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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王麗娜用毛巾擦着頭髮剛出來,孔令茪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手機舉在她的眼前,大聲說:“這是怎麼回事?”

王麗娜看了一眼手機頓時滿臉通紅,慌忙躲避着孔令茪像刀子一樣的眼睛,孔令茪使勁推了她一把:“快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麗娜擔心嚇着糖糖趕緊走進臥室,孔令茪跟了進來,王麗娜低着頭說:“就像你看到的那樣。”

孔令茪用力把她推倒在牀上:“爲什麼?你爲什麼這樣?”

王麗娜一下坐了起來,用手理了理頭髮:“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孔令茪怒喊:“我要和你離婚!”

“可以,我什麼都不要。”

王麗娜好像打定主意,孔令茪氣得甩開臥室的門就往外走,他感到胸膛堵得慌,想到樓下透透氣,走到門口一回頭髮現糖糖還在看電視,他馬上回來給她穿上外套,抱着她一起下了樓。

孔令茪抱着糖糖漫無目的地走着,以前糖糖會纏着他講故事,今天她特別乖巧一言不發,好像感覺到了爸爸的難受。

孔令茪看着懷裡不到三歲的糖糖,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他怎麼也不相信以前只在電視小說中看到的故事竟然活生生地發生在了自己身上,他最不能接受的是可憐的女兒將不會在爸爸媽媽共同的關心庇護下長大,爲什麼偏偏是自己的孩子遭此厄運?

孔令茪回家就起草離婚協議,主要內容有兩條,房子一人一套,糖糖歸孔令茪撫養,寫完扔給王麗娜,她看了一眼說明天再籤。

孔令茪和衣而眠,一夜沒睡着。她爲什麼不要這個家了?糖糖以後怎麼辦呢?辛辛苦苦建立的家就這麼散了?這些問題翻來覆去折磨得他狂躁不已,一會兒躺在牀上長吁短嘆,一會兒走到客廳坐到沙發上發呆。

第二天王麗娜沒吃早飯就走了,孔令茪在公司心不在焉,寧總開會的時候他也打不起精神,好幾次竟然答非所問。下午他早早就走了。一出公司門口就給鍾偉打電話,告訴他晚上無論多重要的應酬都必須推掉。

鍾偉風風火火趕來,孔令茪已在鳳凰花廣場一家餐廳包間裡喝了好多酒,鍾偉一看不對勁兒,趕緊摁住孔令茪的酒杯:“孔班副,今晚我陪你喝個夠!你先暫停一下,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孔令茪沮喪地拍了一下桌子:“王麗娜他媽的和別人好上了!”

“你說什麼?我沒聽明白。”

“你耳朵不好使啊,王麗娜出軌了!”

“啊?”

鍾偉驚訝地睜大眼睛,頓了頓神大聲說:“王麗娜太他媽的忘恩負義了吧,是誰把她弄來深洲的?糖糖這麼小她怎麼就忍心呢?”

孔令茪雙眼通紅:“兄弟,我也想不明白啊,別的我都不怕,但是我的糖糖太可憐了。”

說着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起來,鍾偉也不知道怎麼勸他,一個勁兒地說着:“天要下雨孃要嫁人,隨她去吧!”

孔令茪帶着哭腔說:“我也這麼想的,讓她趕緊滾蛋,可是糖糖怎麼辦呀,她還不到三歲啊。”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什麼時候都先想到孩子,我自嘆不如。”

“我不配!我都不能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鍾偉等他的情緒穩定下來,慢慢地說:“理智一點你有兩個選擇,一是徹底和王麗娜一拍兩散,二是爲了糖糖挽回王麗娜。”

孔令茪被突如其來的打擊弄得跟丟了魂一樣,鍾偉的話讓他終於有了點頭緒,他由衷地說:“好哥們,還是你厲害,頭腦這麼冷靜。”

“這兩條路對你來說都很難,但是你選哪一條我都支持你。”

孔令茪想了半天,嘆一口氣:“確實太難了!”

