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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如願了

第88章:如願了

爲了不讓童進財放水,李大民也是豁出去了,從早到晚的守着,甚至晚上都要去查看好幾次。

童進財沒法,只能先把別的田給耕整好了,期待着能下一場及時雨,

然而老天不開眼,就是不下。

童進財終於體會到了佘光能求他放水時的心情了,嘴皮都急起了泡。

佘江楓出面去找李大民作了下思想工作,結果他不去還好,去了李大民更火大,其它村幹部去了也白去,就連王寡婦開口也說不通。

童進財也是個狠人,見李大民這麼不近人情,夜裡趁李大民回家的間歇,拿了一根削尖的苦竹,在李大民的田坎上尋了個薄弱的地方連捅了幾十個洞。

天還沒亮,正守在田邊的李大民,突然聽到咵啦一聲,然後就聽到田裡的水嘩嘩的往下流。

他走近一看,才發現自家的田坎垮了好大一截。

這是天災,他可怪不得別人,想去堵,但缺口實在是太大,堵不住,加上天沒亮,看不見,他只好回家等天亮。

回到家裡,他越想越不對,這好好的田坎怎麼突然就垮了呢?

一定有古怪。

天亮後,他來到田裡,老遠就看到童進財正揮着鞭子在犁田,自家田裡的水已經流得一滴不剩了。

童進財心情很好,哼着歌,一個圓滾滾的肉球跟在牛屁股後面,用力按着犁頭,輕快的腳步像是在跳舞一樣。

李大民來到田坎上的那個缺口處,都不用仔細的檢查,就發現了許多的洞,而且大小一樣,還是新鮮的。

李大民不是傻子,當場就依教了,要找童進財撕皮。

童進財一推二六五,說道:“你田坎垮了那是報應,關我什麼事?”

童進財按着犁頭,往田的另一頭過去。

李大民追去:“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那些洞哪來的?”

“你沒見過黃鱔打洞?那不就是黃鱔鑽的嗎?”

童進財又犁回到了,李大民跟着又追回來。

“你當我傻呀,黃鱔打的洞是那樣的嗎?再說了,我的田是旱田,哪來的黃鱔,就算有黃鱔,也不會集中在一個地方打洞吧?你再看看這個洞,明明就是竹竿子捅出來的。”

“可能你家的黃鱔是新品種吧。”

童進財犁到了頭,又轉了回來,往別一邊去了,李大民又跟着追過去。

二人你來我往,李大民口水都說幹了,童進財反正一口咬定就是黃鱔鑽的,和他沒有關係。

現在童進財不急了,他田裡的水關得滿滿的,李大民說什麼,他都無所謂了。

李大民感覺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根本無處着力,水已經流進人家田裡的了,他還能怎麼樣,總不能把水又舀回去,就是能舀回去,恐怕童進財也不幹了,現在那水是他田裡的,是他的財產了。

敗下陣來的李大民,終於又想起了佘江楓,想起了村幹部,要他們來幫忙評理。

佘江楓去了,煞有介事的檢查了一遍,然後得出結論:“這個洞看樣子不是黃鱔鑽的。”

李大民大喜,抓住佘江楓手激動的說道:“一定是童胖子乾的是不是?”

佘江楓看了看邊上心虛的童進財,慢吞吞的說道:“我覺得這洞應該是蛇鑽的。”

童進財會意,附和道:“明明是黃鱔。”

佘江楓說道:“童叔,你見過黃鱔打過這樣的洞嗎?這明明就是蛇鑽的。”

李大民氣得說不出話來,給皮大江打電話,請他來鑑定,畢竟皮大江是村裡的技術員,說的話權威。

皮大江來了,認真的檢查了一番,李大民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麼樣,是不是他倆在說謊?”

皮大江說道:“說謊談不上,但他們說得也有誤,這個洞不是黃鱔鑽的。”

佘江楓說道:“你看,我說了嘛,這是蛇鑽的。”

皮大江搖搖頭:“也不是蛇。”

李大民說道:“明明就是童胖子用竹子捅的。”

皮大江擺擺手:“不像是人爲,我覺得這是一種不知明的動物鑽出來的,我得回去查查資料,對,我得回去查查,說不定有新的發現。”

皮大江不等李大民說話,轉身就溜了。

李大民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怒罵道:“你們這羣王八蛋,竟然合起夥來欺負我。”

“你要不服的話,你可以去找專家來鑑定。”

佘江楓也轉身走了。

童進財感激的看了遠去的佘江楓一眼,不再理會李大民,揮着鞭子犁田去了。

李大民站在田坎上,心哇涼哇涼的,一股悲涼之氣涌上心頭。

最後撂出一句“我要去告你們”之後,開始默默的開始修復田坎。

事情還沒呢,本來,他修好了田坎,再蓄上水就可以了。

可偏偏上面一個田是程大憨家的,

程大憨正愁找不到機會修理他呢,於是有樣學樣,把着田坎,不讓放水。

這種缺德事程大憨本來是幹不出來的,可李大民既然開了個好頭,那就讓他也嘗一嘗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滋味吧。

程大憨還放出話來,如果李大民敢弄壞他的田坎,就別怪他下手重。

要論打架,兩個李大民都不是程大憨的對手,雖然程大憨如今是村幹部,但明着不能打他,還不能暗地裡修理他?

