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回來兩天,刀疤意識到了花娘和刀靈的怨氣,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他相信只要有一天他打開心結向花娘示愛,花娘一定不會拒絕他的,至於這信心打哪來的,想必也只有石青山這等臉皮憨厚之人能理解了;而刀靈他更不會放在心上了,小孩子哪來這麼多想法,過幾天就忘了,刀疤這樣對自己說道。
就算是放在心上,他也沒時間去調解了,因爲,刀成的修煉開始了。
“從魔獸時代至今,我們人族發展了近十萬年,爲什麼沒有踏出一條屬於普通人的道路?因爲我們人族天生皮毛不堅,肉骨不韌,爪牙不銳,口齒不利;上無遮天騰飛之翼;下無履地入土之臂;側無覆海戲水之鰭。猛不及獅虎,力不及象蟻,迅不如羚馬,矯不如猿汐。哪怕是有人想到煉體這條道路,但卻沒人成功過,實在是太難了。曾有人耗費了巨大的資源,承受了無數的磨難,取得的成果卻不明顯,也就相當於魔法師的體質,而且他修煉到三階後就再無寸進。”
“那個人是個王國的繼承人,他都沒有成功,後人就更不敢想了。”
“哪怕是我們的老祖,天縱之才劉霸道,也沒有走通這條路,他卡在了天人合一,研究數年卻不得門徑。現在,我就把老祖傳下來的修煉之術教給你,只要你能修煉成功,別的不說,單體質就能趕超六階大魔法師。”
“如果能再掌握一些搏殺之術,哼哼,當如先祖劉黃,殺同階法師如屠豬玀獸。”
“你可願學?”
雖然之前都商量的差不多了,刀疤還是又重申了一遍。一是他重視這件事,再有這其實也是家族傳術的一個流程。
跪在刀疤牀前的刀成自是說願意。
刀疤又道“這種修煉之術,極其艱難,需要吃很多苦,冒很多險,一個不慎就會失去性命,你可害怕?”
“刀成不怕!”
刀疤點了點頭,拿起牀邊桌子上的木尺敲了刀成腦袋一下,他嚴肅道“按照規矩,當敲三下,意思是有三次機會。但是爹爹只敲一次,如果在修煉過程中你有一次叫苦我都會終止你的修煉,明白嗎!”
“刀成保證不怕苦,不怕累,完成爹爹交代的修煉任務。”
刀疤欣慰地點點頭,親自扶起了刀成“起來吧,成兒。”
坐在刀疤一旁的刀靈似懂非懂地問道“爹爹,你們是在幹什麼呀?”
聽着小兒子那沙啞的聲音,刀疤心裡一陣心痛。他從花娘那裡知道了這孩子打他們走後,每天都去村頭等候,每天都因爲害怕被爹爹拋棄而哭泣。他一把摟過刀靈,道“爹爹準備教授哥哥修煉我們家族傳下來的修煉之術。”
乖巧地躺在刀疤胳膊上的刀靈猛地起身,道“是大英雄雷神劉霸道老祖留下來的嗎?”前天哥哥給他帶回了禮物,他已不再那麼生氣。這幾天都是和哥哥睡在一起,每天晚上哥哥都給他講這次去象城的經過,讓他是又羨慕又嫉妒。
見刀疤點頭,刀靈睜着水靈靈的大眼看着刀疤,道“我能修煉嗎?”
刀疤本能地想拒絕,因爲他沒有能力供得起兩個孩子修煉的資源。但看着小兒子那期待的表情,他改口道“你可以跟着去,也可以跟着哥哥訓練。如果堅持不下去的話,你就去找小夥伴玩,或者去花娘那裡,因爲你還小……”說到這,他比劃了刀成的身高,又比劃了刀靈的身高,父子三人都笑了。
“所以我就不嚴要求你了,就當跟着我們去玩玩吧。”
“恩恩”小傢伙直點頭,爹爹還是愛我的!