“那就等明天再說吧,現在哥們陪你好好喝酒。”

鍾偉把兩個酒杯滿滿倒上,兩人一直喝到餐廳打烊。最後,鍾偉把喝得東倒西歪的孔令茪送回家裡,王麗娜還沒回來,孔令茪媽媽心疼壞了。

孔令茪一覺醒來,家裡就剩他一人,他躺在牀上反覆想着鍾偉的話,想着想着控制不住淚流滿面,覺得無論從哪個方面他都不應遭此報應,心裡太委屈,他一把扯過被子矇頭大哭。

哭夠了,他簡單收拾一下又去上班了,剛到公司鍾偉就過來找他:“怎麼樣,好點了吧,看不見你我都不放心出門。”

孔令茪趕緊說:“我好多了,你快去辦事吧。”

儘管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是來公司的路上孔令茪已經做出決定,他要爲了糖糖挽回王麗娜,拯救自己的家。

晚上,孔令茪約王麗娜在深城酒店吃飯,兩個人默默地吃着誰也不說話。

孔令茪深吸一口氣:“麗娜,這兩天只要看到糖糖我就難受得說不出話來,她還不知道世界上她最親的兩個人就要分開,這對她太殘酷了,難道你就忍心離她而去?”

王麗娜反問道:“你不是恨不得我趕快走嗎?”

“發生這樣的事,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和我一樣的反應,如果我們不愛了,你可以正大光明地提出來,我們好合好散,但是你的行爲是最讓人不齒的。”

“我是想跟你提出來,但是我也捨不得糖糖,一直下不了決心。”

孔令茪暗暗傷心,突然說:“告訴我那個男的是誰,我他媽找他去!”

王麗娜堅定地說:“我不會告訴你的,總之我覺得他比你更愛我。”

“麗娜,我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儘管都說出來,我一定改,咱們爲了糖糖好好過下去,好嗎?”

孔令茪有點乞求地看着她,王麗娜想了一會兒說:“給我點時間,我考慮一下。”

孔令茪無奈地連連嘆氣,最後他說:“麗娜,我帶你去個地方。”

很晚了馬路上依然車水馬龍,孔令茪說:“這些晚歸的人都在爲自己的小家起早貪黑,雖然很辛苦,但是回到家裡一家人幸福地聚在一起,再苦再累也值得。我也是這樣,每天一想到我們家的生活越來越好,我就一身幹勁從不覺得累。”

王麗娜一直不說話,直到車子到達一棟熟悉的樓房,她驚訝地說:“這不是我們租房子的地方嗎?”

孔令茪停好車,兩人來到六樓曾住過三年的那個小房間門口,裡面傳出一對年輕男女的陣陣笑聲,可能也是小兩口吧。他們又來到屋頂,花架和大桌子依然還在,多了些斑斑駁駁,稀疏的幾盆花兒一看就沒有精心打理,但是花架上的簕杜鵑卻長得越來越粗壯了。

王麗娜說:“我很想念那個時候,雖然沒錢但是每天都過得很快樂。”

“嗯,窮人有窮人的快樂,富人有富人的煩惱。我們常常聽到這樣的故事,一個窮人辛苦打拼成了一個富人,然後拋家棄子獨自瀟灑,這樣的人最可悲,即使贏得全世界的財富卻輸掉自己的家,又有什麼意義?”

孔令茪的眼裡充滿期待,接着說:“麗娜,我們一定能找回那時候的快樂,聽我的話快點回到我和糖糖身邊吧。”

王麗娜默默地看着他,終於點了點頭:“對不起。”

孔令茪一把攬過她,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睜開眼睛前面是一片璀璨的萬家燈火,不知有多少悲歡離合的故事正在上演。

他們的小家又像往常一樣恢復了平靜,王麗娜自從升任銷售部經理,雖然工作時間很自由,但是壓力明顯地大了很多,她每天下班的時間依然很晚。

這天晚飯後,孔令茪帶糖糖去鍾偉家,鍾偉對王麗娜還是不放心:“要我說咱們應該找到那個男的,狠狠地教訓他一頓。”

朱夢蒔趕緊說:“你不要瞎出主意,那會把事情越搞越大,我們要信任麗娜,她會處理好的。”

孔令茪點了點頭:“她欺騙了我一次,難道還會有第二次?”

