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茪和朱夢蒔約好晚上帶糖糖果果一起吃飯,他和糖糖早早來到鳳凰花廣場,天色黑了也沒看到她們,於是孔令茪發信息給朱夢蒔,這時朱夢蒔已趕到醫院,父親被推進手術室。她看到孔令茪的信息,回了一句:急事,有機會再聚。
孔令茪覺得有點蹊蹺,趕緊給朱夢蒔打電話,但是被她掛斷。吃飯的時候,糖糖一邊流淚一邊埋怨果果說話不算話,孔令茪也一直心緒不寧,他又給朱夢蒔發了一條信息:我和糖糖很想你們。
朱夢蒔爸爸手術很成功,幾天後就可以進食了。朱夢蒔用小勺一口一口地喂爸爸喝粥,看着高大魁梧的爸爸一下瘦弱不堪,她心疼地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
爸爸雖然還很虛弱,但說話很清晰:“夢蒔,不要擔心我,大膽地做你想做的事。”
朱夢蒔明白爸爸的意思,不管是未來定居加拿大還是和鍾偉離婚,他都支持,朱夢蒔流着淚連連點頭。
出院後,朱夢蒔爸爸沒有回家,而是轉到部隊療養院。朱夢蒔把爸爸安頓好後,給鍾偉發信息:我的律師已向法庭提起第二次訴訟,希望你能面對現實。
沒想到鍾偉馬上回信:不用去法院,太傷和氣,帶上果果我們一起去民政局。
朱夢蒔沒想到以前堅決不離婚的鐘偉這麼痛快,她即刻回覆:明天上午十點深洲民政局見。
第二天,鍾偉一見果果發瘋似的抱着她,眼含熱淚嘴裡語無倫次:“果果,爸爸想死你了,爸爸愛你,爸爸對不起你!”
果果被爸爸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來:“爸爸,我也想你,可是你得讓我喘口氣啊!”
朱夢蒔和鍾偉都被果果的話逗得笑了起來。
離婚協議很簡單,財產沒有任何爭議,朱夢蒔只要她的天鵝公館,果果跟着媽媽,鍾偉每週可以探視。
不得不佩服深洲的辦事效率,從進門取號到拿到離婚證只用了不到半小時,鍾偉提議一起吃個飯吧。
他們來到鳳凰花廣場,鍾偉感嘆道:“我都不記得上次我們一家三口來這兒是什麼時候。”
朱夢蒔說:“我記得,自從果果會走路,你就沒有陪我們一起來了。”
鍾偉想起他抱着果果爬杜鵑山遇到蛇,從小最怕蛇的他上前一腳就踢出老遠。他保留的照片,也全是抱着揹着果果的還有把果果扛在肩頭的。
他不禁問自己:“果果會走了以後,都在忙啥呢?”
“你不是沒有時間,而是不想陪我們了。”
鍾偉不承認:“瞎說,我怎麼會不想呢?”