……
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刀成已經在日下站了近五個時辰。午飯時間也已過了多時,此時他是又熱又餓又累,汗水已經浸透了全身,看起來好像是剛從水裡出來。肚子早在午飯前就咕咕直叫了,更別提這會兒了。腳也沒了知覺,雙腿更是不時地顫抖。每當有眩暈感襲來,他都咬牙切齒,再不行就咬舌切脣,一定要堅持住啊,機會,只有一次。
至於刀靈,早早就躲在樹蔭下看爹爹釣魚了。每次有魚上鉤,他都大呼小叫,刀疤也不制止,有個混子效果更好。
神仙難釣中午魚,已經近一個時辰沒有魚咬鉤了,小傢伙看得是哈欠連連,偏偏肚子餓得難受,睡又睡不着。之前看哥哥還在日下站着,他心裡不服輸,一直忍着。可現在太難受了,他感覺胃裡空得要吐。想起父親之前說的話,他妥協了,反正我是來玩的。他拽了拽刀疤的衣袖,“爹爹,靈兒餓。”
刀疤扭頭看着他,面無表情道“餓去找你花娘吧。”
感受到爹爹的不滿,刀靈低下了頭,“哦~”說罷,喪氣地離開了。
看着刀靈的身影不見,刀疤丟下了魚竿,搖了搖頭,嘆氣道“真差勁。”之前他還想着,要是小的也能堅持下去,至少堅持到讓他滿意的地步,他都願意培養他,哪怕以後拼了老命也要搞到供他們修煉的資源,現在想想他是多慮了。連最基本的疲勞之苦都受不了,更別提以後的修煉了。
看了看還在堅持的刀成,他找回了一絲欣慰,算了算時間,也差不多了,比族術中規定的時間都還多了一個多小時。他走到刀成身邊,發現這孩子嘴脣都咬破了,他感到一絲震撼,一絲激動,也有一絲期待。這毅力,何愁修煉不成!
他拍了拍刀成的肩膀,依然穩挺如初,點了點頭,緩緩道“可以了。”
可刀成並不像他想的那樣,大出一口氣,軟到在地。而是緩緩地蹲下身子,揉了揉腿腳,站起來,再蹲下身揉。
“不錯”刀疤讚賞道,“晚上傳你活血緩疲之術。”
刀成早就想學爹爹那神奇的擊打之術了,他驚喜道“真的嗎?謝謝爹爹。”
刀疤笑道“能走嗎?能走就去把河邊的魚簍拿過來,回家。”
刀成緩慢地走過去,艱難地彎下腰拿起魚簍,一步一步地往家裡走去。
刀靈在花娘家裡吃過飯,又陪着花娘說會話,便想着回去把哥哥送的玩具拿出來玩玩。可走到家他突然問道一股香氣。
“是魚湯味。”
他小跑奔回家,進門一看,心裡不是味兒。
爹爹和哥哥每人一碗魚湯,正喝的津津有味。想起自己在花娘家裡吃的剩乾飯,小傢伙心裡一陣發酸,嘴巴也撅了起來。
刀成看到弟弟站在門口發起了愣,他“呸”地吐出一跟魚刺,對着刀靈打招呼“弟弟,快進來,坐下。”
刀靈心裡一動,趕緊坐到刀疤身邊,探頭向桌子上的盅裡看去,裡面倒也不是空空如也,不過只剩下幾片綠葉子。小傢伙失望地落下了身,小嘴撅起,跺了跺腳。
刀成看到,剛想夾起自己碗中最後一塊魚肉,卻被刀疤敲了一下手。他低了頭,不敢再看弟弟,只是悶頭吃着。
刀靈一見,更是生氣,他跺腳起身,哭喊道“騙子,壞爹爹。”然後跑出了門。
“靈兒”刀成剛想去追,卻被刀疤攔住“坐下!趕緊吃,吃完繼續訓練。”
“哦~”
吃完飯,刀疤讓刀成休息了半個小時,又開始了下午的訓練,這個刀成倒是很熟悉,扎馬步。
可是這次刀疤卻要求很嚴格,形要正,神要似。光是調整姿勢,刀成就捱了不少木尺。調整了良久,刀成才站出讓刀疤勉強滿意的姿勢。他還是搖頭道“你這站的是那個樣,可卻沒有一點神!也不怪你,我們的資源不足,不可能找來一匹合適的角馬讓你感受感受馬步真正的韻味。”心裡卻是琢磨着過段時間去尋一尋,看看能不能找到匹小馬,現在先這樣吧。
