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光能和陳老三的恩怨,村裡上點年紀的人都知道,得知今天要在王寡婦的小賣部解決這件事,相關不相關的村民都跑來看熱鬧。
雨已經基本上停了,小賣部外的壩子上站了黑壓壓的一羣人。
程大憨將王長攀拖到了人羣中間。
佘江楓說道:“王長攀,你說要證據,我現在把證人都找來了,是要當面對質呢,還是直接承認?”
王長攀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程大憨在他腦袋上一巴掌,吼道:“你TM裝傻是吧?”
王長攀死豬不怕滾水燙的樣子,閉口不說話。
佘江楓說道:“好,既然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麼,那我就再問你一遍,幾年前陳老三家整酒給他爹治病,是不是你到處給人說,是我爸讓你轉告大家,不要去陳叔家吃酒的?”
王長攀說道:“我沒有說過。”
看熱鬧的羅二娃跳上前來說道:“王長攀,我可記清清楚楚,當初就是你親口給我講的,說是江楓他爸讓你轉告大家,不要去陳老三家吃酒,你現在居然說你沒說?”
程大憨的爹李蠻牛說道:“我也可以作證,當初確實是王長攀給我這樣講的,我當時還納悶呢,光能怎麼和這混賬小子混一起了。”
“我也作證,確實是王長攀說的。”
“對對對,我也作證。”
人羣中有幾人附和。
佘光能長長出了口氣,眼睛也開始溼潤了,這麼年的冤屈總算是沉冤昭雪了,他雖然表面上不在意,但內心又何償不憋屈。
程大憨見王長攀還是不說話,揪住他的衣領,喝道:“沒話說了吧?”
王長攀低下了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陳老三咬牙跑過去,用僅剩的那隻手抓住王長攀,紅着眼睛說道:“王長攀,你害得我好苦,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王長攀知道再瞞不過去了,說道:“陳……陳叔,我不是針對你。”
陳老三激動的說道:“不是針對我,你說不是針對我?你把我害成了這樣,你說不是針對我?”
王長攀瞪着佘江楓目露兇光,
“要怪你也不能怪我,你要報仇,就找佘家。”
“什麼,你的意思就是怪我們家了?”
佘江楓真想一耳刮子扇過去,
“你倒是把話說清楚,怎麼就怪我們家了?”
王長攀理直氣壯的說道:“誰叫你家和童家有仇,我這是給童家報仇。”
站在邊上看熱鬧的童進財一聽,什麼,這事還扯上我了?圓滾滾的身子從人羣中擠進來,指着王長攀的鼻子罵道:“你個滿嘴跑火車的混賬小子,我和佘電杆有仇,關你什麼事?”
王長攀說道:“怎麼不關我的事,我要娶曉彤,你就是我老丈人,你們家的仇的,就是我王長攀的仇。”
大家一聽,頓時鬨堂大笑起來,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幸好童曉彤不在,要在的話,非殺了他不可。
“你住嘴!”
童進財一耳光扇在王長攀的臉上,吼道:“就憑你,也配?”
王長攀說道:“我怎麼不配,她都和我相親了。”
“哈哈哈哈!”
大家再次笑了起來,童進財狠狠的剜了王寡婦一眼,心虛得王寡婦趕緊退到了人羣后。
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李大民,跳過去就是一巴掌,怒道:“相個親你就夭不倒臺了?你也不看看你這噁心樣。”
王長攀說道:“那你也和她相個試試。”
大家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童進財大吼道:“夠了!再拿曉彤說事,你信不信我把你舌頭割了?”
王長攀被嚇得脖子一縮,不說道了。
一直沒說話的佘光能舉着煙桿上前說道:“王長攀,我和童胖子有沒有仇,還輪不到你來管,你喜不喜歡他女兒,也不關我事,我背了這麼多年的黑鍋,也無所謂,但你卻害苦了老三喲。”
陳老三抹了把眼淚說道:“我真沒想到,把我害這麼苦的人,居然是你個小王八蛋,我,我真想一刀殺了你。”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陳老三的小兒子撲到王長攀身上就是一陣亂錘,陳老三的老婆趕緊把孩子給拉開了。
陳老三轉身對佘光能說道:“光能,對不起,我羞呀,一直以來,我都以爲害我的人是你,所以事事都和你家作對,我羞呀。”
佘光能拍拍陳老三的肩膀說道:“老三,別這樣,我沒怪過你。”
陳老三更加羞愧了,眼淚差點又流了出來,說道:“光能呀,我們家對不起你呀,陳芳這些年在外面打工,全靠你家明麗照顧,江楓讓我種巴巖姜,要幫我脫貧,可我卻把好心當驢肝肺,我,我真不是人。”
陳老三說着一巴掌就打在自己的臉上。
佘江楓趕緊把他拉住,說道:“陳叔,你別這樣,我們沒有怪你。”
村長吳澤宣說道:“是呀老三,人家江楓沒有怪過你,不過現在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就好好配合江楓,爭取今年脫貧。”
龔紅軍說道:“是呀,江楓爲了你的事,心都快操碎了。”
“你們都別說了。”陳老三說道:“以前是我混蛋,以後我一定好好配合江楓,種巴巖姜脫貧。”
龔紅軍對吳澤宣說道:“老吳,你看王長攀這小子怎麼處理?”