兩個孩子玩了一晚上也沒玩夠,孔令光好不容易纔把糖糖哄着回家,兩人剛到樓底下大堂門口,孔令茪突然聽到不遠處王麗娜的聲音:“我隨時可以離開我的老公和孩子,可是你呢?我要你給我一個準話。”

孔令茪頓時一股熱血直衝腦門,他把糖糖放進大堂裡面,朝王麗娜就衝了過去,王麗娜嚇得怔在原地。

只聽孔令茪怒吼起來:“王麗娜,上有天下有地,還有我和糖糖,你怎麼能一次又一次騙我們!”

王麗娜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孔令茪大喊:“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要不要這個家?”

王麗娜緊張得語無倫次:“我馬上打個電話,如果他不離婚,不和我結婚,我就回來······”

孔令茪感到難以置信:“你他媽的把我和糖糖當成什麼了,想要就要想扔就扔,趕快給我收拾東西立馬滾蛋,我不想再看見你!”

糖糖跑了出來,看到爸爸生氣的樣子嚇得大哭,嘴裡不停地喊着:“爸爸!爸爸!”

孔令茪緊緊地抱起她,這一刻他的心都碎了,喃喃地說:“糖糖,不要怕,以後還有爸爸陪你長大。”

鍾偉很快就知道了,不知爲什麼他特別不希望孔令茪離婚,他決定單獨找一下王麗娜。招呼也沒打他就來到王麗娜的辦公室,一個男的正好從裡面出來差點和他撞上,王麗娜的眼睛有點紅,見鍾偉來了勉強擠出點兒笑容。

“麗娜,今天我不是代表孔令茪來的,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我是怕你吃虧。”

王麗娜有點感動:“謝謝你,我現在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鍾偉好像猜到點什麼:“對方是不是答應你離婚但是一直沒有動靜?”

“嗯。”

王麗娜點了點頭,起身給鍾偉倒了杯水,回來接着說:“我在第一個公司上班的時候,他是我的客戶,我對他的印象很好,有一次我給他做海報他偷偷給我畫了一張素描送給我,祝我生日快樂,後來他總是找理由請我吃飯,但是我一次也沒去,我感覺從那時候他就喜歡我了。

後來他看我懷孕,就把我介紹到這家公司,生完糖糖我就到他的銷售部工作,不得不說他幫了我很多,傳授了我很多銷售經驗,在工作上有時我很依賴他,他開始追求我,但是我始終和他保持一定距離,我知道我離不開我的家。

直到我做了銷售部經理,你知道我連大學都沒上過,表面上咋咋呼呼其實作爲一個部門經理我的水平欠缺太多,因此乾得很吃力,常常被老闆罵來罵去,他作爲副總也替我捱了不少罵。我壓力很大想過很多次放棄,但是他一直支持我,鼓勵我,在去年的年會上我終於得到老闆的認可和嘉獎,我太高興了,我們喝了很多酒,後來就在一起了。”

鍾偉聽到這兒馬上說:“後面的我來說吧,孔令茪發現了你們的事情,你馬上和副總說了而且要他離婚,然後你們組建家庭,可是他並沒有給你肯定的答覆,無奈你也答應孔令茪迴歸家庭,但是你們並沒有徹底一刀兩斷,很不幸又讓孔令茪發現了,這次你無路可走,於是你逼他必須離婚,但是他根本做不到!”

