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8月份,孔令茪來到地平線公司。他深刻感受到深洲作爲國家經濟特區的無限活力,深洲就像一個銳意進取的年輕人敢闖敢試、敢爲人先,這兒每個人都充滿激情,每天都誕生一個又一個的奇蹟。
深洲的科技發展更是日新月異,逐漸成爲全國的科技之都。十月,首屆中國高新科技成果交易會在深洲舉行,這是國內舉辦的最大規模的高新技術盛會,其後發展爲“中國科技第一展”。
在地平線,每天晚上辦公室的燈一直亮到深夜,週末大家自發來到辦公室,爭分奪秒,都想盡快完成手上的工作。孔令茪和鍾偉在一個部門,他們一起攻克了多個技術難題,很快成爲部門的中堅力量,他們很享受這種工作氣氛和奮力完成一個又一個項目時的成就感。
春節放假,孔令茪回到老家,在地平線工作的半年,他工資加獎金攢了足足三萬塊錢,把父親高興得眼淚都掉了下來。除夕晚上,父親特意點上滿院子的紅燈籠,紅通通地照亮了家裡的每一個角落,寓意自己爲之驕傲的兒子,將會讓這個家紅紅火火起來,正如自己給兒子取的名字一樣。
一家人其樂融融,孔令茪陪父親高興地喝了幾杯,從不喝酒的母親和妹妹也倒上了一小杯。孔令茪給他們講深洲的人深洲的事,暢想着自己的未來,已經是一名小學教師的妹妹羨慕地聽着。
母親喝了一點點酒頭就暈了,她開心地說:“兒子,什麼時候帶個媳婦回來啊。”
孔令茪聽了母親的話,這正是自己的短板,他支吾着:“快了。”
父親喝下一口酒:“快了是多快,你的小學同學孔繁剛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母親又說:“你妹妹也上班了,給她介紹對象的可多了,你可別讓你妹妹趕在前邊。”
孔令茪妹妹說:“我哥人長得帥,掙錢又多,你們愁啥呀。”
父親說:“等你們兄妹倆都結了婚,我和你媽也就完成任務鬆一口氣了。”
大年初五晚上,孔令茪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好多同學都已結婚生子,單身的乾脆單獨坐了一桌,大家戲稱光棍兒陣線聯盟,沒想到當年的班花王麗娜也坐在這一桌。
大家都很好奇地問她:“王麗娜,被你甩過的有一個排了吧,你咋還沒挑夠呢?”
孔令茪對王莉娜的印象不錯,雖然學習一般,但是上學時談吐舉止得體大方,雖然長得很漂亮,好多男同學都喜歡招惹她,但她從沒談過戀愛。自從孔令茪上大學後,每次回來都聽到王麗娜的戀愛消息,這次是稅務局的幹部,下次是中心醫院的醫生,總之每次都不一樣。
王麗娜清了清喉嚨大聲說:“老孃是寧缺毋濫!”
同學們又問孔令茪:“你是我們班的高材生,顏值擔當,怎麼也單着呢?”