“糖糖和果果只差一個月,孔令茪會想一切辦法找時間陪着糖糖長大,而你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賺錢上,你的理由是爲了果果生活得更好,可是錢是掙不完的,果果的童年卻一去不復返了。”
鍾偉有點後悔莫及,但是一聽她誇起孔令茪嘴裡馬上充滿不服:“孔令茪有什麼了不起,讓你念念不忘。”
朱夢蒔淡淡地說:“孔令茪和我們一樣都是平凡人,他也有缺點,只不過是你把他看得不平凡而已。”
鍾偉越說越氣:“自從他離了婚,你就開始和我不好好過日子,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早就勾搭上了。”
以前,朱夢蒔肯定會和他吵起來,但是現在她卻非常平靜:“你太自負了,你從不肯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不管是你的工作還是我們的感情······”
鍾偉馬上打斷她:“我那麼辛苦拼死拼活還不是爲了我們的家,我有什麼錯?到頭來落到這個下場。”
“請你不要打斷我的話,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和你敞開心扉。”
鍾偉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他點了點頭。
朱夢蒔接着說:“走到今天的地步,我們都有責任,因爲我們的價值觀不同,追求的幸福不同,而且我們都堅持自我,誰也不肯讓步。我們的每一次吵架都在向對方索取,都不肯站在對方的角度上理解對方,更不願意爲對方做出改變。
表面上是我不肯爲你們鍾家生育二胎,你爲了爭取業務陪客戶吃喝嫖賭,實際上是我們婚姻生活取向不同,我們都在堅持自我的時候深深傷害了對方,我們名義上是爲了孩子,其實都是爲了自己。”
鍾偉聽了長嘆一口氣,想起那年他們在溫州過年,大年夜爸爸逼走她和不到三歲的果果。
“夢蒔,都過去了,我衷心地祝你未來每一天都幸福快樂。”
他還有一個心結:“我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請你真誠地告訴我你和孔令茪到底有沒有事。”
朱夢蒔看了他一眼,平靜地說: “上大學的時候,我們確實情意相投,我一直覺得那是我的初戀,雖然很短暫很朦朧,但是沒想到他欺騙了我的感情。
當我在出租房的屋頂花園又見到他的時候,我感覺都釋然了,就像見到一個老朋友一樣。
搬來世界城,他的每一次痛苦迷惘都會和我說,我也一樣,我們只是在彼此最需要取暖的時候給對方送去火種,然後積蓄力量又繼續前行。
當我第一次起訴和你離婚的時候,當我要去加拿大的時候,我好像又看到他對我露出那種情深意切的眼神,可是我想我錯了,他可能還是把我當成朋友吧。”
鍾偉聽完她的話輕輕地說:“你們本該在一起的。”
朱夢蒔沒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鍾偉慌忙把眼神投向果果:“吃飯去,果果都餓了吧。”
林間別墅地下室,暗門徐徐打開,賴光明遲疑了一下走了進去,這是他第一次來,看着一堆堆的鈔票瞬間一陣眩暈,就像當兵練格鬥的時候頭部被重重擊打了一下。
“舅舅,除了前幾年寄給表妹的學雜費兩百萬,其他的都在這兒,我清點了一下······”
賴光明沒等林間說完,大聲喊道:“這不是我的錢,我不想知道。”
林間忙說:“對,不是您的,都是我的。”
賴光明嘆了口氣,坐在一堆錢上,懊悔地拍着腦袋,林間難受地看着從小就拿他最好的舅舅,不知所措。
過了好一會兒,賴光明慢慢說:“鄭爲民被舉報了,紀檢委這次非常重視藍迪的國有資產流失,我難逃干係。”
林間慌了:“那怎麼辦?舅舅,都是我乾的,讓我去坐監獄。”
賴光明扶着林間費力地站起來:“阿間,舅舅一人做事一人當,現在當務之急是這些錢怎麼辦?”
“我一把火全燒了。”
賴光明一聲呵斥:“混賬,這是國家的!”
林間嚇得結巴起來:“那,那,那怎麼辦?”
賴光明從外面的儲藏室找出一把軍用鐵鍬,回到暗室使勁刨起來,無奈水泥地太硬根本刨不動,氣得把鐵鍬扔出老遠。
林間趕緊撿回來,信誓旦旦地說:“舅舅,這個任務交給我吧,我保證完成任務!”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賴光明長嘆一聲,過了一會兒,他開始交代:“阿間,只要他們找不到錢,我就死不認賬,頂多是個紀律處分,你一定想辦法儘快把這些錢處理乾淨,千萬要小心謹慎。”
說完重重地錘了一下林間的胸膛,轉身疾步走了,林間踉踉蹌蹌倒在一片錢堆上,被一摞摞的鈔票埋了起來。
孔令茪這幾天一直牽掛着朱夢蒔,他不停地撥打她的電話,朱夢蒔終於接了:“非常抱歉這幾天家裡事比較多。”
“能告訴我出了什麼事嗎?說不定我能幫上你。”
朱夢蒔說了一下爸爸生病的事,孔令茪馬上說:“叔叔在哪兒住院,我想去看看叔叔。”
“爸爸已經出院,你不用來了,謝謝你。”
孔令茪一再堅持,朱夢蒔只好把療養院的地址發給他。兩個多小時後,孔令茪找到療養院朱夢蒔爸爸的房間。
“叔叔阿姨好,我是夢蒔的大學同學。”
朱夢蒔媽媽沒有認出他,朱夢蒔爸爸半躺在牀上微笑着說:“我記得你,山東小夥子。”
孔令茪很驚訝,看到當年威嚴可敬的首長現在已是白髮蒼蒼的老人,他快步走到牀前,腳跟併攏,兩腿挺直,收腹挺胸,“啪”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報告首長,我是孔令茪!”