王麗娜聽得淚眼汪汪,一臉怨恨:“他追我的時候說任何條件都答應我,包括離婚,可是真到了裉節上,他就是個膽小鬼!”

“他根本就是騙你的,他的目的不過是和你保持情人關係罷了,不管是他還是你一旦敗漏他肯定立馬溜掉。”

“不會的,可能他那邊有點麻煩,還需要時間吧。”

鍾偉有點着急:“王麗娜,我看你是不撞南牆不死心,到時候人家兩口子繼續過日子,你呢?孤家寡人一個,你去哪買後悔藥?”

王麗娜一時語塞,傷心地擦着眼淚。

“這樣吧,你現在帶我去找他,我給你要個準話。”

看她有點遲疑,鍾偉接着說:“不信任我?你不是說過最服我嗎?今天咱們必須要個說法。”

王麗娜帶他到了那個副總辦公室,副總在裡面正笑呵呵地給老婆打電話,一口一個乖乖地叫着。鍾偉立馬上來一股火氣,衝過去從後面一隻胳膊使勁摟住副總的脖子,王麗娜趕緊把門鎖上。

副總嚇得連忙說:“麗娜,有話好好說。”

鍾偉狠狠地說:“媽拉個巴子,你想騙我妹妹,我他媽饒不了你!”

副總有點喘不過氣來,使勁抓着鍾偉的胳膊,不停地說:“坐下談坐下談。”

鍾偉抽出胳膊從後面扇了副總一巴掌,副總的眼鏡一下掉到地上,王麗娜幫他撿了起來。

副總狼狽地戴上眼鏡,信誓旦旦地說:“麗娜,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給你個交代。”

鍾偉冷冷地說:“好啊,你說吧多長時間,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一年兩年。”

副總慌慌張張:“一個月,不不不,還是兩個月吧。”

鍾偉從辦公桌上拿起紙筆扔給他:“空口無憑,你必須立個字據。”

副總一隻手顫抖着接過紙筆,低頭寫了起來。

“如果兩個月你離不了呢?”

副總寫完,拿着筆的手仍在抖動,不知如何回答,鍾偉一把抓過那張紙,大聲說:“如果你說話不算話,我就把這張紙公佈於衆,你他媽的甭想再來上班!

說完,拉着王麗娜走了,臨走還不忘囑咐她千萬不要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過了一個多月,鍾偉收到王麗娜的電話,那個副總主動辭職,打電話也不接,從此消失了。這下王麗娜徹底慌了,趕緊向鍾偉求助。

“不要着急,令茪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吃軟不吃硬,你要慢慢來。”

王麗娜哭着說:“鍾偉,我求求你了,一定幫幫我,我不能沒有家啊!”

鍾偉心想:活該!這是你的報應。但是嘴上卻說:“你放心,我肯定會幫你的。”

鍾偉馬上把孔令茪約到公司附近一家咖啡館,名字很好聽叫艾麗和傑森的咖啡館,他們坐到最裡面的一個小包間。

“神神秘秘的什麼事?”

“當然是好事。”

鍾偉笑着說:“王麗娜給我打電話了。”

孔令茪有點意外:“她讓你傳話?”

“你傻呀,她還好意思給你打電話?”

“說什麼了?”

“她現在徹底後悔了。”

“她後悔與否現在跟我沒有一點關係,我是一定要和她離婚!”

鍾偉沒想到孔令茪如此決絕,笑着說:“女人在感情上容易上當受騙,撞了南牆才知道回頭,上次你可能逼得太緊了點······”

“胡說,她心裡根本就沒有我們父女倆,現在被人家甩了又覺得我們是寶貝。如果真的感情破裂,大家好合好散,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而她是怎麼做的?你不覺得太自私了嗎?我討厭這樣的人。”

鍾偉很清楚孔令茪的脾氣,依然笑呵呵地說:“都說七年之癢,我和夢蒔現在也平平淡淡的,只不過我們······”

“麗娜能趕上夢蒔的一半就好了。”

