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
今天看到有的朋友說,這裡的老八、老九怎麼這麼討厭呀,我、我、我,冷汗直冒呀,其實也沒想把他們寫成很討厭的人,因爲我個人還是很喜歡他們的,並不預備把他們當成反角來寫,所以,喜歡他們的朋友,千萬不要扔什麼雞蛋或是西紅柿之類的過來,一定要扔,好歹先知會一生,我打個傘先。
還有,就是老四和老十三,關於他們何時出場的問題,我想,婉然的傷痊癒之後,也就差不多了。問婉然的傷什麼時候好,那對不起,請直接和她聯繫。
一頓板子過後,最大的好處就是,我終於在短期內結束了自到康熙年間以來,就一直堅持的勞役工作。
良妃的這頓板子,多半也是打給別人看的,所以,雖然當時很痛,但過後幾天,恢復也滿快的,看着我又照常的吃飽睡、睡醒吃,碧藍忍不住笑我是豬的轉世,不然不會這麼沒心沒肺的,記吃不記打。
其實我怎麼會不記得打,雖然沒有皮開肉綻,但這麼多天我仍然只能趴着睡覺,也足以說明古代刑罰的嚴苛。早知道會這麼疼,當初我就該很不小心的踩那個該死的九阿哥兩腳,不,三腳、四腳也不多。
其實我也該怨恨良妃的,畢竟這板子最後還是她做主賞給我的,但是,這些天,各種補藥和滋養身子的美味總是源源不斷的送來,在我半夢半醒的時候,也總是有人悄悄來到我的身邊,用手輕輕探探我的額頭,看我有沒有發燒,然後又悄然離去。不過那人不知道,我的覺向來是極輕的,何況這些天夜以繼日的睡,所以每每她一轉身,我已經清醒了。那纖柔的身影,我看過一次便不會忘記,良妃。
每天趴在牀上,當然是極其無聊的事情了,所以我清醒之後,就一直想找點東西玩玩,不過,當然是一直沒找到什麼了。
醒來的第三天,一個眼生的丫頭來到了我的房間,進門便放下了諸如生肌散之類的大瓶小瓶的外用、內服的治傷靈藥,要不是我醒來的日子裡,已經弄清楚其實自己傷的沒那麼嚴重的話,乍一看這麼多藥放在眼前,恐怕要以爲自己小命就要交代了。
“這位姐姐,請問,這藥是誰送給我的?”我問。
“這位一定就是婉然姑娘了”,眼前的姐姐露出非常溫和的笑容,“我是在十四阿哥那裡當差的,姑娘可以叫我燕兒,十四阿哥昨兒聽說姑娘受了傷,當時就想過來探望,不過又想着姑娘如今有傷在身上,多有不便,只得派了奴婢來,帶了些治傷的藥。十四阿哥說了,這些藥不值什麼,姑娘只管多多的用,趕明還叫人送來,只是別落下什麼病根纔是。”
我心頭一熱,不由的想,還是十四阿哥最好,事事都惦記我,如今我只是傷了,便送來小山一樣高的藥,我想,這些要足夠我用好多次了,不對,呸、呸、呸,真是烏鴉嘴,這種事情,難道還想有下一次,壞的不靈好的靈,壞的不靈好的靈。
看着我自唸唸有詞,燕兒嚇了一跳,忙走過來問:“婉然姑娘,你沒事吧?要是那裡不舒服,我這就回十四阿哥,請個太醫看看可好?”