大家紛紛起鬨:“你倆可是才子佳人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倆就好了吧。”
孔令茪有點害羞,閉嘴不言,王麗娜倒是潑辣:“好啊,那我就等着孔大才子來追了。”
同學們熱烈鼓掌,王麗娜大方地給孔令茪互留了電話號碼。
大年初六孔令茪啓程回深洲,火車上,他一直想着王麗娜,那一雙活潑多情的眼睛大方爽朗的笑聲都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還有她那張鵝蛋臉讓他想到了朱夢蒔。
孔令茪和鍾偉剛返回深洲,林間忙不迭地給他們設宴接風。林間大學畢業後在深洲有名的國企藍迪公司工作,現在是公司辦公室副主任,工作第二年就和藍迪一個漂亮的女職工結婚,剛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孔令茪和鍾偉準備了兩個大紅包,鍾偉說:“紅包拿回家一定要交公。”
孔令茪說:“想不到你人小鬼大,動作這麼快。”
林間毫不客氣笑嘻嘻地接過紅包:“在我老家潮州,像我這麼大的都有兩三個娃了,我家老頭兒天天催命似的催我,現在終於交差了。”
孔令茪苦惱地說:“我這次回老家,父母也着急催了。”
鍾偉一樣嘆着氣:“我家三代單傳,爸媽早就催了,聽說我找了個博士,他們更愁,不知哪年哪月才抱上孫子。”
孔令茪又想起王麗娜,他想聽聽兩位同學的意見,於是說:“我高中的班花,不知爲什麼還在單身,人長得很漂亮,性格也開朗,你們說我該不該追她呢。”
鍾偉立馬說:“必須追呀,高中同學青梅竹馬,老家人的生活習慣思想觀念也都一致,多難得啊。”
“我們可不是青梅竹馬,聽說她談的男朋友都有一個排了。”
“那不很正常,都啥年代了,也就咱們老實,上學學傻了。”林間接着說:“性格很重要,你說的班花王什麼娜性格開朗,我太支持你了,我那媳婦長得是好看,可是天天安靜得像只小貓,我每天回家就要悶死。”
鍾偉跟着說:“孔班副,你也夠悶的,王麗娜正好和你性格互補。”
孔令茪藉着酒勁,給王麗娜撥了個電話:“我的哥們都讓我追你。”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鍾偉和林間在一邊起鬨:“麗娜,我們的孔班副想你了。”
從此,孔令茪隔三差五給王麗娜打電話,就是不知道怎麼表白。鍾偉給孔令茪出主意,電話說不出口就寫信啊。孔令茪終於在信紙上寫下:王麗娜,我喜歡你······
孔令茪意想不到的順利,王麗娜很快回信,痛快地答應了,兩人建立了戀愛關係。
千禧年到了,孔令茪所在的地平線公司蓬勃發展,繼續大踏步邁向國際化,與國際通信巨頭摩托羅拉展開一系列手機業務合作,爲以後地平線獨立生產手機埋下伏筆。
孔令茪和王麗娜完全是隔空戀愛,雖然見不到對方,但是僅憑打電話聲音交流的方式,卻讓孔令茪充滿無限遐想,他把王麗娜想像成心中最理想的伴侶的樣子,也把他們的愛情想像成最浪漫的愛情,很快,孔令茪陷入了熱戀,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幸福中。
鍾偉看到好哥們終於戀愛了特別高興,他經常找來一些詩詞歌賦,讓孔令茪引用其中,甚至教會孔令茪用粵語唱陳百強的《偏偏喜歡你》,孔令茪在電話中唱給王麗娜聽,把她感動哭了,恨不得馬上飛到孔令茪身邊。
年底孔令茪提前休假回了老家,當天就去了王麗娜家,帶了好多南方的特產守信,王麗娜爸媽見到帥氣高大的孔令茪特別高興,盛情款待未來的高材生女婿。當天晚上,王麗娜沒有讓孔令茪回家,而是住到自己的房間。
