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樞這一丟竟然真的將藍澈‘丟’出很遠,以至於等到藍澈再次出現在學校的時候,已經是幾天後的事情。
回來之後的藍少爺倒是收斂了很多,最起碼並沒有再主動在元傾身邊出現。
元傾對此則是毫不在意,只因爲最近她在忙着準備另外的事情,根本無暇顧及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江諭卿早在兩天前就已經回到了京都,回來後自然第一時間就找到了元傾,直到確定元傾真的沒事後這才匆匆離開。
得知顧雲言死亡的消息時,元傾並沒有多麼意外。
她早就察覺到了顧雲言身上的死氣。
身上帶着那樣濃重的死氣註定活不長。
祁家刻意隱瞞了顧雲言的死因,對外只說她是因爲積鬱成疾,自殺身亡。
江諭卿對於這個解釋表示懷疑,只是人已經死了,她作爲外人自然沒有必要去深究這件事。
元傾沒有說什麼,卻覺得這件事跟祁錦容脫不開關係。
之前祁錦容出現後,顧雲言身上的死氣頓時加重了許多。
如果這件事跟祁錦容無關的話,根本不會出現這樣的反應。
“祁家現在鬧成這樣,估計一時半會安靜不下來。”江諭卿說着驀地挑眉。
顧雲言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了,顧家自然不會相信祁家給出的理由。
因此這兩天顧家老夫人沒少帶人往祁家跑。
提到顧家,元傾下意識的想到顧筱。
據說她最近跟顧敬然相處的還算不錯。
至於祁家方面,除了顧雲言去世之外,之前失蹤了幾天的祁羽則是被找了回來。
“葬禮安排在明天,祁羽應該會在。”江諭卿揉了揉眉心,她作爲江家唯一一個留在京都的人,這樣的場合自然是需要她到場才行。
一想到祁家的那些人,江諭卿只覺得一陣頭疼。
“如果姑姑覺得不舒服的話,我可以陪你一起過去。”元傾擡起頭,明天她應該沒什麼事,一場葬禮而已,還不至於多麼不情願。
江諭卿聞聲則是搖頭,“我還是自己去吧,明天說不定要多亂,你去了不合適。”
她可不想把小姑娘帶去那種場合,先不說顧家現在跟祁家鬧起來,就是沒有這些問題,之前元傾在祁家遇到的事情還沒個說法呢,自然不能讓她去忍受祁家人那副嘴臉。
元傾聞聲笑了笑,卻也沒有勉強。
低下頭,元傾正準備詢問顧筱那邊的情況,就看到顧筱的消息已經發了過來。
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不外呼就是詢問元傾最近的情況。
兩個人聊了一會,元傾倒是從顧筱那裡得知了顧家老夫人這兩天因爲顧雲言的死而精神不濟,連帶着多了幾分病氣。
知道顧筱沒事,元傾倒是鬆了口氣。
至於顧家老夫人的事情,元傾之前就聽說這位老夫人對顧筱一直不錯。
元傾想了想則是告訴顧筱等她抽時間送些安神的東西過去,也能緩解一下顧老夫人的身體狀況。
……
京西,祁家。
氣氛沉悶的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祁錦容臉色陰沉的走上樓。
當他敲開書房門的一瞬,一塊鎮紙頓時從裡面飛出,正朝着祁錦容的頭上砸了過去。
祁錦容腳下不動,腦袋卻偏了偏。
鎮紙從他額上堪堪擦過,隨即重重砸在地上。
“你還敢躲?”房間裡,祁老夫人的聲音陡然響起,緊接着就是一陣物品翻倒的聲音。
祁錦容暗暗握緊拳頭。
視線平移,最後落到房間裡的那道身影身上。
“明天是雲言的葬禮,臉上不好帶傷。”祁錦容面色凝重,聲音卻各位清晰。
祁老夫人暗自擰眉。
祁錦容的話不外呼是在告訴她,他現在不能受傷,更不能傷在臉上,否則只會被人誤會。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把人……”祁老夫人說着停頓了一下,她也不願意相信是自己兒子殺了兒媳,可是想着當天的事情,她還是忍不住額上滲出一層冷汗。
“我已經說過了,是失手,雲言的死只是意外。”祁錦容面容冷毅,說話間更像是在催眠自己。
