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茪連續一個星期都是先到醫院看一下寧總再去公司,寧總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好,只是右腿無力仍然不能走路。
早上到了病房,寧總精神很好正在吃早餐,嘉寧見孔令茪來了,趕快說:“鍾偉早晨打來電話,下午非要來看看,我不同意,可是爸爸堅持要見他。”
孔令茪也極力反對:“您身體剛好了點,要是被他再氣着了,太不值得!”
“你們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就那麼不堪一擊?”
孔令茪只好說:“那我下午來陪你。”
“不用!”
寧總擺擺手,接着說:“鷹飛還有半年就要上市,我倒要看看他想耍什麼花招。”
孔令茪到公司後,和助理交代了一下工作,拿起筆記本電腦,塞進一個鼓鼓的揹包,他想去艾麗和傑森的咖啡館辦公。
路上,他給平平打了個電話:“糖糖想吃你做的提拉米蘇,能快遞一份嗎?”
“當然沒問題,下午我一上班就安排,爭取晚上就讓糖糖吃上最新鮮的提拉米蘇。”
孔令茪特別喜歡這家艾麗和傑森的咖啡館,傑森做的摩卡是他喝過的唯一不需要加糖的摩卡,咖啡的濃郁香醇和牛奶的絲滑綿軟完美地結合在一起,艾麗做的歐包是真正不加糖的歐包,但是吃起來卻有一種濃濃的香甜味道。這其中的奧秘是牛奶,艾麗是來自天山下的草原姑娘,他們用的是艾麗家牧場自產的牛奶。
孔令茪一進咖啡館,芊芊和幾個同事買了咖啡麪包正要走,他熱情地和芊芊他們打了個招呼,然後坐到最裡面的小包間。他特意看了一下店內的攝像頭,小包間剛好處於死角位置,再往裡是洗手間,洗手間門口有一條過道通向後門。
孔令茪喝着摩卡,又把自己的行動路線梳理一遍,他要躲避的是城市中無處不在的攝像頭。中午,他要了艾麗剛做的歐包,艾麗端着餐盤送到小包間,他特意叮囑下午有個重要的電話會議,千萬不要打擾他。
簡單地吃完午餐,他從鼓鼓的揹包裡拿出幾件衣服換在身上,是一身釣魚的漁夫裝扮,戴上口罩墨鏡和漁夫帽用來抵禦中午的太陽。他悄悄地從後門走到店外小路,幾分鐘後搭上出租車直奔大鵬灣海濱公園。通往大鵬灣的高速公路上,鍾偉也坐着出租車向市區而來,他和孔令茪背道而馳擦肩而過。
鍾偉到達醫院病房的時候寧總正在午休,他和嘉寧打了個招呼一直在門口等着,直到嘉寧把他叫進去。
寧總躺在病牀上微微點了一下頭,鍾偉說:“聽說您病了,我特別不放心。”
寧總不緊不慢地說:“如果這樣的話,你可以放心地走了,我很好。”
“寧總,我知道您怨恨我,如果我沒有發生那些意外變得一無所有,我真的會把東西送回原處。”
“看來你經歷了一場大的變故。”
“是的,這也是我今天來的另一個原因,看看您是否可以提前把東西買了。”
“不可能!按我們說好的,鷹飛一上市我就找你。”
鍾偉見寧總態度堅決,怏怏地說:“好吧,反正還有半年,我能熬過去。”
接着又說:“說實話,如果換在以前,我可能會坐地起價,甚至逼急了會違反約定,但是今天的我不會了,我信守承諾。”
“你以爲我會感謝你嗎?”