朱夢蒔爸爸高興地也舉起右手,然後示意他坐下,朱夢蒔媽媽也記了起來:“我想起來了,夢蒔報到那天,你是和小偉一起的那個同學。”
朱夢蒔爸爸拿出一本影集,翻到朱夢蒔軍訓時的班級合影,指着最後排中間一個英姿颯爽的小夥子。
朱夢蒔媽媽戴上老花鏡仔細端詳起來:“嗯,是他,一看就是一個好兵。”
孔令茪握着朱夢蒔爸爸的手說:“叔叔,我不是一個好兵,那個時候膽子太小了。”
老人的手堅定有力,從這隻蒼老的手上他依然能感到一股直達心窩的暖流,就像那天他有力地幫自己站穩腳跟,同時極力地幫自己維護那點脆弱的尊嚴。
“錯了,你不是膽小,我保證你上戰場肯定不會怕死。”
老人接着說:“我年輕的時候和你一樣,從農村艱難的環境剛出來,心裡面帶着一層厚厚的殼,因爲這層殼,我們縮手縮腳,自我保護意識很強,可是一旦突破這層殼,我們就是最強大的。”
孔令茪點了點頭:“叔叔,我相信現在的我已經破殼而出了。”
朱夢蒔爸爸哈哈大笑,老伴兒趕緊去安撫他不停起伏的胸口,他推開老伴兒的手:“如果你跟着我,我保證三天讓你脫掉那層殼。”
孔令茪發現朱夢蒔沒在,他問朱夢蒔媽媽:“阿姨,夢蒔和果果呢?”
老人瞬間眼眶紅了,抹着淚說:“她們去了深洲辦離婚手續。”又傷心地說:“都這個年紀了爲什麼非要離婚呢?湊合着過也是一輩子,以後一個人多可憐啊。”
孔令茪剛要張口安慰一下老人,朱夢蒔爸爸不耐煩地說:“我就聽不得湊合兩個字,要過就好好過,不想過了趕緊離,我朱丙龍的女兒一個人照樣活得好好的!”
回深洲的路上,孔令茪又撥通朱夢蒔的電話:“叔叔看起來精神不錯,相信很快就會康復,你的事情順利嗎?”
