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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八爺黨

6.八爺黨

白天的時候,小福子有意透露了十四阿哥的生日,這倒叫我挺爲難的,我不知道這究竟是小福子自己的意思,亦或是十四阿哥的意思,不過人家也送過我狼牙項鍊,還被我用掃帚拍了兩次都沒有生氣,還經常半夜陪我聊天,還幫我去取藥,還……

好像無論怎麼說,他的生日,我都該表示一下才對,不過,拿什麼表示呢?

我在這深宮裡,可是身無長物呀,於是鬱悶當中又過了一天。

下午的時候,正在殿前伺候着,外面的小太監忽然在門口衝我使了個眼色,如果我沒看錯,那似乎是叫我出去一下,不過我和他還不怎麼熟,連他叫什麼名字都沒記住,他叫我什麼事情呢?

疑惑中,我沒有移動,畢竟我在當值,脫崗是有違職業道德的。

半晌,那個太監又一次出現,這次他朝我招手,看來是找我了。

側耳聽了聽,西暖閣裡一片寂靜,看來良妃一時三刻不會起身,我小心的挪到了殿外,卻見小福子正站在不遠處,而先前叫我的小太監,則是一臉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看着我,反應慢,似乎也不全是我的責任,但現在,我只能認了。

緊走幾步,來到小福子的面前,問他:“公公,找我有事嗎?”

“姑娘好,其實也沒什麼大事,不過是昨兒晚上,主子惦記着怕您也吹了風着涼,打發小福子過來,拿了兩貼暖身的補藥過來。主子說了,問過太醫,這個季節,拿來預防傷風之類的病症,是最好的。”

說着,遞上了兩貼藥。

我心裡又是一暖,自從來了這裡,真的沒有人這麼噓寒問暖過了,從前,每逢變天或是身邊有人重感冒的時候,老媽總是要給我衝板藍根喝的,那時還總嫌那種沖劑中藥味濃,難喝,現在……

看着我有點走神,小福子忽然把手伸到了我面前,猛晃了幾下,嚇了我一跳,瞧瞧,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僕,都是這麼能讓人一驚一乍的傢伙。

回過神來,我自是連忙道謝,說些勞駕小福子公公大冷的天,跑了這一趟等等沒有營養的話。

小福子只是笑笑,說:“主子也快回去了,我得趕緊伺候着,只是這藥,姑娘好歹別忘了喝,這裡(小福子四周看了看),最忌諱生病了,特別是咱下人。”

我感激的點點頭,和我想的倒是一樣,自己的命,自己得寶貝點。

送了小福子幾步,正想轉身回去,小福子倒先停了下來,低聲說:“姑娘,主子生辰的事,可千萬別忘記了。”

我一愣,小福子已經小跑着出去了。

回到裡頭,我暗自琢磨,看來一份壽禮是逃不掉了,只是不知弄些什麼好。

正尋思着,大殿的簾子忽然掀開了,幾個人魚貫而入,當先一個,確是八貝勒。

我總是覺得,愛新覺羅家的這幾個兄弟,生來都有某些潛質,這麼些個人進來,先前竟沒聽到一絲腳步聲響。(衆人一起說,那是你走神了。)

有了前幾次很不愉快的經歷,這次我也學乖了,連忙跟着碧藍一起蹲下行禮請安。

八貝勒和後面的人都站住了,低聲說:“起來吧,娘娘在做什麼,這幾天她身子可好?”

我悄悄拉了碧藍衣袖一下,示意她答話。

不是我小心眼還記得前幾天的“仇”,實在是這個八貝勒,好像看我很不順眼的樣子,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才能不錯。

碧藍也低聲回答:“回貝勒爺,主子這會歇着呢,不過身體一直很好,晚餐還進了碗碧梗粥、幾塊鹿肉、一些小點呢。”

碧藍的聲音溫柔嬌媚,這麼一壓低嗓子開口,就更是顯得柔媚非常了,連我在旁邊聽着,都覺得舒坦,想來,這挑剔的主兒,今天沒話說了。

果然,八貝勒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一撩衣襟坐在了一張椅上。

隨他進來的幾個人,也各自在屋子裡找位置坐了,我這才注意到,十四阿哥竟然也在其中,他穿了身藏青色的長袍,就坐在我面前的位置上,看到我瞧他,才調皮的眨了眨眼,又輕輕撅了下嘴,瞧神情,倒是對我才發現他表示不滿。