寧總哈哈一笑:“你變化很大,成熟了很多,我就多說幾句吧。我太太是基督徒,她經常給我講聖經和耶穌的故事,聖經說人生而有罪,但是人並不需因自己的原罪而受刑罰,因爲神派了自己的兒子耶穌來到世上,甘願爲世人的罪接受刑罰,他被釘在十字架上,折磨而死。
雖然我們不是基督徒,但是我們都有自己的耶穌。一個人犯了罪,理所應當受到懲罰,但是有人卻像耶穌一樣也在替他承受巨大的痛苦和折磨,那就是最疼最愛他的人,他們和耶穌一樣都是無辜的。所以,我們好好做人不僅僅爲了自己也爲了我們身邊那些最愛的人。”
鍾偉低下頭若有所思:“感謝您的教誨,如果以後有機會我會好好報答您的,但是我們的約定不會更改。”
寧總嘆了口氣:“如果你一意孤行,就當我的話沒說,你走吧。”
鍾偉回家的路上一直惴惴不安,他反覆想着寧總的話,想着年邁的父母和平平,還有最愛的果果。他第一次爲自己做的那些事而感到害怕,他不停地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一切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不到四點,他回到家中。不知爲什麼,現在只要有空他就會拿出那隻百達翡麗,但他從來不戴在手上,只是靜靜地欣賞。他在客廳喝了一杯水,又迫不及待衝向書房,開保險櫃的時候他覺得有點異樣,一拉把手,保險櫃竟然沒有上鎖,一向小心謹慎的他絕對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他驚出一身冷汗,一下拉開櫃門,那隻百達翡麗不翼而飛!
鍾偉呆呆地看着保險櫃,這是一個老式機械鎖保險櫃,新款的保險櫃都是電子密碼帶指紋,但他看到新款保險櫃上的應急鑰匙孔,總覺着不保險。
肯定來小偷了,鍾偉馬上打開家裡的監控,兩點二十分的時候,大門口來了一個快遞員裝扮的人,整張臉捂得嚴嚴實實戴着墨鏡口罩還有帽子,鍾偉睜大了眼睛,只見那個人從容地打開大門,來到入戶門口,徑直進入別墅裡面。
鍾偉驚訝地睜大眼睛,僅僅用了五分鐘,那個人就走了。他趕緊查看保險櫃裡的其他物品,包括現金在內所有的東西都靜靜地躺在原來的位置,他又打開書架上的木盒,那隻理查德也在裡面。
他是爲百達翡麗而來的!鍾偉又驚出一身冷汗,他重新播放監控畫面,突然他看着這個人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儘管看不到臉面,但是他高大的身形,走起路來氣宇軒昂的架勢,一定是他,孔令茪!
鍾偉一下癱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心想孔令茪啊你是哪根筋出了毛病,幹了這麼一件愚蠢至極的事,少說也要判十年,這是你的命吧,看來你和朱夢蒔註定今生無緣,想到此他反而幸災樂禍起來。
鍾偉不緊不慢地把監控視頻存進U盤, 他沒打110而是直接來到市公安局報案。碰巧接待他的是徐飛,一聽家裡只有那隻百達翡麗被盜,徐飛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打開監控,鍾偉指着蒙面人異常堅定地說:“我敢百分之百肯定是孔令茪,如果不是,我這表情願不要了!”
徐飛看着視頻,疑惑地問:“看不到面部,你怎麼確認是他?”
鍾偉有點激動:“我和他從大學到研究生,六年的上下鋪,一起來深洲也快二十年,毫不誇張地說就是隻看他的背影我也能認得他!”
“你不要激動,辦案是講究證據的,不是你說誰就是誰!”
鍾偉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心想你是不是偏袒孔令茪,說話又氣又急:“徐警官,這隻表確實有點特殊,可是上次我不是跟你們說清楚了嗎,希望你秉公執法,否則我要投訴,申請換別的警察負責我的案子。”
“你去啊,你就是換了公安局局長也要講證據。”
鍾偉一下無話可說,馬上又換了一個口氣:“徐警官,請你理解一下我的心情,畢竟是我家的傳家寶,我舉報孔令茪確實是我的直覺,請你們一定當成重要線索。”
“我們肯定不會放過任何一條線索,不管誰作案我們都會秉公執法。”
徐飛立即回辦公室向酈隊報告,酈隊也驚訝不已,她看了一遍視頻,馬上說:“通知技術隊我們去一趟現場。”
嫌疑人做了周密的準備,進院門之前戴上手套穿上腳套,他們在現場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徐飛說:“看來嫌疑人知道兩處大門的密碼。”
“前幾天,孔令茪來過我家,肯定是平平開門的時候他記下了密碼。”
“那保險櫃的密碼呢?”
“難道我真的忘了關了?”
“你經常不鎖嗎?”
“絕對沒有,可能就這一次。”
徐飛有點不相信:“不可能這麼巧吧,你唯一一次沒鎖,就讓嫌疑人幸運地碰上了?”
找不到任何證據,鍾偉不由得擔心起來,他着急地說:“酈隊長,要不你們審一下孔令茪吧。”
“法律允許隨便審問一個公民嗎?是不是把你也審一下?”