“謝謝你這麼老遠跑一趟,我很好,忙完這幾天再說吧。”
說完電話掛了,孔令茪感到她的話語有一種非常生分的客氣,一路上他眉頭緊皺鬱鬱寡歡。
寧總召開公司高層會議,首先寧總宣佈一個好消息,臺中芯的老同事將帶一個上百人的團隊投奔鷹飛科技,全力以赴投入光刻機的研發。
寧總說:“各位都知道研發光刻機的投入巨大,下一步公司將面臨持續緊張的資金壓力,但是壓力再大我們也要知難而進,不能再等了。”
蘇副總裁說:“公司上市的步伐一刻也沒有停,總體進展非常順利,一旦上市馬上會緩解我們的現金流。”
財務李副總裁說:“這幾年,我們的利潤穩步增長,公司和各大銀行建立了良好的合作關係,另外深洲市經貿委也很關心我們,如果收購BWF成功,政府會給我們強大的資金支持。”
技術副總裁孔令茪說:“我一直密切關注英國關於BWF收購的相關新聞,自從衛報記者LISA的那篇文章登報,英國的各大網絡媒體紛紛轉載,引起當地社會強烈反響,支持中企收購的人越來越多,我們已經看到勝利的曙光。”
營銷副總裁馬總說:“我們的WOW第五代項目在手機業內反響巨大,國產手機品牌紛紛找我們合作,BWF的生產水平可以滿足大部分中高端手機的芯片要求,如果收購BWF成功,我們可以完成從芯片設計到生產的一條龍服務。”
週六下午,果果一直鬧着要去鳳凰花廣場找糖糖,朱夢蒔拗不過她,她們一起從香江中路步行前往。
路過體育中心,朱夢蒔下意識地向裡面張望了一下,她的直覺糖糖應該在裡面打球,她決定進去看看。
果果跑在前面,剛到體育館樓下門口,突然向裡面揮手大喊:“糖糖!”
只見糖糖從裡面衝了出來,兩人興奮地抱在一起,然後做起她們的慶祝動作,拉着雙手跳着轉圈圈。
“果果,我在杜鵑山下面發現了一個特別好玩的地方,我帶你去吧。”
說完,糖糖脫下小球包對門口裡面喊:“爸爸,我和果果玩去了。”
孔令茪聞聲趕緊跑了出來,芊芊跟在後面,孔令茪看到朱夢蒔非常高興:“夢蒔,終於見到你了。”
只見朱夢蒔有點嚴肅地看着他,並沒有迴應。芊芊過來和朱夢蒔熱情地打招呼:“你好,聽孔總說起過你。”
朱夢蒔一直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但她還是禮貌地開口了:“你們很般配,祝福你們。”
“是我們吧!”
一個身穿籃球服籃球鞋的皮膚黑黑的大高個突然蹦了出來,對朱夢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齒。
“你們?”
孔令茪和朱夢蒔不約而同驚訝地張大了嘴。
黑黑的大高個從芊芊身上接過球包,笑着說:“她叫徐芊羽我叫徐飛,我倆都會飛。”
說完,揹着球包俯下身子伸展手臂作鳥兒飛翔的姿勢,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芊芊笑得尤其燦爛甜美,她特意對孔令茪說:“孔總,我們在一起了。”
徐飛把他那張黑臉龐放在芊芊肩頭,也是一臉燦爛,對驚愕不已的孔令茪和朱夢蒔說:“請問兩位我和芊芊是不是很般配?”
徐飛第一次見芊芊就有一種強烈的似曾相識的感覺,打球輸給芊芊,他心服口服,但他故意說:“今天沒發揮好,我想明天再挑戰你,加個微信吧。”
芊芊最喜歡和別人切磋羽毛球,一聽對方不服氣,痛快地加了徐飛微信:“我還是第一次碰到像你這麼不服輸的,隨時奉陪。”
“提前說好,誰輸了誰請吃飯。”
芊芊看着眼前這個不自量力的大高個做了一個OK的手勢。
第二天週日,徐飛早早訂好濱海羽毛球場的場地,這個球場在海邊,緊鄰幸福海岸商場,吃飯看電影都非常方便。
芊芊應約而至,三下五除二把徐飛打得滿地找牙,身上都沒怎麼流汗。
“服不服?”
“服,服,服!”
徐飛滿頭大汗喘着粗氣:“說吧,想吃啥。”
芊芊把球包一背,笑着說:“我輸了會請你吃飯,但你輸了就免了,我走了。”
“爲什麼呀?”
徐飛趕緊上前兩大步擋在她前面,芊芊說:“因爲不公平,我是專業打業餘,勝之不武。”
“那你讓之有德,再來一局。”
“來就來,讓你十分。”
兩人又回到球場,芊芊最後一分險勝,徐飛非常開心芊芊終於答應一起吃飯。兩人沖涼換好衣服,沿着海邊向幸福海岸走去。
“徐芊羽,你老家在哪?”