雙方老人好像商量好了一樣,都想趕在年底前完成結婚前的一個重要程序——訂婚。
訂婚這天,孔令茪父母按照當地風俗準備了六斤肉、六斤點心、六斤糖、六瓶酒······孔令茪不懂這些,除了中午吃飯,他和王莉娜在臥室就沒出來過。
王莉娜在縣城的造紙廠工作,工資全憑工廠效益,發不出來是常事。她纏着孔令茪,過完年一起去深洲,孔令茪想了想,決定還是自己先回去租房子準備一下。
孔令茪回深洲後馬上找房子,還好回來得早,有好多空房出租。他在離公司幾站地的地方找到一幢出租公寓,房間是都是大開間,內帶一個簡易廚房和一個廁所。房主爲了吸引地平線公司的員工來住,特意粉刷了外牆和樓梯間公共區域,每個房間也都裝了新空調。所以,即使周邊有好多租金更低的出租房,孔令茪也定了這家。
他特意選了頂樓六層的房間,每天爬樓梯他也願意,因爲他發現了一個小秘密,除了六層比較安靜以外,最重要的是從樓梯間可以到達樓頂,他設想在樓頂做個花架,種上勒杜鵑整個爬滿,下面再放上戶外桌椅,晚上他們可以浪漫地一邊聊天一邊看月亮。
說幹就幹,鍾偉和林間陪他去了舊貨市場,除了牀孔令茪堅持買新的,沙發桌椅、冰箱爐竈都買的二手,屋頂的花架他們乾脆買了些舊防腐木自己做。想不到林間的手工活特別在行,孔令茪和鍾偉給他打下手,除了花架,他們最喜歡林間用防腐木做的大桌子,足有兩米長夠八個人吃飯。
過了正月十五,王麗娜和衆多返深的打工者們一起來深洲了,這些人提着大包小包,孩子揹着一個抱着一個,火車站被這些大包小包擠得滿滿的,這和她想像的深洲完全不一樣,她可不想和這些人一樣到工廠打工。
孔令茪和鍾偉來車站接她,坐在出租車裡王麗娜看到寬闊的馬路上車流如水,路兩旁摩天高樓鱗次櫛比,路邊的花草樹木修剪整齊鬱鬱蔥蔥,這纔是心中嚮往的大都市的樣子。
回到出租房,樓裡面像賓館一樣乾淨整潔,除了房間有點小以外王麗娜非常滿意,她想再好好佈置一下房間,畢竟現在看着沒有家的樣子。
這時,林間氣喘吁吁地來了,手裡提着好幾袋肉菜,上來往廚房一扔,癱在沙發上喘着粗氣:“租什麼六樓啊。”
王麗娜正在收拾牀鋪,馬上和他熱情地打了個招呼,林間笑着說:“嫂子好,我是令茪的同學林間。”
“別叫嫂子,聽着多老氣,以後你們都喊我麗娜。”
王麗娜竟說出一口好聽的普通話,甚至比有些來深洲好幾年的人都說得標準,她只聽了一路孔令茪和鍾偉聊天就學會了。
“你快去上面玩吧,他們都在呢。”
說完,王麗娜一個人在廚房忙活起來。
林間上來看着孔令茪和鍾偉愜意地坐着,兩條腿高高地翹在大桌子上,邊抽菸邊聊天,他一下就急了:“都給我把腿拿下去,這麼不愛惜。”
說着,上來就把兩人的腿都掀了下去,然後,他慢悠悠地坐下,把自己又短又細的兩條腿放在桌子上,笑着說:“你們倆都聽着,我的腿很輕,只有我可以這樣。”
孔令茪和鍾偉從後面一人一邊,突然一下把林間的椅子向後放倒在地,林間躺在樓頂上,兩條小短腿朝天伸着亂蹬一氣,孔令茪和鍾偉指着他哈哈大笑。
夕陽西下,一片紅彤彤的晚霞映在城市的上空,王麗娜做了好多菜,他們四人開心地吃着。
鍾偉一邊吃一邊不停讚歎:“麗娜做得太好吃了,比外面飯店好吃不知多少倍。”
王麗娜開心地說:“那就常來,我變着花樣給你們做。”
林間說:“我真喜歡這個樓頂,下次我要抱吉他來唱歌。”
孔令茪說:“好啊,以後每個週末我們都一醉方休。”
鍾偉開起玩笑:“喝醉了,我可不想回宿舍,我睡哪啊。”
沒想到王麗娜說:“那不簡單,牀尾那塊掛個布簾隔一下,你睡外面沙發。
孔令茪聽了有點不悅,表情尷尬,鍾偉故意拖着長腔:“開個玩笑,我怎麼好意思破壞你們的二人世界呢?”
