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會辦公室裡,村長吳澤宣正在打電話。
佘江楓走來,問道:“吳叔,沒什麼事吧?”
吳澤宣對電話說道:“你們一定要注意池塘的水位,半小時去檢查一次,隨時向我報告情況!”掛了電話之後,這才轉身對佘江楓說道:“目前沒什麼事,我主要是擔心一組的滑坡地段,去年已經出現了裂痕,下這麼大的雨,隨時都有可能再次滑坡。”
佘江楓說道:“人都撤出來了嗎?”
吳澤宣說道:“正撤着呢。”
佘江楓說道:“讓他們搞快點,東西沒了還可以再賣,人可千萬不能出事。”
吳澤宣說道:“已經和他們說過了,那一片在家的一共有四戶人,正在加緊撤離。誒,王長攀帶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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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江楓說道:“帶回來了,在隔壁,大憨看着的。”
吳澤宣問道:“看着他幹嘛?”
佘江楓說道:“這小子不老實,我問他當年陳老三家那事,他打死不承認,趁大家不注意,還想跑。”
暴雨還在嘩啦啦的下着,沒有一點停歇的意思。
吳澤宣站在窗邊,看着外面的雨,說道:“這是有人把天捅漏了嗎?”
佘江楓說道:“不行,我還是得親自去一組看看,吳叔,這裡就交給你了,有什麼事我們電話聯繫。”
吳澤宣說道:“你放心去吧,注意安全。”
佘江楓來到隔壁房間,問程大憨:“大憨,你衣服被雨淋溼了,打電話叫程叔給你送套衣服過來換了吧,別一會兒感冒了。”
程大憨說道:“沒事,開着空調呢。”
王長攀抱着膀子,蹲在地上不說話。
佘江楓見他嘴脣有些發紫,明顯是冷的,又對程大憨說道:“大憨,穿上雨衣,把他帶回去換身衣服,別一會冷感冒了又沒錢治,你也順便回去換一身乾衣服。”
交代完程大憨之後,佘江楓披上雨衣就衝進了雨中。
一組距離村委會還是一段距離,佘江楓一路狂奔,十分鐘後,終於到了現場。
一組長吳小波正在幫着村民撤離。
佘江楓問道:“吳組長,都撤出來了嗎?”
吳小波說道:“都出來了。”
佘江楓鬆了口氣,說道:“那就好,這雨也不知道要下多久,你準備怎麼安置他們?”
吳小波說道:“分散安置在其它村民家裡就行,大家都沾親帶故的,等雨停了就沒事了。”
佘江楓說道:“這樣也不是辦法呀,一到下大雨就提心吊膽的,這滑坡吧,有時候也並不一定是在下雨的時候滑,也有可能是在雨後滑,你說要是在半夜的時候,那可就麻煩了。”
吳小波說道:“那有什麼辦法呢,動員了很多次讓他們搬,他們就是不搬。”
佘江楓問道:“爲什麼呢?”
吳小波說道:“還不是沒錢唄,搬出來重新修房子不要錢嗎?他們這四戶當中,有兩戶是貧困戶,另外兩戶也纔剛剛丟掉貧困戶的帽子。”
佘江楓說道:“**不是有針對貧困戶的修房補貼嗎?”
吳小波嘆了口氣道:“是有補貼,可用補貼修的房子能有多寬?你看看他們現在的房子,雖然是瓦房,但一家都有好幾間呢,雖然現在窮,但人家祖上不窮呀。搬出來如果要達到原來的標準,那得自己貼不少錢,他們哪拿得出?所以一直都不願意搬。”
佘江楓說道:“這確實是個問題。”
突然有人大喊道:“滑了滑了!開始滑了!”
佘江楓轉一看,果然見到遠處樹木在緩緩的向下移動。
“不好了,三奶奶還在裡面沒出來。”
佘江楓和吳小波都是一驚。
吳小波喝問道:“不是都出來了嗎?”
“是出來了,可三奶奶說還有幾個雞蛋忘拿了,又回去了。”
佘江楓一把扯下身上的雨衣,狂奔了出去。
“哎呀!”
吳小波狠狠的一拍腦袋,吼道:“爲了幾個雞蛋,連命都不要了嗎?”