縱然是讓刀疤不完全滿意的馬步,也是讓刀成吃盡了苦頭。不到兩個小時,刀成便感覺大腿如同灌了鉛,又酸又痛。
直到他快要倒下,刀疤才讓他停下,卻不是休息,而是演示另一種姿勢,雙掌着地,收腹緊身,宛如野獸。據刀疤所說這是老祖劉霸道研究魔獸創出的方法,可以增強四肢與腰腹的力量。不一會,刀成就感受到了另一種酸爽,只覺得全身肌肉都在顫動,爽是爽,但就是酸,很快這種酸就變成了一種痠痛。又是四肢着地的姿勢,真的好想好想趴下啊,刀成心裡**道。
可他沒有,很快汗珠佈滿了全身,刀疤讓他起身繼續扎馬步,他吩咐道馬步堅持不下了就換成爬步,但絕不能停。然後他就離開了。
刀成卻不敢懈怠,馬步爬步馬步爬步,只是體力卻漸漸跟不上了,馬步和爬步的調換也頻繁了起來。
“不行,這樣絕對不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換步的時候其實就是在偷懶,真的不行啊。
這次是爬步,纔剛做了幾十息,他便感到了痠痛,堅持,他開始提醒自己。腰腹開始顫抖,痠痛感也越來越清晰,緊接着是四肢,好幾次抖得都要摔倒,刀成還是堅持了下來。汗珠一滴一滴濺在了地上,他在心裡嘶吼道“再多一息!”
就這樣一息一息又一息,他始終沒有調換成馬步。慢慢的,他感到四肢沒了知覺,他還是咬牙堅持着,現在他不是想着再多一息,而是“有種把我摔倒!”
身子晃啊晃啊,刀成感到一股眩暈,他甩了甩腦門上的汗珠,試圖讓自己清醒些,驀地,他笑了,他感到自己勝了,“我還沒有倒,我就是不倒!”
突然,一股力量從骨髓裡直涌向全身,他差點叫了出來,太爽了。他感覺自己一點事都沒有了,再做幾個時辰都沒事。他起了身,迅速換成馬步,依然是這種感覺,輕鬆無比,比他沒做之前還要輕鬆有力。
這種感覺讓他興奮不已,他有點明白了,自己這是突破了。
到了晚上,刀疤回來了,按他估計,刀成應該是累倒在地,即便能堅持,也是勉強擺個樣子。可眼前的一幕,讓他感到一陣憤怒。
馬步,很正確的馬步,看起來還有那麼一股氣勢,絕對推不倒,他評價着。刀成看到爹爹回來,驚喜道“爹爹回來啦。”他正想問問爹爹剛纔那種情況是不是突破了。
看到他還有力氣笑,刀疤更氣了,他感到深深的失望,難道你並不是想我想象的那樣優秀?或許是我對你太嚴厲,畢竟你也只是個孩子。
他突然感覺一陣氣餒與無力,丟下了手中的綠皮兔,他擺了擺手,淡然道“可以了,別做了。”
感受到刀疤的異常,刀成小聲問道“爹爹怎麼啦?是我做的不好嗎?”
刀疤勉強一笑“沒有,你做的很好,一點都不差。是爹爹想的太多了。”說罷,他扭過了頭,閉上了眼。
刀成並沒有想太多,兀自不停地說着他剛纔的修煉,刀疤卻更失望了,你還要騙我嗎?但當刀成說到自己堅持不住,額外生出一股力氣時,刀疤的眼突然亮了起來,他轉過身,一把抓住刀成胳膊,彷彿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把稻草,他顫抖道“真……真的?你……你沒感覺……感覺錯。”
刀疤信誓旦旦道“真的,不然我纔不會堅持到現在呢。”他又問道“爹爹,我是不是突破了?”
刀疤此時卻不能回答他的問題,因爲他現在他激動了。渾身都在發抖,眼淚也不知不覺中流了下來,只見他口中喃喃道。
“天縱之才,天縱之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