兩天前。
祁錦容本想將顧雲言儘快拉到旁邊去以免她影響到裡面的陸巡。
哪想到顧雲言如同瘋了一般,抓住祁錦容的手便是狠狠地咬了上去。
祁錦容拉着顧雲言的手因此鬆了幾分。
而掙脫出去的顧雲言則是當即朝着還沒來得及回過神的女弟子衝了過去。
那女弟子顯然是個能忍的,見到顧雲言衝過來,下意識的想要躲開,口中更是不斷解釋着剛纔不過是個誤會。
然而失去理智的顧雲言自然不聽。
眼看着自己妻子如瘋子般的大吵大鬧,回過神來的祁錦容自然不能再忍。
他快步上前,當即伸出手去想要把顧雲言拉回到跟前,卻不想顧雲言猛的朝着他撞了過去。
祁錦容幾乎是本能反應將人一推,顧雲言則是因爲這一推,腳下猛的一個踉蹌直接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饒是祁錦容也沒有想到顧雲言竟然就這麼死在了當場。
事發之後,祁錦容能想到的便是保全自己。
顧雲言不過是因爲他失手而亡,究其根本也是因爲她的任性胡鬧,與他無干。
祁錦容讓人將顧雲言的屍體處理好之後,自然想到了那名目睹了經過的女弟子。
好在那名女弟子是個聰明的,無需他多說什麼,對方就已經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至於房間裡的陸巡,祁錦容倒是有些無措,畢竟他術師的身份擺在那裡,他不好強他如何。
不過讓祁錦容意外的是,陸巡並竟然主動提起這件事,並且表示不會外傳,必然守口如瓶。
因爲陸巡的態度,祁錦容在這以前答應謝禮的基礎上又添了不少東西。
陸巡面色淡然的收下,一雙細長的眸子裡則是閃過一抹精光。
至於祁羽的情況,當時祁錦容已然沒有心思去細究。
只聽到陸巡說她還需要幾天時間固魂,之後便可恢復如常。
因此祁錦容乾脆將祁羽繼續留在了那邊休養,打算等到顧雲言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再去接她回來。
回過神。
祁老夫人端坐在對面,她倒是沒有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這兩天顧家的那個老太太時不時地的就要過來逼問。
她除了儘量想辦法周旋,還能有什麼辦法?
終究不能讓顧家人知道真相,否則的話祁家便是要毀了。
“明天的葬禮一定不能出現任何差錯。”祁老夫人深吸了口氣。
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顧家人會在明天鬧事,因此提前準備是必須要有的。
祁錦容也清楚這一點,自然不會怠慢。
母子兩個又商量了一些事情,祁錦容這才起身離開。
……
同一時間,沈家。
沈酌在聽說顧雲言的死訊時,明顯愣了一下。
“你說的是京西祁家的那位夫人?”沈酌對顧雲言沒有多少印象,唯一留下印象的一件事就是當初在祁家,那位祁夫人指着自己的鼻子說他糾纏她的女兒。
因爲這件事,沈酌對這位夫人的印象自然差到了極點。
此時驀地聽到顧雲言去世的消息,沈酌自然有些反應不及。
哪裡說那個女人年紀不算太大,而且看起來身體也很好,怎麼會突然就……
沈酌想着,心裡卻莫名閃過一抹猜想,不顧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祁家那樣的情況,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這種事,一定是他想多了。
沈夫人聞聲點頭,並且鄭重的告訴沈酌,明天要陪她一同出席葬禮的事情。
沈酌想了想並沒有反駁,左右不過是一場葬禮而已,花不了多少時間。
如果實在覺得無聊的話,他也可以中途退出。
說起來應該是在墓園那邊,他順便還可以去附近祭拜一下。
……
陸家。
渾身是傷的男人此時縮在角落裡,一雙眼鏡裡滿是驚恐。
他看向朝着自己走近的陸巡,只覺得下一秒他就會拿起刀殺了自己。
男人恐懼到了極點,卻聽陸巡再次問道:“那隻青紋瓷瓶在哪?當真以爲我不知道是你拿走了?”