“廈門,叫我芊芊就行。”
“廈門?我在鼓浪嶼生活到八歲。”
“我小時候最喜歡去鼓浪嶼看鳥。”
“我說呢,怎麼看着你那麼眼熟,咱們肯定見過。”
“不可能,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麼黑的。”
“我小時候可是很白的。”
兩人邊走邊聊,一會兒就到了幸福海岸,兩人選了一家閩南菜館。
吃飯的時候,徐飛挖空心思找話題:“你的名字真好聽,是不是跟喜歡看鳥有關。”
“是的,鼓浪嶼我去過不下百次,每次都是去看鳥兒,白鷺、鸚鵡、孔雀,還有長着各種顏色大嘴巴的巨嘴鳥,天黑了也捨不得走,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鳥類學家,我的名字原來是一千的千,自從我的鳥類學家夢破滅,我就加了個草頭。”
“我喜歡加了草頭的芊,更有女孩氣質。想不到你那麼喜歡鳥兒,我小時候的夢想是變成一隻可以飛越太平洋的海鳥。”
“怪不得你叫徐飛,爲什麼要飛越太平洋?”
“我從小喜歡和爸爸玩,他帶我玩飛盤,踢足球打籃球,也打羽毛球,我最喜歡和他一起游泳,遠遠地扔出一個硬幣看誰先找到。八歲的時候爸媽分開,爸爸去了澳洲,我特別想他,恨不得變成一隻海鳥飛過去找他。”
“現在你能飛了,還想去嗎?”
“不想了,爸爸和我說過很多次去澳洲,但是,我媽媽更辛苦,我想陪着她。”
芊芊聽了這個大男孩的話,不由得增添了許多好感。徐飛提出吃完飯去看電影,芊芊同意了。晚上分別的時候,徐飛送給她幾個羽毛球小掛飾,每個球頭上都畫着可愛的小鳥兒,芊芊特別喜歡。
從此,徐飛每天都給芊芊發信息噓寒問暖,只要有空就邀請芊芊一起吃飯看電影,芊芊也覺得認識一個或許小時候見過面的朋友很開心。
七月盛夏,徐飛發現芊芊的生日快到了,而且是一個週日,他早早着手準備。生日前一天他打給芊芊:“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想陪你一起過,好嗎?”
“你怎麼知道的?當警察也不能隨便查人家戶口。”
“我是不小心也很幸運地看到的。”
“我的生日好不容易趕到一個週末,今年回廈門過。”
“啊?你回廈門了?”
徐飛的計劃落空很是失落,但是瞬間他又有了一個新的計劃:“芊芊,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這樣吧,你把地址發過來,今天我發特快專遞,明天你肯定能收到。”
芊芊很高興,馬上把地址發了過來。
週日中午芊芊家裡,親戚們坐了兩大桌。剛開始吃飯,芊芊媽媽就嘮叨起來:“都多大了連個男朋友都沒有,還好意思回來。”
芊芊頭也不擡懶得理她,芊芊媽媽看着只顧吃飯的女兒着急起來:“快點回來吧,咱們這麼多親戚,一家給你介紹一個,我就不信你挑不出來。”
親戚們也跟着幫腔:“憑咱們芊芊的條件長相,還不知多少人惦記着呢,下次帶個回來,省得你媽讓大家吃飯也不安生。”
芊芊氣得拿筷子使勁敲了下桌子,這時手機響了,是徐飛打來的:“芊芊,趕快開門,快遞到了。”
芊芊的家位於老城區,二層小樓帶個小院子,她想正好出去拿快遞躲開這些人。
大門一開,眼前迎來一大束紅豔豔的玫瑰花,芊芊剛要接過來,玫瑰花後面的快遞員說:“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確定小時候肯定見過你······”
芊芊又驚又喜,是徐飛!沒等徐飛說完芊芊一把把他拽進院內,徐飛忙說:“別急呀,我的表白還沒完呢!”
