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到家了
就在刀靈每天在期望中失落,在失落中生怨的時候,刀疤一行人終於繞過象山,沿着商道下了萬獸山脈,走上了玄江堤岸。看着波瀾壯闊的玄江水,就是普通人也不禁放開胸懷,豪氣縱生。
刀疤不禁吟唱道“玄江水,玄江水,奔流到海不復回。”
“好!”兩人都大聲叫好,刀成更是掌聲連連,爹爹真棒。
“我也來,看我的”石青山一拍胸脯,望着濤濤江水陷入了沉思,突然,他嘴角含笑,有了。他志得意滿地看着刀疤父子,潤了潤喉嚨,高聲道“玄江水,玄江水……”
“恩,不錯。”
“啊~啊~”
“繼續啊?”
“你美我美他也美。”
……
“就知道你這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文化屁的老粗也想不出什麼正經句子。”刀疤無語道,白浪費感情了。
石青山不服氣地嘟囔道“有啥不正經的,這說着不挺順嘴的嘛!”看着一旁笑彎了腰的刀成,他嚷嚷道“那小子,說你呢,別笑了,有種你來一句。”
“我來啊?”刀成笑着看着兩人,發現老爹也一副頗爲感興趣的樣子,就想着在老爹面前表現一下,“好吧!”
“喲,口氣還不小。”兩人頓時興致高漲。
“上不見玄關”
“不錯,玄關已崩”
“下不見滄瀾”
“也對,滄瀾離我們不知幾何遠”
“問天地之悠悠”
“恩~”
“玄蒼靈不現,誰主沉浮?”
“好!好!好!好一個玄蒼靈不現,誰主沉浮!”刀疤高聲叫好,激動道“這還沒結束,下一半呢?”
“那個,”刀成害羞道“爹爹,我還沒想出來呢。”
“不錯,不錯,”刀疤依然叫好,爲自己有如此兒子感到驕傲“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胸懷,不虧是我刀疤的兒子,是我們老祖的後代。不錯,不錯啊……”刀疤眼神迷離,陷入了遙遠的未來:或許振興家族的希望就落在你身上了,但願有遭一日你能親口對我說‘玄蒼靈不現,我主沉浮!’
石青山也激動不已,雖然不太明白大侄子說的是什麼,但這又是玄關,又是滄瀾的,連三大共主都弄出來了,肯定氣勢磅礴,好啊!他對着刀疤說道“大侄子將是定是蓋世豪傑,普通人的身份也攔不住他沖天而上。”
刀疤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道“你眼光不錯!”
沒想到石青山這老粗也有如此看法,刀成是個不能開源的普通人,他卻如此真心推崇,不管是不是拍馬屁,刀疤都感到高興,畢竟刀成是他兒子。
小傢伙卻被誇得臉都紅了,他道“是爹爹和先生教的好,我只不過是說了一些史實,哪有那麼厲害。”
“哈哈哈哈”
……
在汲水入江處,三人下了玄江堤,走進了汲水灣草原,這片草原生活着無數角馬,供往萬獸山脈和周圍幾大隸屬於聯盟的城池。大部分的草場都被有勢力的貴族給瓜分了,只有小部分不肥沃的草地被他們以大慈悲賞給了周圍幾大村落。刀疤他們村子周圍就有一塊近乎於戈壁的草地,裡面生活着一羣角馬,頭幾年還衝到過村子幾次。刀疤來了後,打退過一次,這些低階魔獸便不敢來犯了,這也是刀疤在周圍小有名氣的原因。現在,除了做一些小東西爲生,刀疤每年秋天都會深入這塊草地一次,捕捉幾匹角馬或殺或賣,得來的東西分給村子的人,因爲不久就是開源節了,對於終年勞作的普通人來說,三大節日就是他們唯一的放鬆時機。讓鄉親過個豐盛的節日,這是刀疤用來報答他們當年的收留之情的方式,這幾年都是如此,大家就習慣了,也都真心喜愛成靈二小。
當天晚上他們就露宿在汲水邊上,刀疤打了幾隻不入階的兔子,小傢伙下水抓了幾條魚,石青山挖了個石鍋,他們大吃一頓,晚上商議着以後挖礦的事情,不知不覺,緊張了幾天的三人都進入了夢鄉。
大清早起來,神清氣爽,總算是睡了個好覺,三人就着汲水洗洗刷刷,就上了路,估計今天就能各回各家了。
不到中午,石青山指了指前方几座小山,對刀成道“看到沒,那幾座大山,就是你石叔我的地盤,什麼時候去了,報上叔叔的名號,沒人敢動你。”
刀成眨了眨眼,道“好的呀!”