鍾偉一下無語。

“我馬上有個會先走一步,你轉告王麗娜趕快簽字離婚。”

孔令茪又說一句:“謝謝你的咖啡,味道真不錯。”

鍾偉看着他的背影,一下沒了主意,心想白去給王麗娜出頭了。

一天下班後,孔令茪和糖糖在香江中路追蝴蝶玩兒,追着追着遇到了朱夢蒔和果果,兩個小傢伙馬上一起玩了起來,歡快地跑來跑去。

“我聽說麗娜的事了,站在女人的角度我理解她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渴望一個家。”

“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走投無路又想回來,那以後遇到誘惑是不是還會來這麼一回?”

朱夢蒔搖了搖頭:“我想不會了吧,失去一次更能體會家的可貴,再傻的女人也會長記性的。”

孔令茪嘆着氣說:“經過這事兒我覺得她做得太過分,太不真誠,如果她回來我對未來沒有一點兒信心。”

糖糖突然從旁邊冒了出來,朱夢蒔一把摟住她,蹲下來在她小臉上親了一口,糖糖着急追果果又馬上跑了。

朱夢蒔看着她的背影:“多可愛的孩子,我承認我不想看到糖糖沒有媽媽,她太小了還不到三歲,即使你再找一個更漂亮更優秀的太太,也比不上她的親媽媽親啊。”

孔令茪遲疑了一下:“我暫時沒想那麼多,現在只想陪着糖糖好好長大。”

“你真是一個好爸爸。”

“王麗娜確實深深地傷害了你,但是,浪子回頭金不換,爲了糖糖,你試着再原諒她一次,也許,我這麼說對你很不公平,希望你能理解。”

孔令茪聽了她的話,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惆悵,她的心比自己想像得更善良更單純。

週六,王麗娜帶糖糖出去玩了一天,回來的時候糖糖抱着媽媽不鬆手,孔令茪怎麼哄也不聽,他急地大罵王麗娜:“我們家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你造成的,你根本沒資格當媽媽。”

晚上,糖糖怎麼也不睡,不停地哭喊着找媽媽,孔令茪聽着心都碎了,奶奶哄了她一晚上纔好不容易睡着。

第二天上午,孔令茪起得很晚,手機上有七八個王麗娜的未接電話,他猶豫了一下撥了過去,只聽王麗娜聲音虛弱,時斷時續:“令茪,糖糖就交給你了,你要陪她健健康康地長大······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糖糖,我實在沒臉活着,先走一步了。”

說完,電話掛了,孔令茪趕緊又撥過去竟然關機。王麗娜要自殺!他馬上撥110報警。

警察十分鐘就到了,孔令茪焦急地說:“求求你們趕快去救她,去晚了人就沒了。”

一個警察例行問了一些問題,其他人在屋裡查看了一圈,孔令茪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快去救她吧,你們不是能定位嗎?”

奶奶也急得哭了,糖糖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是聽到奶奶的哭聲她也傷心地大哭起來。

警察問完話就走了,臨走的時候說了一句馬上調查,孔令茪看他們不緊不慢的樣子氣得要投訴他們。他急地在屋裡走來走去,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想起寧總,他趕緊給寧總打電話。

寧總聽到他語無倫次,忙說:“你先穩定一下情緒,你離婚的事我知道一點,能詳細地和我說一下嗎?”

於是,孔令茪把前後經過說了一遍,沒想到寧總在電話那邊笑了一下:“我覺得王麗娜不會有事的,她是那種因爲愧對你們而自殺的人嗎?如果是的話,她就不會一而再地傷害你們,自殺需要巨大的勇氣,你想想她的勇氣從何而來?”