陸巡邁步走近,說話間已經站在了男人跟前。
他猛地擡起說手,掌心上正捏着一張暗黃的符紙。
男人見此下意識的搖頭,什麼青紋瓷瓶,他完全沒有印象。
“陸……大師,我真的……真的沒有拿,真的沒拿。”男人說着尖叫出聲,甚至於想要動手反抗。
只是還沒等到他動作,便被陸巡身邊的弟子按住了手腳壓在牆上。
男人正是之前元傾在古玩街遇到的那個抱着瓷瓶之人。
只是他的記憶早已經被抹去,此時哪裡還記得自己曾經從陸家偷走過一隻青紋瓷瓶的事情。
“你知道那個人的東西有多大的價值麼?”陸巡恨恨咬牙,那些東西他原本藏的好好地,奈何家裡總有那種自以爲是的蠢人,將寶貝當成廢品一樣,竟然還該明目張膽的擺出來。
男人哪裡知道陸巡說的是什麼,他現在只覺得呼吸一窒,很快連心跳都已經感覺不到。
直到男人暈死過去,陸巡也沒能問出什麼。
他甚至用了符咒幫忙,而從男人口中得出的仍舊是不知道三個字。
眼看着陸巡的臉色越發的陰沉,旁邊的弟子猶豫了一下,纔出聲提醒道:“師父,也許那個是被人抹去了一部分記憶,所以無論您如何問他終究也得不到答案。”
被摸去部分記憶,在他的印象裡那就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無論如何逼問最後也只能是徒勞。
陸巡聞聲回過神,他竟然忘記了這一點。
只是那種摸去人部分記憶的本事卻也不是誰都能夠使用的了的。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被抹去了記憶,那麼對方的實力便很可能在他之前。
想到這些,陸巡只覺得一陣頭疼。
前首席的那些東西可是他好不容易纔弄到手的,雖然其中一些已經送了人,不過留下的那些東西仍舊不少。
陸巡每天感受着從那些東西上散出的靈氣,就連停滯不前的修爲都開始有了起色。
這也是他爲什麼會對一隻青紋瓷瓶如此看重的原因。
他看重的不是那些東西的價值,而是其上附着的靈氣。
又豈是金錢可以買的到的。
陸巡看着昏倒在地上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陰冷。
“師父,要不要把人處理掉?”弟子察覺到陸巡眼底閃過的冷意,當即問道。
陸巡這則是搖頭,“等明天祁家的事情結束之後再說。”
弟子聽言自然不敢再多嘴,乖乖的將地上的男人拖走。
入夜。
元傾摩挲着手裡的一張引路符,隨即打開窗戶,將那張符丟出。
伴隨着一道淡金色的符光閃過,下一秒,那張符頓時化成一道細小的光線懸在半空。
元傾朝着光線射、出的方向看過去,緊接着從窗口躍出。
一小時後。
陸家門前。
元傾看着面前的宅子,視線微動。
看起來上次遇到的那個人並沒有騙她,那隻瓷瓶應該確實是從陸家帶出來的。
早在上次遇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元傾就在男人身留下了標記,爲的就是之後方便找人。
元傾並不是第一次來到陸家,她還記得上一次出現在陸家,還是因爲陸巡的邀請。
不過當時如果不是被君家爺孫兩個拉着一起的話,她是絕對不會過來的。
屬於元傾的東西,其上皆是帶着一種特有的靈氣。
元傾摸了摸下頜,按照老頭子的說法,就是她根骨奇佳,又是天生的靈體,因此只要是在她周圍的長久放置的東西,其上必然都會沾染到些許的靈氣。
而若是那些東西本身就是蘊含靈氣的古物的話,則是效果更佳。