晚上,孔令茪和王麗娜在他們的第一個小家興奮異常,折騰到半夜,突然發現還沒掛窗簾呢,對面的樓看這邊一清二楚,他倆趕緊關燈睡覺。
第二天,王麗娜買了好看的窗簾還有布料,廚房又添置了些用具。最後從商場走的時候王麗娜買了一些拉花,孔令茪買了幾張風景海報。回到家,窗簾一掛,貼着牀的牆邊釘上一圈布料,房頂掛上拉花,牆上貼上海報,這個小家馬上溫馨了好多。
孔令茪晚上下班回來王麗娜早已準備好飯菜,吃完飯兩人來到樓頂,王麗娜買了好多花,房間里布置一些,屋頂簡直變成了小花園。王麗娜煮一壺大麥茶,放上從老家帶來的紅棗山楂片,小兩口一邊喝茶一邊聊天,孔令茪一天的疲憊瞬間都消失了。
週末,鍾偉和林間從不缺席,他們酒足飯飽之餘多了一個節目打撲克,王麗娜一打撲克就大呼小叫,贏了更是高興地擼起褲腿兒揎拳舞袖,這時候孔令茪心裡總有一點失落,他還是希望王麗娜矜持一點。
一天晚上,他們照例在樓頂喝茶聊天。
“我想和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是不是一個人在家太無聊。”
王麗娜點了點頭:“今天,在超市門口有人發電腦培訓的傳單,我原來在造紙廠打字室有點基礎,我想去報個班。”
“好啊,我支持你。”
孔令茪接過傳單:“打字沒有技術含量,編程太難不適合你,我建議你學廣告設計,以後可以去廣告公司上班。”
“嗯,我也喜歡廣告設計,以前我還跟人家學過服裝設計呢。”
“走,取錢去,明天就去報名。”
朱夢蒔在第一時間就知道孔令茪青梅竹馬的高中同學來了深洲,鍾偉打電話和她說的,他還把他們幾個在屋頂花園的合影寄給朱夢蒔看。朱夢蒔告訴鍾偉,她也想參加屋頂花園聚會,鍾偉甭提多高興了。
三個月後的一天,王麗娜拿回一張A4紙,孔令茪一看驚呆了,是他們的屋頂花園,只見他們在花架下喝茶,在盛開的勒杜鵑裡聞着花香,還有一起看夕陽晚霞的背影,右上角是鍾偉和林間的笑臉,從他們的嘴裡伸出一個箭頭,指着一個方框,裡面寫着:孔令茪王麗娜永遠幸福!
原來王麗娜把他們的照片巧妙地合成到了一起,王麗娜驕傲地說:“三個月沒白學吧。”
“嗯,想不到你竟然有這麼好的設計天賦,未來你一定是一名優秀的設計師。”
“那是當然,還有一個好消息,我的老師給我介紹了一家圖文設計公司。”
“這麼快你就要上班了,太好了!”
孔令茪高興地抱起王麗娜轉了個圈,王麗娜此刻幸福地暢想着她的大都市夢,那幫縣城的姐妹們該多麼羨慕她,還有那幫和她戀愛未果的男人們,你們就後悔去吧!
孔令茪帶王麗娜去大商場買了幾身工作西服,王麗娜穿在身上和深洲高檔寫字樓裡的白領沒有任何區別,甚至置身其中她也是鶴立雞羣。
王麗娜上班後,技術還不太熟練加上公司業務繁忙,經常加班。孔令茪只要早回來就把飯菜做好,然後騎自行車到公交站等她,雖然車站離家很近,走路也就幾分鐘,但他也不想讓王麗娜獨自回家。
王麗娜只用半個月就提前通過試用期,第一個月正式上班就掙了三千塊錢,這可是她在小縣城的好幾倍,她和孔令茪說:“我們把錢攢起來,爭取早日買上我們自己的房子。”
孔令茪看着能吃苦又持家的王麗娜欣喜無比,兩人相擁在一起憧憬着美好的未來。
週末,孔令茪約鍾偉和林間給王麗娜慶祝一下。林間早來了,在廚房幫王麗娜做菜。
孔令茪在屋頂把一串串的小彩燈裝飾在花架上,剛裝完打開開關的那一刻,突然聽到一個女士的聲音:“你好。”
孔令茪回頭一看,閃爍的五彩燈光裡朱夢蒔站在眼前,那一刻他有點恍惚,以爲是在做夢,他揉了一下眼睛,沒錯,是她!