鍾偉自知理虧,酈隊又問他:“你昨天下午去哪了?”
“我去醫院看望我曾經的老闆寧總。”
酈隊和徐飛又去了物業辦公室,查看並提取當天下午的監控,嫌疑人騎一輛快遞公司常用的電動車進入別墅區,但後座上並沒有放快遞的行李箱,顯然故意僞裝騙過門衛。
他們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徐飛說:“雖然從身材上看確實像孔令茪,但我認爲不可能是他。”
“爲什麼?”
“他應該知道這麼做的後果,作爲一個公司高管,社會精英,值得鋌而走險嗎?”
“只要有犯罪動機,不管什麼精英階層照樣會違法犯罪,假設是孔令茪乾的,那他的犯罪動機是什麼呢?主觀上他不缺錢不貪財,除非客觀上受了刺激,形成誘因。”
酈隊又說:“你聯繫一下孔令茪,明天我們去見見他。”
孔令茪把見面的地點定在艾麗和傑森的咖啡館,徐飛拿出監控視頻給孔令茪看:“這個蒙面人是你嗎?你昨天下午去哪兒了?”
孔令茪平靜地看完視頻,然後指了指最裡面的小包間:“昨天上午我來這兒辦公,一直到下午大概四點半左右離開,你們可以跟老闆證實。”
艾麗正好送咖啡過來,她點了點頭:“是的,我可以證實,孔總是我們的老顧客。”
酈隊說:“你的老闆寧總近來還好吧?”
“寧總前幾天中風了,現在還沒出院。”
“中風?這個病很兇險,治好了也可能會留後遺症。”
徐飛的一個親戚就是中風導致半身不遂,他又問:“寧總病情嚴重嗎?”
“多虧搶救及時,只是右腿還是走不了路。”
酈隊突然發現孔令茪的襯衣領子上有個白色圓形的東西,上面還有彩色圖案,她好奇地問:“孔總,你襯衣領子上是啥?”
孔令茪有點詫異,用手一摸,揭下來一張不乾膠貼紙,他笑了:“我女兒做的惡作劇,這段時間她纏着我非要去香港迪士尼看白雪公主,怕我忘了,把她的那些白雪公主貼紙故意粘在我身上,今早上我刷鞋的時候,鞋子竟然也貼上了。”
喝完咖啡,酈隊讓孔令茪先走一步,隨後,她讓艾麗打開昨天的店內監控,上午十點二十五分孔令茪到達,下午四點四十一分離開。監控拍不到他說的那個包間位置,於是他們過去查看,發現包間門口繼續向裡有一條窄窄的通道,他們順着走出去,是咖啡館的後門。
酈隊問徐飛:“有想法嗎?”
“我想以別墅爲中心,先查那個蒙面人的活動路徑。”
“假設孔令茪作案,他的活動路徑呢?”
徐飛不解地問:“師傅,您也懷疑他嗎?這不是您的風格,以前沒有證據您從來不會隨便懷疑別人。”
“先預設一個犯罪嫌疑人,從這個人開始查起,即使不是他作案,在調查的過程中一樣會有發現,那時我們再調整偵查方向。”
徐飛點了點頭:“如果是孔令茪作案,他會從咖啡館後門出來,肯定不會自己開車,而是搭乘交通工具到某一地點,換騎電動車到鍾偉家,做完案再騎電動車離開現場,搭乘交通工具趕回來,同樣從後門進入咖啡館。”
“現在你就知道從哪兒入手,從哪兒結束形成閉環路徑。”
兩人趕回隊裡,酈隊打開天眼系統,徐飛立馬查了起來。
嫌疑人騎電動車離開別墅區,經過別墅區專屬的一段蜿蜒小路到達高速輔路,順着高速輔路繼續前行,十幾分鍾到達大鵬灣旅遊區。旅遊區有很多原住居民,各種房屋建築混雜,巷弄也很多,到處都是飯店、小超市和賣旅遊用品的商鋪,遊人密密麻麻分佈在從海邊沙灘到各處巷弄的大片區域,嫌疑人最後消失在熙熙攘攘的遊人之中。
