒底,見到了宋詩妍後,立刻就動起了宋詩妍的心思,結果又橫空殺出個洪程酒業的鄧肖鬆。

於是,他再次回過頭來,打算一舉拿下童曉彤。

有傳文說佘江楓和童曉彤好上了,但他很清楚佘家和童家的關係,也清楚佘江楓和童曉彤之間的恩怨,這兩人是絕不會好上的。

放眼整個鬱江村,還有比他更配童曉彤的人嗎?

沒錯,就是這麼自信!

結果,

被啪啪的打臉了。

童曉彤從來就沒有拿正眼瞧過他。

半個月前,李大民再也不想這麼煎熬了,他要快刀斬亂麻。

於是,在羅二娃夫妻提着豬頭去向王寡婦謝媒那一天,他也去了小賣部,按照規矩,掏出200元錢“電話費”給王寡婦,請王寡婦去童家說媒。

相親那一套就不用了,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小時候尿過幾次牀大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王寡婦雖然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本着有錢白不賺的心態,應了下來。

王寡婦想着,這總比上次給王長攀說媒要靠譜得多了,至少良心上不會那麼痛,畢竟這二人形象上還是比較般配的。

以往,王寡婦上門,童進財和肖麗跟往常一樣,熱情接待,可當聽說是李大民後,肖麗一反常態,當場就翻了臉,甚至連上次王長攀的事也拿出來數落了王寡婦一頓,算是新帳舊帳一起算。

童進財全程板着臉,只說了一句話,“天下男人死絕了,也不把女兒嫁給李大民。”

遇着王寡婦上門一向不露面的童曉彤,也破天荒的跑出來,對王寡婦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以後就別爲我的事操心了。”

“你喜歡上誰了?”

王寡婦和童進財夫婦同時發問。

童曉彤沒有回答,一扭頭就離開了。

吃了癟的王寡婦回到家小賣部,李大民還等在那裡,急不可奈的問:“嬸,成了沒?”

王寡婦說道:“你把‘成了沒’前兩字去了,再念了一遍。”

李大民沒有明白,問道:“什麼意思?”

邊上的王小秀說道:“就是沒。”

李大民心一下就涼了,急道:“她怎麼會不同意呢?”

王寡婦說道:“她爲什麼就一定要同意呢?”

李大民說道:“除了我,她還能嫁誰?”

王小秀嘟噥道:“還真拿自己當回事。”

王寡婦嘆了口氣,說道:“你呀,童曉彤你是沒戲了,以後也都別想了。”

就這樣,李大民又恨上了童家。

可是恨歸恨,兩家八竿子打不着,人家也沒什麼地方要求上他,他想報復都沒辦法。

一直到前幾天收麥子的時候,他才突然計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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