我好笑,也眨了眨眼,算是道歉吧。

目光一掃,另外的椅子上,還坐了兩個人,年紀看起來應該差不多,有十八九歲吧,反正是比胤禎看起來老成,但又不如胤禩持重。

我在心裡權衡一下,既然他們平起平坐,身份應該都是皇子,估計就是有名的八爺黨中的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誐了。

不過他們誰是誰,我卻也分辨不出來。

這功夫,懂事又伶俐的碧藍早已經端了茶水過來,她小心的放下了托盤,從八貝勒那敬起,我也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做,卻杵在這裡是挺礙眼的,於是也接過一杯茶水,直接遞給了十四阿哥。

不知爲什麼,在我轉身的一瞬,後背熱辣辣的感覺,好象接受到了些沒什麼善意的目光。

十四阿哥也是一愣,沒想到我沒有先端給九阿哥或是十阿哥,反而先給了他。

不過也只是一愣,便笑着接了。

其實我也知道長幼有序的道理,不過,誰讓我分不清誰大誰小呢。

藉着端茶的機會,我的位置也變化了,站在八貝勒和十四阿哥身後,正對着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誐,可以分析一下,眼前的兩個生面孔。

穿寶藍大褂的青年,十八九歲,應該是青年了吧,長眉入鬢,眼睛細長,輪廓清晰俊美,只是眉宇間,卻透露着不同於其他人的疏離之感,也許不僅是疏離,還有冷漠與無情在其中吧。

另一個一身淡青,和十四的衣服顏色接近,只是卻又各有風格,輪廓方正,粗眉大眼,和他在座的兄弟們比起來,失於俊美,卻勝在直爽,倒也一表人才,不過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不知爲什麼,眼睛一圈溜下來,最後還是忍不住多看了那穿寶藍大褂的一眼,俊美又有些邪氣,心裡想到的卻是過去同寢室的姐妹們的口頭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壞男人我當然不喜歡了,不過賞心悅目的,還是忍不住多看兩眼,真是個壞習慣。

兄弟如手足,雖然我不喜歡後面接的那句什麼夫妻如衣服的鬼話,但我不得不說,生活在二十一世紀,什麼都好,只除了一樣,就是幾乎家家都只有一個孩子,這種手足般親密的兄弟之情,只能在我們的父輩那裡羨慕的看看了。

不過,回到古代就不同了,這時根本沒有計劃生育一說,康熙皇帝老婆孩子一大羣,雖然此時我依舊是孤單一人,不過看看別人的手足之情,也不錯。

那天我終於還是弄清楚了,那個壞男人的典範正是九阿哥胤禟,至於剩下哪個看起來很直爽的,當然就是十阿哥胤誐了。在我過多了欣賞了胤禟幾眼之後,他猛然擡頭,對我露出了一抹笑容,媚惑衆生的笑容。

這笑容讓我的心悚然一驚,感覺上,那時危險的信號,很危險。

坐在我前面的胤禩和十四阿哥當然也看到了那抹笑容,胤禩側頭看了我一眼,眼裡是有點可怕的深思,倒是十四阿哥,他回頭的時候,有點緊張兮兮的神態,就像一個小孩子,緊張自己的寶貝一樣,我雖然不知這一瞬,他們三個人都在想些什麼,但我卻忽然覺得害怕起來。

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這四個如此不同的人湊到了一起,不過看得出,他們都很聽胤禩的話。

那天照舊,他們並沒有在這裡呆上很長時間,不過問候一下,陪着良妃娘娘說了幾句話的功夫。

冬天天黑得早,就這幾句話的工夫,天也就黑了。

碧藍伶俐,早早就備下了燈籠,她對胤禩的事情是格外的上心的,這即使是我這樣一個反應超慢的人,也感覺出來了,凡是和胤禩有關的,她一準會在第一時間想到和做到。

其實也難怪,胤禩今年二十歲,正是兼具少年的風華和青年的雍容於一身的年歲,人又俊朗不凡,特別是那雙眼睛,雖然看我的時候總是挑剔和嘲諷,不過看別人的時候,真的是讓人有如沐春風的感覺,溫暖親切,卻又深沉似海。我想,如果他也這樣溫柔的看我,而不是像剛剛那樣深沉的眼光,讓人覺得害怕的話,恐怕我也會不由自主的心動吧。