芊芊不由分說拉着他就進了屋,站在門口大聲宣佈:“這是我的男朋友徐飛。”
一屋子人驚呆地看着這個從天而降的黑大個,芊芊媽媽半信半疑:“怎麼這麼黑呀,你從非洲找的吧。”
芊芊盯了她媽一眼,然後推着徐飛就往外走:“你走吧,很抱歉你沒通過我媽這一關。”
徐飛懵懵地退到院子裡,這時,芊芊媽媽從屋裡快步跑了出來,出門口的時候差點絆倒,徐飛一把扶住她。
芊芊媽媽拉着徐飛的手,笑着說:“阿姨是開玩笑的,黑點才健康呢,咱們到屋裡,嚐嚐阿姨做的最拿手的薑母鴨。”
“好啊,我最喜歡吃薑母鴨了。”
徐飛高興地又進了屋,吃鴨子的時候,他從手機裡找出幾張照片給芊芊媽媽看:“這是我剛進警校時的樣子,後來,我是和同學故意曬黑的。”
芊芊媽媽一見照片,趕緊給各位親戚看:“你們都看看,是不是像電視劇《神鵰俠侶》裡面的楊過。”
等每個親戚都看完一遍,她又回到徐飛身邊,心疼地說:“孩子,多可惜啊,還能變回來不?”
芊芊實在看不慣她媽的顯擺樣,故意頂撞起來:“我就喜歡現在的徐飛,要是以前的小白臉我還未必看得上呢。”
下午,兩人一起搭上輪渡,徐飛望着熟悉又美麗的鼓浪嶼,自從八歲和媽媽離開後再沒來過,這次和芊芊一起重返故地,百感交集,鼓浪嶼不但給了他快樂的童年又給了他一個心愛的女孩兒。
上島後,徐飛先帶芊芊找到童年時的家,走進一處靜謐巷弄,鄰居家的鋼琴聲依然還在,可是他的家已變成一個民宿,名字叫故園。院子裡的兩棵香樟樹粗壯了很多,除了這兩棵樹再也看不到當年的樣子,徐飛真想在這個故園住幾天。
兩人沒有跟着紛紛攘攘的遊人,而是輕車熟路找到鳥兒最多的地方,在一處巨大的岩石後面,透過小樹林,芊芊和徐飛如數家珍,小小的一片空地上竟然有十多種鳥兒。兩隻大膽的藍孔雀走過來,芊芊把帶的麪包蟲丟給它們,孔雀開心地叫了幾聲馬上展翅開屏。
兩人躺在孔雀腳下的沙地上,芊芊撫摸着漂亮的藍孔雀,小聲說:“徐飛,我想完整地聽一遍你的表白。”
徐飛轉過頭髮現她的臉漲紅一片,他偷偷地笑了一下:“丈母孃認了我這個女婿以後我就忘了。”
沒想到芊芊一下站起來就走,徐飛跟着起身趕緊說:“但是,我還記着最後三個字。”
芊芊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她期待着。
徐飛快步上前拉起她的手,向着遠處的大海大聲呼喊:“徐芊羽,我愛你!”
芊芊撲倒在徐飛的懷裡,一隻手捂住他的嘴,輕輕地說:“我也愛你。”
徐飛撫摸着她紅撲撲的小臉兒,把自己的雙脣落於她的額頭、眼睛、鼻尖,最後和她柔軟的脣纏繞在一起。那些鳥兒好像聽到了他們的話,感受到了他們的甜蜜,都在向這邊不停地張望。
孔令茪和朱夢蒔看着這對黑白分明的戀人,齊聲說:“太般配了!”
徐飛拉着芊芊的手開心地走了,孔令茪和朱夢蒔久久地望着他們的背影,直到消失到一片花叢中,他們相視一笑,向着香江中路方向走去。此時,微風輕拂,天高雲淡,花兒開得格外的香,鳥兒叫得格外的歡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