是啊,像她如此自私的人哪來的勇氣?孔令茪終於放下心來。

是的,王麗娜根本沒有自殺,這是她故意做給孔令茪看的,而背後的導演正是鍾偉。

昨天晚上,王麗娜好不容易把糖糖送回家,一個人回到空空蕩蕩的公司宿舍,想起孔令茪罵他的那些話,難受地大哭一場。她又想到鍾偉,於是兩人約到一個酒吧。鍾偉從沒見過王麗娜喝這麼多酒,不停地勸她。

“別管我,我真想喝死算了。”

鍾偉靈機一動:“有了,有辦法了。”

王麗娜睜大眼睛期待着,鍾偉說:“明天,你就死一次,記住了,裝得越像你就越能成功。”

“你要我裝死?!”

王麗娜心想這招對一向心軟的孔令茪還真說不定有用,接着問鍾偉:“我說些啥呢?”

“話要說到點兒上,不一定說得多,越多越容易露餡。”

兩個人商量半天才把臺詞定好,鍾偉又說:“過幾天,我會告訴孔令茪,你被醫院救回一命。”

王麗娜迫不及待地問:“再然後呢?”

鍾偉笑着說:“孔令茪被你真誠的悔恨所打動,你可以踏踏實實地回家了。”

王麗娜高興地點上一支菸,隨着酒吧的音樂扭了起來,鍾偉看她的樣子不由得納悶起來:孔班副這是找了個什麼老婆,兩個人太不搭調,完全是兩路人,隔着十萬八千里呢。

孔令茪火速趕到寧總家,寧總正在書房仔細地擦拭那塊百達翡麗,一遍又一遍捨不得放下。

孔令茪感慨萬分:“如果能擁有像您和您太太那樣的感情,也不枉來這世上一遭,我死了都願意。”

寧總沒有答話,小心地把手錶放入搖表器中。嘉寧端來兩杯咖啡,笑着說:“這是我做的手衝咖啡,孔總如果覺得苦就放點糖。”

孔令茪喝了一口,放了一小包黃糖進去。

“生活如同這杯咖啡,當你喝得多了,再苦的咖啡不但不會覺得苦,反而會很香。”

說着,寧總深深地吸了一口咖啡的濃郁醇香。

“是啊,我經歷的苦難太少,一遇到大風大浪我就迷失了方向。”

“既來之則安之,再大的風浪都會過去的。你之所以會迷失是因爲你沒有明確的方向,前怕狼後怕虎,好好想想你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是糖糖的媽媽還是你的愛人,想明白了,你就不會委曲求全,而是心甘情願全力以赴。”

孔令茪脫口而出:“我要糖糖的媽媽。”

“我非常理解你的選擇,無所謂對錯,跟着自己的心走吧。”

孔令茪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鬆下來,寧總接着說:“估計這幾天,王麗娜會安然復活,到時你就接她回家吧。”

週三晚上,鍾偉果然給孔令茪打來電話:“麗娜被醫院搶救回來了,我去接的她,你是不知道洗胃洗得那慘樣,你打算怎麼辦?”

孔令茪冷笑一聲:“原來你們是一夥兒的,跟她說吧我去接她回家。”

鍾偉先是一愣,馬上說:“這就對了,沒有過不去的坎兒,週末咱們兩家好好慶祝一下。”

“這有啥好慶祝的,倒是應該好好感謝你,爲我家的事沒少操心。”

“孔班副,少跟我客氣,誰讓你是我上鋪的兄弟呢。”

車後座上王麗娜和糖糖緊緊抱在一起,孔令茪很欣慰糖糖再也不會哭喊着找媽媽了,那聲音讓他心有餘悸。可是自己那顆受傷的心呢?誰來醫治它?孔令茪茫然地看着前方,不知道未來的路走向哪裡。

時光荏苒又過了兩年,在寧總的帶領下鷹飛科技發展迅猛,孔令茪和鍾偉也茁壯成長起來,成爲公司的高層管理,孔令茪現任鷹飛科技技術總監,隨後鍾偉也被提拔爲銷售總監。

朱夢蒔已是深洲大學的教授,她經常去北京中航母校參加學術交流活動,也經常帶回一些同學的消息。

張磊磊所在的那家通信公司三年前成功上市,年初,他持有的一大筆原始股到了解禁日期他立即套現,隨後不到一個月就辭職了,用他的話說在這兒幹了近十年,幹到了三高加糖尿病,還好最後幹到了財務自由,終於可以投身他最嚮往的賽鴿事業。