吳澤宣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王長攀一看,問佘江楓:“江楓,你想怎麼處理他?”
程大憨說道:“他這樣的人,要依我的想法,還是報警讓他去坐牢吧。”
“對,送他去坐牢。”陳老三咬牙切齒的說道。
王長攀一聽說又要送他去坐牢,這纔剛保釋出來呢,要再進去了,怕是就出不來了,趕緊跪了下去,對着大家一個勁的磕頭:“我求求你們了,我求求你們了,不要送我去坐牢好不好,我不想去坐牢呀。”
程大憨鄙夷的說道:“每次都這樣,你這一招已經不管用了。”
“我以後再了不敢了,我以後再不敢了,江楓哥,我求求你了,你再放過我一次好不好?”王長攀抱住佘江楓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嚎了起來。
佘江楓厭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程大憨一腳踢過去,說道:“江楓哥也是你能叫的?滾一邊去,別在這噁心人。”
王長攀見求佘江楓沒用,又跪着爬過去抱住陳老三說道:“陳叔,求求你了,你說句話,放過我吧。”
陳老三說道:“誰是你叔?你看把我害得多慘,現在還有臉求我放過你?”
王長攀又爬過去抱住佘光能說道:“佘叔,佘叔,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說句話吧。”
佘光能狠狠的吸了一口煙,說道:“你上次放我家的牛禍害我家的果園,我們就放過你了,要再留着你,不知道下一個受害的人又是誰。”
王長攀又爬去抱童進財的大腿,童進財一腳就把踢開,說道:“別求我,噁心,我現在多看你一眼都會少活幾年。”
王長攀又想去抱王寡婦的腿,王寡婦趕緊跳開,說道:“當初你翻進我店裡偷錢那次我就給爲你求過一次情了,現在想都別想。”
王長攀哀求道:“姑,你是我姑呀。”
王寡婦說道:“誰是你姑,我沒有你這樣的侄子。”
“唉!”
衆人都搖起頭來,人活成這樣,也是夠了,比過街老鼠還不如。
王長攀又去抱吳澤宣的腿,求道:“村長,吳叔,求你給我求求情吧。”
吳澤宣說道:“我給你求過的情還少呀?你偷小賣部的錢、偷大憨的水管,哪一次不是我給你求的情?”
王長攀見求大家都沒用,擡頭正好看見龔紅軍,趕緊爬過去,一邊磕頭一邊說道:“組長,龔叔,我求求你,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
龔紅軍搖頭說道:“唉,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我都是那時候不懂事,以後再也不會了,求求大家,就放過我這一次吧,以後我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做對不起大家的事了。”
王長攀一邊磕頭一邊痛哭流涕。
人心都是肉長的呀,終於有人看不過去了,吳澤宣說道:“江楓,老三,他也夠可憐的了,要不就再放過他這一次吧?”
宋詩妍拉了拉佘江楓,說道:“是呀江楓,你和這樣的人計較,也不值當,我看不如聽村長的,再放過他一次吧。”
佘江楓不說話。
他本來就沒打算把王長攀怎麼樣,不然也不會自掏腰包把王長攀從派出所保釋出來。
從內心來說,他也想廢了這王八蛋。
但他是村支書,而且他已經明確表態,要幫助王長攀走上正道,所以他不能將王長攀送進牢房。
但即使如此,也得做戲嚇一嚇王長攀,不然他不會長記性,再說了,也得讓陳老三把氣出了。
見佘江楓依然不鬆口,佘江楓的媽媽龔澤芳開口說道:“江楓,詩妍說得對,不跟他一般見識。”
佘江楓把頭扭在一邊說道:“那也得看人家陳叔同不同意。”
大家都看向陳老三,陳老三也知道拿這樣的人沒法,就是關他幾年,對自己又有什麼好處呢,冷哼一聲,轉身就走了。
吳澤宣對長攀說道:“還不快謝謝大家?”
王長攀見陳老三不追究他了,高興的一邊磕頭一邊說道:“謝謝謝謝!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做對不起大家的事了。”
大家見事情已了,便慢慢散了,童進財狠狠的瞪了王長攀一眼,說道:“王長攀你給我聽着,如果你再打我家曉彤的主意,我一定老賬新帳一起算,非把送進大牢不可。”
王長攀趕緊說道:“不敢了,不敢了。”
程大憨對佘江楓說道:“真的就這麼放過他?”
佘江楓說道:“當然不能。”
王長攀一聽,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抱住佘江楓的腿哀求道:“別報警好不好,陳叔和佘叔都說不追究了,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
佘江楓說道:“前幾次你是怎麼答應我的?巴巖姜還種不種了?”
王長攀趕緊說道:“種種,這次我一定種。”
佘江楓說道:“我給你兩天時間,你要再把將巴巖姜領去好好種下去,我不但要報警,還要今天剛交的保釋退了,我讓你把牢底坐穿。”
“你放心,我明天上早就種。”
這回是真把王長攀給嚇着了,說話都顫音了。
佘江楓說道:“你不但要種好,還要管理好,如果到時候不能豐收,我依然會報警。”
王長攀說道:“我一定種好,我一定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