“你好,歡迎你。”
鍾偉一下子竄了出來摟着朱夢蒔的肩膀:“孔班副,我們的屋頂花園聚會又多一人。”
朱夢蒔微笑着說:“我剛放暑假,看到你們拍的照片早就想來了,想不到你們的屋頂花園這麼漂亮。”
孔令茪看着美麗大方的朱夢蒔,感覺就像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連忙給她搬了把椅子,她沒有坐而是走到屋頂護欄欣賞西邊的晚霞。
王麗娜和林間做了好多菜,一會兒大桌子上就擺了七八盤。朱夢蒔去廚房取了幾個空盤迴來,她慢慢地一盤一盤重新擺放。
等大家落座的時候,發現盤子整齊地呈一字形擺開,兩頭的菜是一樣的,原來的一盤分成兩盤,桌子最中間放着一盆紫色的薰衣草,盤子兩邊還錯落點綴着幾個小碟,小碟裡是帶着綠葉的紅色的荔枝。
他們一邊吃飯一邊開心地聊天,聊着聊着又聊到了難忘的大學生活,說到了高老師,說到了每個同學。王麗娜默默地吃着荔枝,一句話也插不上,等大家都吃完了,她趕緊收拾桌子,然後回到廚房把每個盤子碗碟都洗得乾乾淨淨,她沒有回去而是自己在房間看起電視。
王麗娜非常失落,平常她和鍾偉林間相處融洽自然,甚至經常打鬧嬉笑,她覺得這些大學生和自己沒什麼兩樣。今天見到朱夢蒔,她擺的餐桌,她的一言一笑,她的每個動作,都是那麼的優雅端莊,讓她有一種土雞遇到鳳凰的感覺。
同學四人還在聊得熱火朝天,朱夢蒔看着花架上閃爍的小彩燈:“如果以後有個房子帶着大陽臺就好了,也裝一個這樣的花架。”
林間說:“嗯,我的夢想是買一個帶大露臺的別墅。”
“就你這小樣,還想買別墅。”
鍾偉調侃着林間:“以後聽大哥的話,我保證讓你實現夢想。”
“有沒有搞錯,咱倆誰纔是大哥,我可比你大一歲。”
林間舉手向鍾偉揮了過去,鍾偉笑着躲出老遠。孔令茪和朱夢蒔相視一笑,又同時望向天上的月亮,若有所思。
林間回來坐下:“說點正經的,什麼時候喝你們的喜酒,我等不及了。”
誰也沒答話,瞬間安靜下來。
林間看着孔令茪說:“孔班副,你先說。”
孔令茪支支吾吾:“我聽麗娜的,不,我聽父母的安排。”
林間轉頭看向鍾偉,鍾偉又看向朱夢蒔,朱夢蒔沉默了一小會兒說:“我們也聽爸媽的。”
臨近春節,孔令茪接到父親的電話,口氣很嚴肅,說春節回來一定結婚,王麗娜趕快給家裡打電話,讓家裡做好出嫁的準備。
鍾偉爸爸也打來電話,也是要求春節假期把婚事辦了,鍾偉說等人家博士畢業再結吧,他爸在電話那頭直接開罵:“會下蛋的雞多了,你小子非得找個什麼博士,你爺爺臨死前交代我,讓你必須生兩個兒子。”
鍾偉趕緊來到廣州朱夢蒔家裡,朱夢蒔的爸爸今年被光榮地授予中將軍銜,現已趕去東南沿海部隊視察慰問,春節後纔回來。朱夢蒔和她媽媽看他急匆匆地趕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阿姨,沒什麼急事,也沒來得及給您帶禮物,我很過意不去,晚上我請你們去吃西餐吧。”