請太醫?不用了吧,我從小就最怕看醫生了,每每一進醫院的大門,重感冒立馬變成輕感冒,輕感冒簡直可以裝成是沒事人一般了,還是不必了。
我迅速停止了自言自語,說:“謝謝燕兒姐姐,這麼大冷天跑了這一趟,我已經大好了,再過幾天就可以下牀了,還請姐姐替我拜謝十四阿哥,趕明我能下牀,一定去道謝請安。”
見我說話時頭腦還算清楚,燕兒點了點頭,告辭出去了。偌大的房間裡,便有單單剩下了我一個人。
觸手可及的,是桌子上的各色藥瓶,隨手抓了一個,在手中把玩,猛然想起那天小福子的話,正月初九,就是胤禎的生日了,我既然知道,自然要準備一份壽禮才象樣,何況,算算我躺着的這些天,距離除夕也沒有幾天了,得馬上準備纔是。
名貴的禮物,我沒有,即使有,想來胤禎也不會覺得稀罕,所以最後我決定親手繡個荷包給他全充禮物,送禮之道,貴在一份心意。
晚上央求碧藍幫我找了塊料子,只是花樣卻總不能讓我滿意,龍那種複雜的花紋我做不來,牡丹之類的又太俗氣,最後,倒是想起還在現代時,學了幾年的寫意畫,天分有限,其實也不會畫什麼別的,不過喜歡荷花的出淤泥而不染的氣質,到是練了幾年,沒想到,還有派上這種用場的那一天。
花了半天的時間,終於畫好了樣子,一朵荷花,幾片荷葉,感覺還算清爽,荷包的大致樣子,我看別人做過,並不複雜,只是以前看別人做荷包時,用的料子都是有花紋的現成綢緞,所以也不知道該先繡花還是該先把荷包縫好。
比量了手裡的花撐子,決定先繡好花再說。
看着沒有幾瓣的荷花,繡起來竟也很耗費功夫,早知道就應該畫個骨朵,能節省不少力氣。
就這麼每天趴在牀上,除了吃飯、睡覺之外的時間,一邊玩一邊繡,當作消遣,也就不覺得累了。
只是沒想到的是,臥牀不過幾日,我的屋子裡,便來了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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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黃昏,我不喜歡冬天的最大原因就是,天黑得太早,而且我們住的屋子都是偏房,又低矮,到了這個時候,便失去了光線,手裡的工作兼玩具就不得不停止下來,宮裡幾時掌燈是有規矩的,這段時間,只能用來發呆。
碧藍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孩,自從我受傷之後,便把我白天可能需要的東西都放在了我一伸手就能夠到的小桌上,這樣,我當然也樂得賴在牀上。
不過人有三急,這該起來的時候,還是少不得要起來的,於是黃昏時分,我小心的爬了起來,儘量的挪動着腳步,不過,缺乏運動的雙腿,還是老實不客氣的打着顫,而且,大腿上的皮肉,也在表示自己的不滿,以爲已經好的患處,沒動上一次,總是撕裂般的疼痛。
屋子外有人輕輕拍了兩下門,我沒太在意,以爲是碧藍回來了,叫了聲“進來”,便自顧自的挪着步子。
身後門開了,一陣冷風猛的襲來,只穿了深藍色單薄宮裝的我不僅哆嗦了一下,還沒回頭,門又輕聲的關上了。
這幾天都是碧藍扶着我走路,難得今天自己竟然也恢復得可以走上幾步了,我有點得意的說:“碧藍,你看,我今天可以自己走路了。”
身後的人並沒有說話,同時,我也覺得奇怪,身後雖然沒有眼睛,但是卻能夠感受到一屢攝人的目光,不對,我猛的回頭。
身後的不遠處,木椅上此時已經端坐了一個人,在這裡來去自如的人,除了八貝勒胤禩,當然不做其他選擇了。
看到我吃驚的神情,他忽然笑了,說不出那笑容給人的感覺,有點嘲諷、也有些單純的好笑在其中吧。
我有點生氣,加上這幾天一鬆懈,在古代強制灌輸的禮節也就忘到腦後了,也沒請安,直接就問:“貝勒爺今天怎麼這麼有空,竟然有空到這裡閒坐?”
“我來給額娘請安,聽說某人因爲沒有規矩被責罰,如今呆在牀上一動不能動的,無論怎麼說,也是我額娘身邊的人,多少也該關心一下,不過現在看來,你活蹦亂跳,看起來,也沒什麼事情,明天應該就可以正常當值了吧。”
“什麼?明天就讓我當值,我可還是個地道的傷員,真是沒人道的傢伙。”我順嘴就吼了出來。
胤禩的臉色猛的一沉,我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嘴,果然禍從口出呀,聽聽,我又對這位足以操縱我生死的主子,說了什麼。
意識到惹禍的同時,我下意識的瞄了眼四周的情況,看看有沒有逃走的可能,就這一眨眼的功夫,眼前人影閃動,那個被我又一次得罪的胤禩,竟然已經站在我半尺之內的距離。
怎麼康熙的兒子,都像會哪個什麼乾坤大挪移神功似的,剛剛明明還距離我很遠,一眨眼的功夫,怎麼就換到我跟前了呢?