扔掉雨衣也跟着跑了出去。
佘江楓奔出去百多米遠,終於見到一個老太太跌跌撞撞的跑來,肯定就是村民口中的三奶奶無疑了。
此時地面往下滑的速度已經快了許多,還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佘江楓急忙跑過去,背上老太太就往回跑。
吳小波也到了,在後面扶着老太太,發邊往回狂奔。
此時風大雨大,地上滿是泥濘,再加上正往下滑,人站都着都有些困難。
佘江楓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他必須得把這個老太太救出去。
常年的跑步習慣,終於起到了作用,他揹着老太太,在吳小波的幫扶下,總算回到了安全位置。
等他們再回頭看時,後面那整片山坡隨着一聲巨響,瞬間滑到山腳下了,房子莊稼什麼的,也跟着化爲了烏有。
如果他們再慢慢一點,恐怕連屍體都找不着了。
老太太手裡還提着幾個雞蛋,整個人都快傻了。
吳小波吼道:“三奶奶,你不要命了!”
佘江楓拉了拉吳小波,說道:“別責怪三奶奶了,現在不都沒事嗎。”
吳小波指着老太太說道:“你呀,好好感謝佘支書的救命之恩吧。”
老太太總算是回過了神來,將手中的雞蛋遞給佘江楓道:“我這也沒什麼好東西了,就剩這幾個雞蛋了。”
吳小波說道:“得了吧,誰稀罕你幾個雞蛋。”
佘江楓說道:“三奶媽,我救你是應該的,這雞蛋你就留着好好補補身子吧,咱們趕緊進屋,吳組長,去給三姐姐找身乾衣服,別一會兒又着涼了。”
吳小波扶着老太太說道:“對,快進屋去。”
剛回到落腳點,一堆人哭哭啼啼的就圍了過來。
“佘支書,我們傢什麼都沒了,怎麼辦呀?”
“我就剩這身衣服了,這可怎麼辦喲。”
“我一年的糧食喲,全沒了,以後吃什麼呀?”
“我連豬和牛都沒牽出來,原以爲不會滑的,哪成想……嗚嗚嗚嗚……”
“攢了一輩子的家底,說沒沒說了,老天爺呀,你不公呀!”
……
佘江楓說道:“大家都別急,村裡不會不管你們的,你們先在親友家暫時住着,我馬上向鎮裡彙報你們的情況,你們就安心的等着吧。”
吳小波說道:“對,**不會不管大家的,你們就按剛纔的安排,安心的住下來。”
佘江楓走到一邊,先給吳澤宣打了個電話,又分別打電話向鎮裡的蔣書記和童鎮長彙報了情況。
吳澤宣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十多分鐘後,童曉彤也將蔣書記和童世洪接到了現場。
等把這一切安頓好了以後,已經是下午時分了。
雨也終於小了下來。
佘江楓回到家裡,洗了個澡,換了身乾衣服,坐下就再也不想動了。
宋詩妍邊給他按着肩膀,邊說道:“今天也真夠險的,以後可別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佘江楓說道:“我是村支書,我能不管?再說了,我是一個黨員,就算遇險的不是我們村的村民,我也不能坐視不管。”
宋詩妍說道:“是是是!你是個好黨員,好支書。”
佘江楓說道:“對了,趙三多回來了嗎?”
宋詩妍說道:“回來了,你知道他今天去幹什麼了嗎?”
佘江楓問道:“他幹什麼了?”
宋詩妍說道:“他昨天聽我說根雕能賣錢,今天他就將院子裡那個沒雕完的樹根扛到了鎮上,賣了五十塊錢,轉身就全輸給了別人。”
佘江楓嘆了口氣:“還真是爛泥糊不上牆,我原以爲那根雕是以他老婆爲原形雕刻的,他會自己珍藏起來,沒想到也拿出去賣錢輸了。”
宋詩妍說道:“一個連老婆都拿去當賭本輸了的男人,會把一個樹根當寶貝?”
佘江楓說道:“也是,那你還打算繼續和他開根雕工作室嗎?”
宋詩妍說道:“爲什麼不開?我們可是說好了的,我幫他脫貧,你以身相許。”
佘江楓說道:“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宋詩妍說道:“你看你看,你們男人都一個樣,說過的話,轉身就忘。”
就在這時,程大憨打來了電話。
“哥,忙完了沒?”
佘江楓一拍腦袋,“我怎麼把這事忘了,大憨,你把王長攀帶到小賣部,我馬上過來。”
宋詩妍問道:“什麼事?”
佘江楓說道:“我爸和陳老三那事,王長攀找到了,今天我就給我爸沉冤昭雪。”
給相關人士打了電話之後,佘江楓就帶着宋詩妍,叫上父母一起往小賣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