元傾還記得小時候,老頭子總是會把許多法器放到她睡覺的房間裡,美其名曰是用那些法器來保護她不被陰邪打擾,實際上又帶着想要讓那些法器沾些她身上的靈氣,也好趁機提升一下效用的目的。
元傾雖然知道,卻也不拆穿。
畢竟是自家師父,這點小要求她還是能夠辦的到的。
幾乎不用元傾刻意去找,滾滾便已經循着那些氣息找了過去。
當元傾看着陸巡的書房內擺放着的那些東西時,眼底的寒意終於再也收斂不住。
她本以爲陸巡家中至多不過只有幾樣,卻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多。
那些東西雖然對她跟師父來說並不算什麼,甚至於沒有多少價值,不過即便是元傾不要的東西,也不能就這麼被人一聲不響的拿去。
元傾看着書房裡擺放着的那些瓷器畫卷,突然想到了之前顧家壽宴,林遠道送去的那幅畫。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林家跟陸家似乎有些關係,而林遠道的那幅畫說不定就是從陸巡這裡帶出去的。
滾滾看着周圍的東西,早已經氣的的炸毛。
它轉過頭,直接衝到元傾跟前,正要詢問元傾要不要把東西都帶走,卻見到自家主人突然朝着它伸出手。
滾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自家主人的意思。
當天夜裡。
陸家陡然響起一陣爆炸聲。
事後除了一些人沒有來得及逃出來而受了些傷之外,卻意外的沒任何人死亡。
不過陸家的主宅算是毀了大半。
陸巡看着已經變成廢墟的書房,只覺得心臟猛地一陣收緊。
這樣的爆炸絕對不會是意外,然而又是什麼人,在什麼時候動的手?
自從上次瓷瓶丟失之後,陸家的看守可謂是越發的嚴格了許多。
如果有人帶着那麼多的炸、藥出現在這裡的話,不可能會毫無察覺的就被帶進去,甚至於直到爆炸聲響起,他們才察覺到這一點。
元傾炸完了陸家書房,一臉從容的趁着混亂離開。
滾滾身上帶着的那些引爆符咒,對人的殺傷力很輕,主要就是用來炸燬建築跟屍體之類的。
因此元傾淡定的用完,也無需擔心會傷到無辜羣衆。
至於陸巡拿了她那麼多東西的事情,元傾自然沒有打算就這麼算了。
這次的爆炸只是一個警告,如果陸巡夠聰明的話,就會想到自己應該怎麼做。
……
江諭卿早上聽說路家的事情後,只是感嘆了一聲最近京都不太平,又叮囑了元傾幾句後,便匆匆的離開。
元傾則是淡定的吃完早餐,今天她還有事情要辦。
陸家發生這樣的事情,所有人都猜測陸巡一定不會出現在祁家的葬禮上。
然而讓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陸巡竟然真的到場,且看起來就好像昨天夜裡的事情根本不曾發生過一樣。
祁錦容見到陸巡出現也覺得頗爲意外。
他上前,想要詢問陸巡的情況,只是當他瞥見陸巡眼底的烏青後,終究沒能問出口。
陸巡顯然不會如同表面看起來那般從容。
他已經讓人行動起來,勢必要找出那個動手的人是誰。
然而一夜過去,卻是沒有絲毫的線索。
而且即便是把兇手找到了,他的那些靈器寶物卻再也回不來了。
一想到那些東西,陸巡自然是十分痛心的。
他跟祁錦容寒暄了幾句,轉身便是找了個地方安靜坐下。
其他人看到陸巡的狀態逐漸陰沉下來,本是打算上前搭話的人也逐漸退縮了回去。
這個時候過去揭人家的傷疤,一準兒是要見血的。
畢竟這傷也不過才過了一個晚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