石青山摸了摸他的腦袋,對刀疤一抱拳,“刀大哥,我到了,那什麼,送石千里,我感謝你,終須一別什麼的,啊”這貨已經語無倫次了“你家裡還有花娘在等着你,我老石就不留你了。你趕緊回去找花娘去吧。”
“我說你個騎豬玀獸的,瞎說啥,我和花娘是清白的,你可別亂說。”刀疤急道。
石青山擠了擠眼“知道,知道,附近幾個村落誰不知道,你刀疤和花娘是最清白的了。”
“滾滾滾,你個憨貨”刀疤一腳踢在了石青山的屁股上。
他順勢跑了起來,邊跑邊喊“老石走了,大哥大侄子保重,有空記得來看俺。還有,大哥別忘了我的終身大事,一定要讓花娘給我瞅個漂亮的媳婦啊!!!”
刀疤無奈一笑,搖了搖頭,小傢伙大喊道“石叔叔保重,回去好好準備準備,下次去了我可要吃你吹的十全宴。”
石青山差點翻了個跟頭,把你石叔我宰了都不夠三宴五宴,這臭小子。
“嘿嘿。”
“走吧,我們也回去。”刀疤笑道。
“恩,我想靈兒了,我想花娘了,我想桐桐姐了,我想……”
……
刀靈這天在村口等了一會,見沒個人影,就跑到鄰村去找桐桐姐玩,可桐桐姐的鄰居說爺孫倆出門探親了,這讓小傢伙垂頭喪氣地又回了村子,村子裡的小孩都是刀成的死黨,刀靈一點點都不想和他們玩耍。他感覺他們總是在拿他和哥哥比,他有點討厭他們。
他有點孤獨了,好像所有人都拋棄了他,越想越難受,小傢伙蹲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來往的大人哄他他也不聽,村人只好把花娘叫了來。
花娘把他抱回了家,嘆了口氣,可憐的孩子,這都第幾天了,這個死刀疤子,怎麼還不回來,靈兒都不知哭了多少次了。
通常小傢伙哭了會就會睡覺,可今天卻不對勁,直哭到不時抽搐,兀自不停。花娘抱着他,拍打着他的背,哼着不知名的歌。
如果不是他感覺到一種被拋棄的孤獨,他還不會這樣。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脆弱的孩子,他很難承受那種你一覺醒來,發現天是黃的,全世界好像只剩你一個人的孤寂感。那種突如其來的孤獨感受瞬間瀰漫你的心靈,讓你喘不過氣,讓你害怕,讓你慌張,讓你茫然不知所措,你多想你的父親或者母親突然出現,把你摟在懷裡,那時,天亮了,瞬間變得五彩繽紛。
可對於刀靈來說,沒有,唯一的依靠——刀疤沒有出現,他的孃親更不可能出現,花娘也忙着自己的事情沒有出現。很難想象一個孩子該怎麼忍受這種悵然若失,承受這種孤寂,忍受這種恍若被拋棄的感覺。他忍受不了,所以他哭得很傷心,他感覺,他沒有父親了,沒有親人了,什麼都沒有了。
如果刀疤知道他這次離開給他脆弱的小兒子帶來這麼多痛苦,不知道他會怎麼想,會不會把他擁在懷裡,親他,愛他。如果他能,或許這個孩子會好受很多,會快樂很多,會陽光很多,會正直很多,而不是那麼多怨恨,那麼多陰暗,以至於後來……
這些誰都不知道,從那一天起,他變得沉默了,眉宇間的靈氣也淡了下去。
到了晚上,刀疤帶着刀成終於風塵僕僕地進了村。
村子裡瞬間熱鬧起來。
刀成放下他那巨大的包裹,打開來,給衆人分發着他準備的禮物。大家都喜氣洋洋,跟刀疤寒暄着。打了一遍招呼,發了一遍禮物,刀疤父子才慢慢擺脫熱情的村人。這時,前方的人散開了,刀疤望去,正是花娘牽着刀靈的手,映着夕陽,正看着他們倆。
刀疤心裡一陣感動,他走上前,看着花娘,笑了。
“辛苦你了。”
花娘卻哼了一聲,“走,靈兒。”她和靈兒一樣對刀疤充滿了氣,卻沒在意到,刀疤對她笑了,她想了很久的笑。
刀疤尷尬地搓了搓手,給刀成打了個眼色,父子兩人連忙跟在花娘的後面。
刀疤卻沒想到,他解決了困擾多年的洪哥問題和刀成問題,卻又出現了兩個怨氣包,只是他,還有時間去調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