同樣看到,嫌疑人也是從這片區域出發,他沿着高速輔路一直行駛到通往別墅區的路口,然後拐進那條窄窄的別墅區專屬小路。
他是怎麼回市區的呢?嫌疑人於四點四十一分離開咖啡館,從旅遊區到咖啡館開車最少一個小時,嫌疑人兩點四十分消失在旅遊區,也就是說兩點四十到三點四十這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嫌疑人有可能搭乘任意一輛出租車或者網約車回市區,徐飛排除網約車的可能,他設想自己是孔令茪,肯定不會傻到用自己的手機叫車。
徐飛仔細查了一下,這一個小時共有一百多輛出租車從旅遊區出來,上了回市區的高速。他調出市交通管理局的智慧出租系統,這是一套安裝在每一輛出租車上的智能終端,包括車內高清視頻監控。嫌疑人肯定捂得嚴嚴實實,他逐一查看共有六個男性戴着口罩墨鏡,但都一一排除,其中一個外觀很像,但是說話的聲音明顯不一樣。
徐飛又從咖啡館查起,終於不負有心人查到一條重要線索,中午十二點二十分咖啡館附近的一輛出租車,上來一個漁夫裝扮的人,戴着口罩墨鏡還有一頂漁夫帽,目的地大鵬灣旅遊區,徐飛一陣驚喜。
第二天,徐飛來到大鵬灣旅遊區, 從嫌疑人電動車消失的地方開始查起,每條街每條巷弄他都走了一遍。另外,還找到幾個黑出租據點,問了好幾十個黑車司機,他們都說昨天下午沒有載過徐飛描述的乘客。
最後他走到海邊,坐在沙灘上休息一會兒,來了一隊旅行團,導遊舉着旗子在前面大聲提醒,一定按時到旅遊大巴集合。徐飛猛然想到,嫌疑人還可以乘坐公交巴士回市區,他趕緊去找公交車站,旅遊區只有一個公交總站,所有回市區的公交車都從這兒出發。
徐飛立即趕回隊裡,調取公交監控系統,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查找,終於看到一個戴着口罩墨鏡帽子的人,外形高大,但穿的衣服不是咖啡館出租車上的漁夫裝。他坐上游十路公交車,一直坐到終點青年路站。徐飛通過天眼系統繼續盯着他的行蹤,直到他走進青年路商場。
徐飛馬上切入商場監控系統,嫌疑人漫無目轉了一圈,然後進入公共廁所,幾分鐘後,他又換了一身衣服走了出來,依然戴着口罩墨鏡帽子,隨後從商場一樓另一個出口走出,搭上一輛出租車。
這輛出租車停在距艾麗和傑森的咖啡館大約一公里的地方,時間四點十分,然後他沿着人行道向咖啡館方向走去,雖然監控沒有拍到他進入咖啡館後門,但是他的行動路徑已經完整串連起來,而且時間匹配。
徐飛馬上向酈隊彙報兩天一夜的工作成果:嫌疑人上午十點二十五到達咖啡館,中午十二點二十換裝搭乘出租車,一點三十五到達大鵬灣旅遊區,半個小時後喬裝成快遞員於兩點零五騎電動車駛出旅遊區,兩點二十到達鍾偉家,兩點二十五騎電動車離開,兩點四十返回旅遊區。
兩點五十五嫌疑人換了一身衣服登上游十路公交車,三點三十一到達青年路終點站,三點三十九於青年路商場西門坐上出租車,四點十分下車,下車後步行估計四點二十五左右從後門進入咖啡館,最後四點四十一離開。
酈隊仔細地看着徐飛剪輯好的視頻:“嫌疑人一共換了四套衣服,下一步我們要想辦法確定穿這四套衣服的人就是嫌疑人。”
兩人反反覆覆地看着視頻,幾乎同時,兩人一起大喊:“鞋子!”