我困惑歸困惑,但是依舊謹慎的盯着胤禩,等着他的行動,所以,當他的右手一擡的時候,我本能的向後躍開,我總不能在自己的身上舊傷未愈之際,再在自己唯一還能看的臉上,留下火熱的五指山吧。
不過我反應過快,事實證明,也是不明智的,因爲我現在有個大大的弱點,就是腿腳虛軟無力,而且傷痛嚴重,這猛的跳起還可以,着地就有了問題,在感覺到腳落地的同時,身子也軟軟的傾向一側,目標正好是那個被挪到牀邊,每天給我很大的方面的方形桌子,其中的一個標準的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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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劫難逃呀,我可愛的臉,唯一來得及做的事情就是閉上眼睛,不去看親吻那尖銳的直角的過程,這樣也許就不會太疼也說不定。
三十秒、一分鐘、一分三十秒,我的臉還是沒有如期的親吻桌子,這是怎麼了。
耳邊一個帶笑的聲音響起:“睜開眼睛吧,還以爲你真的什麼都不怕呢?現在又不敢睜眼。”
聞聲,我的眼睛聽話的迅速睜開,原來我還好好的站着,不過腿上沒什麼承重的感覺,大半的重量,都轉移到了別人身上,這個別人,此刻正扶着我,以一種非常曖昧的方式,不用說,所謂的別人,當然是胤禩了。
我不敢擡頭,就是這樣,依然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雖然我的身體還是個十三歲孩子的,沒有發育的小小的,但是我的靈魂不是,所以,我的臉開始發燒。
嘗試着向後挪動腳步,以擺脫這種讓人尷尬的狀況,胤禩很配合的也在同時鬆開了手,只是,我不爭氣的腿,又一次拆了我的臺,我的身子又直直的向後摔去。
隱約聽到一聲嘆息,然後我的眼前一花,人已經被輕輕抱起,然後又趴回到了自己的牀上。
這次,胤禩沒有再說什麼招惹我的話,只是隨手拿出了個小盒子放在我的牀邊,說了聲:“我看你暫時還是不能當值”的話,轉身去了。
等到關門的聲音傳來,我才把自己的頭從被子裡抽出來,缺氧的狀態在一瞬間解除,人就處於一種又清醒又朦朧的狀態。
牀邊的小小木盒,提醒着我剛剛發生的事情是真實存在的,我有點懊惱的那過來,打開,木盒裡,安靜的躺着幾樣東西,一個白玉小盒,上面刻着幾個很美篆字,遺憾的是,我一個都不認得,羞愧呀,現代社會的所謂知識分子,回到過去,竟然成了新新文盲。不過字我雖然不認得,但打開小盒蓋,那黑赫色又有點透明狀的散發着淡淡清香的藥膏,我估計是外用的散淤類的藥物。
另外的東西,卻讓我着實愣了,幾個形狀各異的解連環,所謂的解連環,稱得上從古到今的智力遊戲了,若干金屬絲編成的圓環,相連成串,常見的有五環、七環、九環等等,我手中的,正是最流行的九環。
會收到這樣的一份東西,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手裡擺弄着解連環,心裡忽然一酸,還記得,第一次看到這個玩意,是很小的時候,跟在年紀也不比我大很多的舅舅身後玩耍,舅舅爲了哄我,不知從那裡找了一副九連環來,當然,從小到大,我惟一能解開的只是後來研製的兩環的那種,但是那副九連環卻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腦海中,只是不知道,今生今世,我還能不能夠回去,回到那個有我的父母家人、同學朋友、電腦電視的時代去了。
傷痛讓人變得異常的脆弱,到古代以來,第一次,我淚流滿面,想家,好想家,也想我的爸爸媽媽,只是,回家的路,我卻全然不知,我要怎麼才能回去呢?
那以後的幾天,我白天就忙着繡我的荷包,傍晚把玩九連環,不過當然是沒什麼戰績了,連環在我手中,依舊是連環,忽然很佩服齊國的那個王后,解不開,但是還有很多其他的辦法可以弄開它,不過她手裡的連環是玉的,一砸就斷,我手裡的,卻是金屬絲的,只能智取,不能力敵呀。
不經意間,想起許多年前讀的一首詞:
怨懷無託,嗟情人斷絕,信音遼邈。
信妙手能解連環,似風散雨收,霧輕雲薄。
燕子樓空,暗塵鎖一牀絃索。
想移根換葉,盡是當時手種紅藥。
汀洲漸生杜若。
料舟移岸曲,人在天角。
漫記得當日音書,把閒語閒言,待總燒卻。
水驛春回,望寄我、江南梅萼。
拚今生、對花對酒,爲伊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