李大民頓感無力,短短一天時間,讓他同時體會到了什麼叫人情冷暖,什麼叫衆叛親離,什麼叫四面楚歌。

要說起來,他不在乎這個田裡種出的那點莊家,他是個不大不小的包工頭,種不種地都沒什麼影響,只是他的老母親非要種,到了這個時候,種與不種,已經不再是有沒有收成的事了,而是面子的事。

眼看大家都在開始插秧了,天不下雨,程大憨又把着不讓放水,李大民一咬牙,乾脆在田裡種上了桑樹。

要偏偏老天又開了個玩笑,他剛剛將桑樹種下去,當天夜裡,嘩啦啦一場暴雨就下了起來。

這事被村裡傳爲笑話,重面子的李大民之後再也沒有回過村裡。

轉眼已是端午節,家家戶戶門上插着艾葉和菖蒲,空氣中飄散着糉子特有的香味。

按照當地的習俗,一年之中有兩個時節必須走親戚,一次是春節,稱爲拜年 ,另一次就是端午節,稱爲打端陽。

這兩個時節,至親的親戚,必須要走,特別是出嫁的女兒回孃家,沒成親的男子去準老丈人家,如果沒有去,那就是失禮。

像程大憨這種還沒過門但已經定了親的,端午節必須得去準老丈人家走動走動。

上午,佘江楓和佘江霞兄弟倆在程家做客,程大憨砍竹子編斗笠,佘江霞拿着手機直播,皮大江則在屋裡躲着佘江霞。

童曉彤和龔彩一起從附近路過,程大憨見了嚇得就往屋裡躲。

龔彩大吼道:“程大憨,你給我過來!”

程大憨只好走過去,嘿嘿笑道:“彩彩,你也在呀?”

龔彩說道:“廢話,我這麼大個人你看不見啊,我問你,退親的事你到底提沒提?”

程大憨撓頭:“還……還沒呢。”

龔彩說道:“那你今天是不是還要去那個女人家裡打端陽?”

程大憨爲難的說道:“我媽把打端陽的禮物都準備好了,不過,我是真不想去,你相信我。”

龔彩一跺腳 ,氣憤的說道:“相信你纔怪。”

童曉彤看不下去了,冷冰冰的說道:“程大憨,你這是準備腳踏兩隻船嗎?”

程大憨趕緊解釋:“沒有,我真不是要腳踏兩隻船。”

童曉彤說道:“那你到底是要趙淑芬,還是要我們家龔彩?”

程大憨說道:“當然是彩彩了。”

童曉彤說道:“那你就早點把婚退了,不然就不要來招惹人家龔彩。”

程大憨趕緊點頭:“是,我一定儘快,我一定儘快。”

龔彩揮揮手, “去吧,砍你的竹子去。”

程大憨如蒙大赦,一點頭轉身就跑了,佘江楓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佘江霞問道:“哥,你是不是也應該去童曉彤家打個端陽?”

佘江楓說道:“我給她家打什麼端陽?”

佘江霞說道:“你們倆不是好上了嗎?”

佘江楓說道:“誰說我和她好上了?難道你沒聽說過我發的誓嗎?要讓我喜歡上她,除非全世界的女人都死絕了。”

佘江霞笑道:“切,你就裝吧,傻子都能看出來你倆有事兒。”

佘江楓撓着:“有這麼明顯嗎?”

佘江霞點頭:“嗯,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你看,她不正往這邊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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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江楓轉頭看去,果見童曉彤正悄悄望他,二人四目相碰,又趕緊移開。

龔彩見童曉彤那窘迫樣兒,笑道:“姐,你不會真的和那個290好上了吧?”

童曉彤瞪了龔彩一眼:“去!先管好你自己吧。”

眼看到中午了,程大憨還不啓程去趙淑芬家,他父母就催他,程大憨磨磨蹭蹭就是不動身,最後被催得急,這才鼓起勇氣,小聲說了句:“我要退婚。”

程大憨原以爲他父母會強烈反對,當他把話說出口後,沒想到二老表現得異常的平靜。

羅紅玉說道:“大憨呀,你真的看上龔家姑娘了?”

程大憨點點頭:“是,我要娶她。”

程鐵牛問道:“你真的想好了?”

程大憨說道:“想好了,其實彩彩已經催我很多次了,讓我儘快退婚了去她家提親。”

程鐵牛說道:“前兩天龔紅軍也和我提過了,他說如果你倆真的打算在一起,就去趙家把婚退了,你看現在像什麼樣?你這邊和別人訂了婚,那邊又整天和人家姑娘糾纏不清,你一個男的倒沒什麼,人家女孩的清白都讓你給毀了,龔紅軍也是要臉的人,他說了,只要你這邊退了親,他就同意把女兒許配給你。”

程大憨激動的說道:“爸,你說的真的?”

羅紅玉笑道:“這孩子,你爸還能騙你不成?要說淑芬那姑娘也不錯,人高馬大的,幹活兒是把好手,屁股也大,能生兒子,不過既然你已經決定了要退親,那就退吧,一會兒我就去找媒人把婚退了,然後早點和龔彩把婚結了,我們還等着抱孫子呢。”

程大憨很高興:“好好好,我這就去找彩彩,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跑遠了。

龔彩聽到這個好消息後,高興得抱住程大憨猛親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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