今天難得有這樣的巧宗,幾位阿哥逗留到天黑,少不了要有一個人挑着燈籠送他們到宮門外去,雖然我也很想和十四阿哥說兩句話,畢竟我到了良妃這裡,不比原先,我既不能隨時去找他,他更不能沒事來找我。不過剛剛發生的眼光交流,讓我心有餘悸,而且碧藍的心事我也懂得,於是一笑,準備藉着去泡熱茶的藉口,先溜開再說。

這邊,胤禩已經和幾個阿哥一起行了禮告退,我正準備出去,身形剛一動,良妃卻先開口了:“婉然,外面天黑了,你提個燈籠送送幾個阿哥。”

我立馬原地定住,大嘆倒黴,不過主子的話還是要執行的,我歉意的朝碧藍笑笑,接過燈籠,低着頭當先開道。

感覺上,身後有幾道目光一直在盯着我,如果說這目光猶如利箭的話,那我恐怕已經千窗百孔了。

是,我承認,瓜爾佳 婉然,無論是用現代人的審美觀點,還是用古代人的審美觀點來看,都是個美人,不過這深宮裡,美人是最不值錢的,所以,我很想大聲吆喝一句:看,看,看什麼看,沒看過美女呀?

不過這些天,我沒有從前那麼衝動了,至少說話之前,多數時候也會用點腦子,不該說的,自動槍斃在腦海中,例如,這句話。

宮門很快就到了,我中規中舉的行禮,等待幾個瘟神快走,胤禩看了我幾眼,當先走了,九阿哥卻繞着我轉了個圈,低聲說:“瓜爾佳 婉然,你說,我和良妃娘娘討了你去可好?”

我發誓,這一刻,我的心猛的一沉,那感覺讓我整個人哆嗦了一下,我不懷疑,這個提議一經九阿哥說出,就會馬上生效。

擡頭看看,九阿哥神色倒不象開玩笑,爲了自己的幸福着想,在對着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之後,我斬釘截鐵的說:“我看很不好。”

胤禟竟然也沒有生氣,他嘴角勾勒出了一抹邪氣的笑容,張狂的看着我說:“你剛剛一直盯着我看,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現在你成功了,又何必在這裡欲迎還拒的?想飛上枝頭,這可是難得的機會,掉人胃口的事情,在我這裡,可不大管用,你可不要打錯了算盤。”

我忽然發現,原來人長得太帥了,就會多少有些自戀的傾向,想事情就和普通人不大一樣,看他兩眼,就拽得要上天了,真是……真是不知該說他什麼纔好。

“今天天氣太冷了,九阿哥想必是凍壞了,反正現在距離關宮門還有一會的時間,奴婢看,九阿哥不妨先傳太醫,生病的事情可大可小,但事關神經,就不同了,您身子金貴,凡事可得多加小心纔是。”

我低着頭,一口氣說完這些話,也不等他回答,徑自向八阿哥一福,說:“娘娘那裡還等着奴婢回話,請容奴婢告退。”

八阿哥還是淡淡的,說:“那就回去吧。”

這邊,十阿哥卻有點緊張的問:“九哥,你生病了嗎?怎麼沒聽你提起,什麼事關神經的,究竟是那裡不舒服呀?”

我幾乎忍不住要當場笑出來了,“神經病”這個名詞,多半在這個時候還沒有發明,但願他們聽不懂,但又有點希望他們以後能想明白。

見我轉身,九阿哥身行一動,竟然在眨眼間就又站在了我眼前,我嘆氣,康熙的兒子看來都有來去無蹤的本事,只是讓人覺得滿難纏的。

“別差開話題,你還沒回答我呢?其實我也用不着問你,只要我喜歡就行了,不是嗎。”

九阿哥的話說到後來,讓我覺得頗像是自言自語,一個張狂的被寵壞的傢伙的自言自語。

當然,這樣的威脅,最直接的效果就是,成功的激起了我胸中的怒火。

牛不喝水還能強摁頭不成?我雖然是個女子,卻也不是任人擺佈的布偶,既然我的言語拒絕顯得不夠力度,那麼,就來點實際的行動。

我忽然擡頭,正對上了那雙有點邪氣但真的很漂亮的眼睛,輕啓朱脣,露出了一抹我來到古代之後,對着鏡子練習了N多次的,自認爲美豔非常的笑容。腳下卻很不小心的,很不小心的,狠狠的踩在了站在我面前,幾乎要貼上我的那個傲慢傢伙的腳背上。