晚上,珠江邊的花園西餐廳,鍾偉穿了一身西服,特意繫上紅領結,朱夢蒔母女也上上下下精心裝扮一番,特別是朱夢蒔稍施粉黛,秀色可餐。
餐廳里人不多,有幾桌外國人禮貌地小聲邊聊邊吃。鍾偉定的座位可以看到迷人的珠江夜景,餐廳裡播放着悅耳動聽的鋼琴曲,他們三人開心地品嚐着來自法蘭西的美味佳餚。
他們的法式西餐上到第八道甜點的時候,鋼琴曲停了下來,一個身着燕尾服的儒雅白鬍子老者,拉着悠揚的小提琴向朱夢蒔母女走來,朱夢蒔聽出老者拉的是世界名曲《愛的致意》。
白鬍子老者停在他們的桌前,一邊拉着小提琴一邊微笑地看着朱夢蒔。
只見鍾偉站起來,一下單腿跪在朱夢蒔面前,雙手舉着一個鑽戒,激動地說:“夢蒔,我們在一起已經兩千兩百八十一天,我想在以後的每一天都愛你,保護你,一直到我們慢慢老去,親愛的夢蒔,嫁給我吧!”
朱夢蒔又緊張又激動,手顫抖着不知如何是好,朱夢蒔的媽媽看着眼前一幕已是熱淚盈眶。
一個淘氣的小朋友跑了過來,盯着鍾偉手裡的戒指,大聲說:“姐姐,好漂亮的戒指呀,戴上吧。”
“戴上,戴上!”
餐廳的客人們也跟着喊了起來。
朱夢蒔淚流滿面,她顫抖地接過戒指,鍾偉喜出望外,他站起來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朱夢蒔左手中指上,隨後兩人緊緊地相擁在一起,餐廳裡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第二天一早,朱夢蒔媽媽在陽臺做早操,鍾偉從臥室溜了出來。
“媽,早上好。”
朱夢蒔媽媽嚇了一跳,沒想到鍾偉這麼快就改口叫媽了,她笑着說:“小偉,怎麼這麼早起來了。”
鍾偉把朱夢蒔媽媽拉到沙發上,一邊給她按着肩膀一邊說:“媽,我是這麼想的,明年上半年夢蒔寫博士論文很忙,下半年夢蒔上班了更忙,您看,我們什麼時候辦婚禮呢?”
“當然越早越好,你和夢蒔商量一下。”
“媽,我和夢蒔也想早點辦,爭取讓您早點抱孫子。”
朱夢蒔媽媽聽着他一口一聲媽非常開心:“再早也不至於春節就辦吧。”
鍾偉馬上說:“要不就春節辦了吧,等我們都忙起來就說不定什麼時候了,等爸爸視察回來咱們就辦,而且咱們就在廣州辦。”
朱夢蒔媽媽聽說要在廣州辦婚禮,真是一個大大的驚喜,她高興地說:“好,就這麼定了,我馬上給你們爸爸打電話。”
朱夢蒔爸爸要求一定不要大操大辦,家人親戚一起吃個飯就行了,其他的聽夢蒔小兩口的。
鍾偉迫不及待跑到樓下院子裡給他爸爸打電話:“老爸,聽您的過完春節就結婚,但是有個事,我未來的岳父現在是中將······”
鍾偉爸爸突然打斷他:“小偉,爸爸有個想法和你商量一下,你看咱們在廣州辦婚禮怎麼樣?”
這爺倆竟然出奇地想到了一塊。
朱夢蒔爸爸年初五回來,鍾偉和朱夢蒔定於初六結婚,這一天也是孔令茪和王麗娜結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