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安一跨出大門,我便立刻命令李蘭蘭進行跟蹤,並隨時報告王志安的動靜。
讓王志安自己暴露自己的缺點,似乎是現在唯一可行的方法。
李蘭蘭雖然是女性,又缺乏經驗,但王志安從未見過她,僅此一條,就決定了她是唯一合適的人選。
至於我們自己,早已強行徵用一套住房,從這套住房的窗戶,可以觀察王志安家中的情況。
王志安內心的情緒顯然不像表面那般冷靜,從公安局出去後,他並未打車,而是步行回家,也許是要借這散步穩定、冷靜自己的情緒。
因此,他還未到達家裡,我們已經在徵用的房中恭候多時了。
此時此刻,我緊守在聯絡機旁,聽着李蘭蘭的報告:
王志安用隨身的手機接了一個電話。
王志安進入街邊的美亞音像店。
王志安出來了,在店裡大約三分鐘。
美亞的服務員說王志安買了一張《肖申克的救贖》。
買了一張碟片以後,王志安顯然再無其他事情,只是走路回到家中。
小陳在幹砸了事情以後有點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在我面前胡言亂語,倒讓我覺得有點好笑,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忍不住笑罵:“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這句話登時解放了他,立刻神情舒展地說道:“這王志安爲什麼要買碟?難道是休閒嗎?”
我沉吟半晌:“王志安不像有這種心情呀!”
“就是!”小陳終於發表自己的意見,“那《肖申克的救贖》說的是越獄的事情,難道他在潛意識裡想爲越獄做準備?也就是說,即使他拼命抵賴,實際上,他的行動已經反映出了他的願望,而這個願望就是逃脫處罰。”
果然如此麼?
王志安進入房中,同住的那家人中的男人似乎跟他打了聲招呼,也許是邀請他一起吃中飯,因爲那男人指了指桌子上的飯菜,不過王志安顯然拒絕了,自顧來到了客廳之中。
過了一忽兒,王志安來到窗前,四處望望,突然莫名地笑了一下,便伸手拉上了簾子!
果然有智慧,想到了跟蹤!
我痛罵一句,倒也不是很急,因爲王志安的這一招我早已料到,因此帶了一架特殊的儀器。
這種儀器能感應熱量,即使王志安躲進了保險櫃,只要他不變成死屍,這儀器也能感應到他的熱量。
儀器的屏幕上顯示了三個模糊的人形,一個是客廳中的王志安,另一個在飯廳之中,因此我推斷他是那個男人,還有一個在另一個房間之中,呈平躺的姿勢,我猜想是在牀上,也許是那家人中的兒子,中午還賴牀未起,又也許是那家人中的妻子,那妻子身體不是很好,經常需要臥牀休息。
客廳中的人形即王志安坐了一會兒,便走向了客廳中的人影,兩人似乎交談了一會兒,這二人身高差距不大,在儀器上更是無法分辨,我雖然心中着急,卻也無計可施。
兩個人影交雜了一會,前後來到客廳,其中一個走向客廳北側,停了一會兒。另一個則站了一會兒便慢慢走向南側,坐下了。
由此可見,那南側應當是沙發,與之相對的北側,自然是放着電視機、影碟機了。
聯想到王志安今天早上買的碟片,那走向北側的人影是否是王志安去放影碟?
小陳嘟囔一句:“這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看碟片,沒想到我們也看碟片,他還是主角呢!只不過是畫面效果差點兒。”
小陳這形容倒是有趣,我忍不住一笑:“說得不錯。”
且看那畫面上的人影放好影碟後,便走以南側,也坐下了,證實了我們的判斷,他確實是在看影碟!
只可惜兩個熱量來源同坐一張沙發之上,捱得過近,在儀器屏幕上實在難以分辨哪一個是哪一個,只看到一大團顯示熱量的影像。好在這只是王志安在看影碟,似乎也不打緊。
五分鐘過去了,人影沒有變化。
十分鐘過去了,人影還是沒有變化。
……
就在我們開始鬆懈的時候,鉅變突生!
一團人影開始脫離開來,似乎在手舞足蹈!
這是王志安麼?
他在做什麼?
就在此時,聯絡機傳來了守候在門外以待王志安突然出門的李蘭蘭的報告:
楊組!我好像聽到聲音說王志安情形不妙,……,好像是中毒!
我心頭猛地一跳:什麼?!!!
還未等我有所指示,李蘭蘭的聲音再度傳來:
楊組,王志安死了!
我帶着小丁、小陳沖到之時,李蘭蘭已經進入屋內。
那男人顯然有些吃驚,緊張得直搓雙手,嘴裡吃吃地說道:“我,我還沒報警呢!你們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我一亮證件:“市公安局重案組楊洋。”
這下倒好,那男人已經叫起撞天屈來了:“警察同志,我可沒殺人呀,你們不能冤枉好人呀!”
小丁有些嫌惡地喝止他:“叫什麼叫什麼!誰說你殺人了!趕緊把情況說說,王志安是怎麼死的?”
那男人有些委屈地看着我們,半晌嚥了口唾沫:“王志安回來以後也沒吃飯,我還請他吃飯來着,他也不肯吃,我跟他說吃一點,他說不想吃,”
這是個極其羅嗦的男人。
看他那羅羅嗦嗦、不着邊際的蠢樣,令人不由得同情王志安,居然要同這種人生活在一起,只不過怎麼沒先把這人給殺了呢?
我頭痛地喝止他:“說重點!王志安是怎麼死的!”
他倒是聽話得很,一經我的喝止,回答立馬變得非常簡潔:“中毒。”
這兩字一出口,饒是我心情鬱悶,也忍不住宛爾一笑:“什麼中毒的?”
他再不敢羅嗦,指了指沙發前的茶几:“吃藥。”
着迷武俠的小陳忍不住有些噴飯:“你當你是西門吹雪啊!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說得清楚點!”
“可是剛剛楊同志說說重點……”那男人無可奈何地改口,“老王回來以後說是要看碟,我也就一起看了,後來我們看着看着,他說身體不太舒服,還按了暫停鍵,說是等吃完藥再看,喏,那就是他的藥,他一向放在那裡的,不過吃了他就突然……”
我揮手製止那男人繼續說下去,一邊過去查看。
藥瓶上寫着速效救心丸,裡面已經空無一物。
王志安的死狀與其他中毒身亡的受害人一致,顯是死於砒霜中毒。
有些區別的是王志安的表情卻不是很痛苦,似乎還有一絲獲得解脫的微笑。
我回頭看定格的影碟畫面,畫面上寫着臺詞:
世上有一種鳥是永遠也不會被囚禁的,因爲它每一根羽毛上都閃着自由的光輝。
我有些心情複雜地看着王志安:這便是你的最終遺言麼?你選擇在我們抓住你之前自殺,因爲你知道你最終無法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