還別說,花盆底鞋的一個好處就和現代的高跟鞋差不多,踩人是非常狠的。

一腳下去,九阿哥“啊”的一聲,連連後退了幾步,眼神裡是一種不可思議的神情。

我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件很不應該,在此時甚至是驚世骸俗的舉動,但是沒辦法呀,我以前受過的教育就是,對待貼過來的色狼,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利用高跟鞋,狠狠的踩他。

接下來的事情,我開始有點不敢想象了,不過反正我也不過是佔據這個身子的一抹來自幾百年後的魂魄,說不準,這九阿哥一生氣喀嚓了我,反而成全了我回家的願望,其實,眼前,除了如此安慰自己,我也不知該想些什麼聊以□□了,在這暴風雨來臨之前。

“你……你這個該死的奴才,好大的狗膽”。

最先發作的,是一直站在一邊的十阿哥。

我一臉無辜,連忙跪在地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卑微而顫抖:“奴婢知錯了,奴婢發誓,剛剛奴婢只是太緊張了,不是有心的。”

“你胡說,我看你分明是有心的,你這個死奴才,竟然敢踩九哥,我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十阿哥繼續他的指控。

我低頭,既然謊言不能欺騙別人,那索性什麼都不說就是了,橫豎不過一死,何必多廢脣舌。

“十哥,我看婉然不是故意的,她沒有那個膽量的,還是先看看九哥傷得如何吧。”

一直沒開口的十四阿哥,這時忽然開口了。

還是十四好,他明明知道我就有這個膽量,還是幫我說情,如果這次我大難不死,以後一定不再動不動就打他了,我感激的想。

“不行,先叫人來,拉這個奴才出去,打死再說。”十阿哥又發話了。

“打死”這兩個字,落在耳中,猶如驚雷,我想過很多的死法,就是不包括被打死,因爲我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怕疼,而且怕得厲害。

杖刑在宮中的使用是最平凡不過的,我剛剛怎麼就忘了,沒有人在接受杖刑之前,能準確估計自己可以承受的數目,三十、四十、還是五十,外一我這個人身體太好,一時半會打不死,那豈不是要受太多的零碎罪?我不要。

“十哥,我看算了,大節下的,你在宮裡弄出人命,讓皇阿瑪知道了,一定也少不了受一番責罰,到時候你心裡一定更不痛快,這又何必?”可愛的十四繼續說。

“噫?十四弟,你今兒是怎麼了,就在這兒跟我唱反調。九哥都被這奴才給弄傷了,咱們反而不追究,這像話嗎?”十阿哥有點火大,嚷嚷了起來。

“十哥……”十四還想說什麼,十阿哥卻火大的說:“什麼都別說了,我看你八成也是看上這奴才了,我就不信,她有什麼好,值得你這麼替她說話,我跟你說,如果你再這樣,咱們兄弟也沒得做,你要維護她,就先把我撂倒。”

“你……”十四也有點火了,到底是孩子,沉不住氣,估計再說兩句,真的動手也說不準,要是那樣可就糟了。我暗自想,要是今天的事情,讓更多的人知道,我還真是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踩傷皇子,又弄得兩個皇子大打出手,那條在這個時代,不是死罪?

俗話說:上帝只拯救自救的人,看來現在要救自己,不能依靠別人。

“都住口”,我猛然站起來,大喝一聲。

四周一片沉靜,死一般的沉靜,還好良妃住的地方稍顯偏僻,眼下天又黑了,來往的人幾乎沒有,不然,這會還不知是個什麼場面,我要趁自己還能控制眼前的局面,抓緊救自己的性命先。

感覺到幾道目光凜冽的射向我,我索性挺了挺胸,走到十阿哥面前,昂然的說:“奴婢剛剛聽說,十阿哥要打死奴婢,就不知道奴婢究竟犯了什麼罪過呢?”

十阿哥被我忽然的氣勢嚇了一跳,這時卻也恢復了,有點輕蔑的說:“你踩了九哥,以下犯上。”

“是嗎?”我冷笑,“敢問,我爲什麼要踩九阿哥?是我自己嫌命太長嗎?”