嫌疑人的右腳黑皮鞋鞋頭側面有一處白色圓形的東西,出租車下來的漁夫裝,別墅大門口的快遞員,遊十路公交車站和最後從青年路商場出租車下來的乘客,都清晰地看到右腳皮鞋上的白色圓形。
他們想起孔令茪襯衣領子上的白雪公主貼紙,當時他說是女兒貼上的,而且還提到鞋子也貼上了。
“我現在就去咖啡館,調取室內監控,只要看一下他的右腳皮鞋,就真相大白了。
這時,酈隊來了一個電話,她示意徐飛先別走,打完電話,她馬上說:“張小柱在湖南老家自首了,我們現在去參加視頻審訊。”
張小柱被鍾偉推下海的瞬間,求生的本能促使他用盡全力拍打着海水,又鹹又苦的海水不停灌進他的嘴裡,他絕望地掙扎着,眼看就要被大海無情地吞噬,突然他的右手拍到一塊硬硬的東西,他一下子緊緊地抱住它,是一塊漂浮的木板。
在海上飄了一夜,早上被海浪衝到一處岸邊,看到一條打魚的漁船,精疲力盡的他話也喊不出來,用盡全力揮了揮手就暈了過去。
醒來時,他正在一個漁村的小診所裡打着點滴,醫生關心地問他家人的聯繫方式,他沉默不語,只是不停地掉眼淚。在小診所呆了兩天後,他偷偷地跑了出來,決定回湖南老家看一下老婆孩子,就去自首。
他不敢聯繫深洲的朋友,身上沒有一分錢,他一路要飯一路搭車,貨車、拖拉機搭上什麼車就坐什麼車,輾轉流離半個多月,最後到家的時候一家人都認不出他了。
聽家人說派出所早就來找過他,他心疼地抱着孩子久久不願放下。然後,全家人吃了一頓團圓飯,他換了一身新衣服,在家人的陪伴下去了當地派出所。
此刻,面對派出所的民警和視頻裡的酈隊以及經偵支隊的李隊,首先他對侵入證券交易系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另外還交代在遊艇上綁架平平脅迫鍾偉的經過,特意指出鍾偉在已完全控制他的情況下,明明知道他不會游泳仍然把他推下大海,置他於死地。
李隊問:“鍾偉、曹華非、雷鳴還有你在這起非法配資案中分別是什麼角色。”
“曹華非策劃整個案件,鍾偉也是幕後老闆,他拉我入夥解決了最關鍵的一步,就是我們的軟件同步證券交易系統的實時數據,雷鳴負責發展吸引股民,資金也都是他們三個出的,我只負責技術層面,保障軟件順暢運行。”
李隊又問:“是誰發現你們的違法行爲暴露,另外曹華非逃到哪兒?”
“我第一時間發現的,立即通知他們幾個,我們在大鵬灣碼頭匯合,曹華非說澳門那邊的人來接他,鍾偉把他送到海上接頭處,曹華非坐快艇跑了。”
酈隊問:“去年四月二十號晚上,你有沒有幫助鍾偉破解過一部電腦和一個重要文件?”
“是的,當時鍾偉說是他的電腦,我在破解過程中發現電腦其實不是他的,因爲他出價很高,我還是給他破解了。”
酈隊又問:“後來,你和鍾偉是怎麼聯繫上的,你爲什麼參與這起非法配資案?”
“那段時間我賭博輸了很多錢,就以舉報他偷別人電腦裡的文件爲由勒索他,沒想到他很痛快給了我十萬塊錢,我很感激他,後來拉我去曹華非那兒乾的時候我就同意了。”
寧總下午辦了出院手續,晚上,孔令茪帶糖糖來到寧總家,他們的到來讓坐在輪椅上的寧總非常高興,他親自帶糖糖去嘉寧的樂高城市玩,下午剛買的輪椅,他已經操控自如。
孔令茪一個人來到寧總書房,拿出那隻百達翡麗輕輕地放進搖表器,剛轉過身發現寧總神情凝重地看着他。
“寧總,我給您拿回來了,物歸原處。”孔令茪接着說:“因爲我的疏忽大意,讓鍾偉鑽了空子,導致您失去至愛,我很清楚您爲此經受的折磨,您這次中風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會痛悔一生,所以,我出此下策希望您能理解。”
寧總使勁拍了一下失去知覺的右腿:“愚蠢啊!你這麼做和鍾偉有什麼區別?你知道後果嗎?”
孔令茪不服氣:“當然有區別,他是爲了私慾,而我是爲了正義,至於後果,我敢作敢當!”
“那你現在就去自首!”
寧總操縱輪椅,使勁把房門打開。
“我聽您的,但是您必須答應我把手錶留下。”
“不可能,留下手錶就不是自首!”
孔令茪蹲下身子握住寧總的手,眼含熱淚:“我求求您了!”
寧總決絕地說:“把手錶給我拿過來,我陪你一起去!”
結束視頻審訊,經偵支隊李隊決定今晚抓捕鍾偉,酈隊請求暫緩一下,她想先把手錶的案子結了再動鍾偉。
徐飛馬上去咖啡館提取監控,剛要出門,孔令茪竟然給他打來電話:“我要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