他們家的小芳自從張磊磊得了糖尿病心疼壞了,天天催他辭職,現在終於盼來了這一天,她毅然把最愛的孟加拉豹貓全部賣掉,一心和張磊磊養起賽鴿。

迄今爲止,神舟共發射了七次,從神舟一號到七號,從無人飛船到載人飛船,李景和一次也沒落下,榮立三等功兩次,當年是五院最年輕的科長,現在依然是全院最年輕的處長。

時任中航電子工程系學生處副處長的高老師,專門來李景和家裡登門道賀,玄珍珠和她媽媽做了一桌子好菜招待高老師。

高老師喝得有點暈暈乎乎:“景和太了不起,老師自愧弗如啊,我這副處長比你的處長簡直是天淵之別!”

李景和也喝得臉紅了:“我三生有幸遇到高老師,多虧從您那兒學到了真傳。”

高老師慚愧地連連擺手:“現在倒過來了,我要跟你學。”

景和也不客氣:“高老師,不是我說你,你就是和上級領導搞不好關係,領導也難免有工作失誤的地方,你就不能換個態度?”

高老師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我最看不慣某些人仗着手上那點權力肆意妄爲,有本事用在工作上,讓我也服他們一回。”

“高老師啊高老師,你怎麼變成了一個迂腐的老學究?”

景和搖了搖頭,接着話語一轉:“像您這樣的老學究還是越多越好,不說這個了,我們喝茶去。”

景和最近又喜歡上了桂花龍井,他一邊泡茶一邊給高老師講解:“春天的西湖龍井與秋天的杭州桂花,一年相遇一次,茶味花香融爲一體,有人喜歡帶着茶味兒的桂花香,而我偏偏喜歡帶着花香的龍井茶味兒。”

高老師端起一杯咕咚嚥下,景和心疼地埋怨起來:“您這喝法能品到味道嗎?您這一口糟踐一杯好茶啊。”

說着,自己端起茶杯,放在嘴邊閉上眼睛聞了又聞,等茶溫稍稍退去,慢慢地喝一小口,不着急嚥下,含在口腔裡裡外外品了一遍才喝下去。

喝完兩泡桂花龍井頓時神清氣爽,兩人清了清喉嚨又唱起歌來,景和正玩手機遊戲的兒子立馬捂着耳朵跑了。

景和的丈母孃偷偷問女兒:“人長得不咋地歌也唱得這麼難聽,你是怎麼看上他的?”

珍珠白了她媽一眼:“我就是喜歡他這樣的人。”

珍珠媽媽實在欣賞不了他們的歌聲,也去臥室找外孫去了。

林間還幹着他的辦公室主任,依然是一張報紙一杯茶。一天,他約鍾偉吃飯,中間說到他舅舅升副市長了。

鍾偉忙問:“你哪個舅舅?”

“我就一個舅舅,你忘了?就是你岳父的老部下。”

鍾偉心中一喜:“那你就沒想升個副總乾乾?”

林間不以爲然:“別說副總,董事長我都不願意幹,我覺得辦公室主任最適合我。”

“兄弟,我們一起幹一番大事業!”

鍾偉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林間一口飯差點噴出來:“你腦子有病吧,剛當上銷售總監就忘乎所以。”

鍾偉把筷子放下,拿紙巾擦了一下嘴,認真地說:“銷售總監再好也是給人家打工,這些年我拼死拼活地干連家都顧不上就是爲了能有一天自己當老闆,現在機會來了!”

林間覺得好哥們不像在開玩笑:“你說的機會在哪呢?”

“就是你的舅舅賴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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