“你,你膽大包天,九哥不過是輕薄了你兩句,你就敢對主子下黑手,我看你就是嫌命長。”

十阿哥咬牙切齒的說。

我笑,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十阿哥也知道剛剛那是輕薄的言語,我還以爲,您不知道呢。我雖然是個普通的宮女,不過這後宮的女人,卻也不是阿哥們府上的玩物,任人輕薄的,這事今天鬧出去,我不過是個卑微的奴才,充其量不過一死,怕只怕,在皇上的心目中,幾位阿哥,從此要背上個不敬的罪名,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你……你……”十阿哥的臉色瞬間也變了,他指着我,一時無言以對。

我的目光轉向好久沒有說話的九阿哥,今天的事情,他算是苦主,他若不鬆口,我終究還是難逃一劫。

九阿哥也正看着我,眼裡已經沒有了先前的輕佻,反而是很認真的看着,好象要看穿我一樣。

我無所畏懼,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害怕已經沒有用了,能不能保住小命一條,全在這一會了。

半晌,九阿哥搖了搖被我狠踩的腳,慢悠悠的說:“算了,今天就算了,其實便是鬧出去也不怕,大不了讓我娶了你去,我府裡空房子多着呢,添個把人算什麼?何況,剛剛這麼一鬧,我覺得,要是真娶了你卻也不錯,至少家裡不會少了熱鬧,你說呢?婉然。”

我狠狠的一笑,回他:“熱鬧是肯定少不了,不過每天雞飛狗跳牆的生活,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種樂趣。”

九阿哥大笑,搖了搖頭,一把拉過一旁的十阿哥,輕聲說:“有趣,今天看在娘娘和八哥的份上,就算了,不過不會有下一次。”

說到“下一次”這三個字時,我明顯感覺到了其中口氣的變化,那一刻,他的神情是如此的嗜血,充滿了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在其中,雖然話音一落,九阿哥又恢復了剛見他是的從容與冷漠,但是,我依舊打了個寒顫。

看着九阿哥和十阿哥在我的視野消失,我纔回過神來,衝着一直用擔心的眼光看着我的十四阿哥一笑,雖然身體仍然有點發抖,不過,心情已經放鬆了很多。

這個時候,已經很晚了吧,雖然我們在門口糾纏的時間不長,但是我卻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一般,十四阿哥不好再停留,但是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卻也不忘低聲說:“別怕,還有我呢。”

在一片冰冷與黑暗中,我的心忽然暖暖的,雖然我知道,一旦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沒有什麼人能夠保護我,但是,十四的話,卻讓我溫暖,感覺上,在這冷漠的深宮中,我並不是孤單一人的。

當十四阿哥也從我的視野消失之後,我長出了一口氣,才發覺,自己的身體,痠軟到幾乎無力的地步,轉身,正準備回去,卻幾乎撞到一個人。

在我身後,站着八貝勒胤禩,該死的,我怎麼忘了,他一直站在那裡,沒有出聲卻不等於他已經離開了。

我只好硬着頭皮說:“貝勒爺怎麼還沒回去,宮門眼見就要關了。”

胤禩又看了我幾眼之後,才緩緩說:“你的確夠特別,不過,這深宮中,卻容不下這種特別。”

直到胤禩離開,我仍然愣在原地,他的話,很容易理解,就是今天的事情,其實並不算完。

那天回去,一直躺在牀上修養的吟兒竟出現了,沒有太多的言語,只是吩咐太監拿棉布把我的嘴堵上,拖到偏僻的小院裡,板子伺候。

數目也許不多吧,反正沒有幾下我就痛得暈了過去,但是我總算沒有死,所以數目該不是很多。

再醒來,已經是在自己的房間裡了,碧藍一直守在旁邊,見我醒來,才謝天謝地的鬆了口氣,把良妃賞的藥拿水化開,讓我服了,才說:娘娘也是沒辦法,她說你太沒規矩了,這次是讓你明白,這裡是皇宮,一言一行,生死攸關。

我點頭,受了這樣一場苦,如果還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和生活的環境究竟如何,那我就是真的傻子了,只是,不知我過去許多年裡形成的觀念,究竟有沒有真的改了的那一天。如果真的改了,那我還是我嗎?我真的不再是司徒曉,而是要真的成爲婉然,成爲一個三百年前,唯唯諾諾的女孩嗎?

板子在身上製造的,是一種刻骨的疼痛,痛的我甚至希望立刻就死掉,但是我依舊活着,既然活着,就只能順其自然了,古人不是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嗎。

也許終究有那麼一天,我會被自己難改的本性害死,但至少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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