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諭卿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答應暫時不把這邊的事情告訴江家。
元傾回到樓上房間卻沒有休息,而是將滾滾拉到跟前,“今天那隻狐妖的氣息記住了麼?”
滾滾當即點頭。
它當然記住了,而且還記得很清楚。
“……帶你出去轉轉。”元傾說着站起身,推開窗戶直接跳了出去。
夜色如墨,沉入夜色的宋家老宅比起白日裡越發多出了幾分森然。
元傾站在宋家門前,視線快速的朝着四周打量過去。
滾滾浮在半空,突然間指着宋家的方向道:“找到了,在那邊!”
元傾向着滾滾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邊的位置似乎正是宋家後院的方向。
“果然是宋家養的……”元傾說着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隱身符咒來按在身上,同時將自己身上的氣息收斂起來,緊接着直接從院牆翻了進去。
滾滾看着自家主人動作,當即緊跟上去。
主人說不定是要去再揍那隻狐狸一頓的,這種小事怎麼能讓主人親自動手,還是由它代勞的好。
沉迷於欺負小動物的某隻小東西一個竄身跟上,連帶着步伐都歡快了不少。
原瀟沒有察覺到滾滾此時的心情不錯,她只是想着要看看到底是宋家哪個人養了那隻狐妖,當真是膽子不小。
宋家後院。
元傾一靠近,迎面上就能夠感覺一陣戾氣襲來。
夜色裡,就見得一團紅影蜷縮在後院的樹上,與此同時那團紅影周圍則是若有似無的飄散着一層黑色的煞氣。
此時的那一層煞氣並不濃郁,元傾不能確定那些煞氣是剛剛纔被吸引過去或是已經是被狐妖吸收後剩下的。
元傾現在顯然沒有足夠的耐心去等,伸手戳了戳一旁的滾滾,滾滾頓時會議,歡快的朝着對面的樹上跑了過去。
幾秒過後,伴隨着一陣冷風襲來,滾滾已經出現紅影跟前。
滾滾抖了抖自己雪白的毛,挑釁似的朝着面前蜷縮成一團的小狐狸瞪了一眼。
而就在滾滾靠近的瞬間,本是安靜休養的狐妖突然間炸了毛似的從樹上竄起,緊接着逃命般的朝着樹後衝了過去。
元傾看着那隻小狐狸的反應,不由得按了按眉心,之前滾滾到底對人家做了什麼,竟然害怕成這樣?
眼看着狐妖想要逃走,滾滾當即緊跟上去。
只是就在滾滾追着那隻小妖精跳出去之後,就見得那團紅影竟然在一瞬間消失不見,連同一點氣息都沒有留下。
滾滾在原地愣了一下,緊接着見得夜空裡猛地飛出數把匕首。
那些匕首隻比成年男人的手掌稍長一些,此時在夜色裡泛着森冷的寒光,眨眼間已經由着滾滾的身側穿過。
滾滾的身體除了元傾之外其他人無法看到,卻不代表它沒有實體。
此時眼看着那些匕首由着遠處飛來,滾滾躲開的同時不由得抹了把冷汗。
如果不是它躲得快的話,現在怕是要被那些匕首刺成重傷了。
元傾站在原地,自然也目睹了剛纔發生的一切。
身上隱身符咒的效力還沒有消失,元傾邁步走過去,看着落到地上的匕首,只覺得有些新奇。
在這個時候還能夠將這種東西用的這麼好的人可不多。
滾滾見到元傾走近,當即回過頭湊近過去。
“主人,被它跑了。”滾滾有些氣惱,如果它可以再快一步的話,興許就能抓到它了。
視線由着匕首上收回,元傾只是伸手摸了摸滾滾的腦袋。“不是你的問題,那個人顯然一直都在附近,所以剛纔那隻狐妖逃走的瞬間,躲在暗處的那個人就已經出手。”雖然那個人根本就看不到滾滾的存在,不過卻還是準確的判斷出了方向,差點傷到它。
“那現在要去找出那個人麼?”滾滾想了想,仍舊覺得剛纔那一瞬很是驚險。
如果它反應再慢上一些的話,這次一定會受傷。
察覺到空氣中的煞氣已經被沖淡,元傾則是拉過滾滾道:“不找了,今天先回去。”
……
宋葉下午的時候被人發現倒在後院,且身上滿是被抓傷的痕跡,宋夫人得到消息的時候更是險些當即昏過去。
“宋葉她好好地怎麼會去後院的?”宋夫人臉色蒼白,顯然還沒有從之前的驚嚇當中回過神。
宋毅成坐在她身側,此時顯然不敢輕舉妄動,畢竟他的情況,若是情緒的起伏過大的話,說不定會造成更大的麻煩。
“宋昱,你今天去找宋葉的時候她真的沒有在房間裡?”回過神,宋夫人當即看向自己的兒子。
她記得今天江諭卿來的時候,宋昱曾經上前找過宋葉,只是回來的時候卻說宋葉並不在樓上。
當時她還以爲宋昱是故意幫宋葉遮掩,畢竟宋葉曾說過即便是要她死也不會跟那個元傾道歉。
宋昱坐在一旁,聞聲點頭,“我沒有騙你的必要,我上去的時候宋葉確實不在。”
宋夫人聞聲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看了眼時間,隨即站起身。
“你要去哪?”開口的是宋毅成,他看着妻子突然動作,下意識的詢問道。
“我還能去哪,當然是去看看宋葉她醒了沒有。”說着,宋夫人已經邁步朝着樓上走去。
客廳裡,宋毅成從桌子下面拿出所剩不多的符咒來案按在心口,轉身看向宋昱道:“這件事情不簡單,你找個時間跟老爺子說一聲,看看他怎麼說。”
眼下宋家當家做主的仍舊是宋老爺子,因此這樣的事情自然是需要告訴老爺子一聲才行。
若是有人刻意針對宋家的話,也好有個防備。
宋昱點頭,轉身朝着樓上走去。
……
翌日,宋葉受傷的消息便傳到了元傾耳中。
江諭卿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消息,早餐的時候便是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元傾。
元傾對此顯然也有些意外。
“宋葉身上的傷口據說像是被某種動物抓傷的,不過宋家附近不可能有這樣的猛獸出沒,這點倒是讓人奇怪。”江諭卿說完看向元傾,似乎想要從她那裡得到些看法。
元傾想了想,隨即問道:“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受傷的麼?”
之前她跟江諭卿離開宋家的時候不過中午,如果宋葉是在那段時間被抓傷的話,顯然並不是那隻狐妖。
因爲當時那隻狐妖剛剛被她打傷,應該還在休養纔對。
“據說是在下午,應該是你跟我離開之後不久。”江諭卿想了想回答道。
“下午……”元傾想了想,覺得時間似乎對的上,宋葉不是術師,即便是一隻受傷的狐妖想要傷到她也不難。
她還以爲那狐妖跟宋葉是一夥的,不過現在看來似乎而也不盡然。
簡單的聊了一下關於宋家的事情,元傾顯然沒有多大的興趣。
宋葉的事情可以暫時押後再說,她現在還有其他事情要辦。
江諭卿見到元傾沒有多說什麼,自然不想提起宋宋家的事情給兩個人添堵。
假期還有兩天,不過江諭卿這兩天似乎特別的忙,期間元傾一個人留在家裡,倒也不顯得無所事事。
房間裡。
元傾從滾滾的空間裡搬出一隻盒子來放好,緊接着小心的將裡面的東西攤開放在地上。
裡面裝的是之前從山門內撿回來的那些書卷的灰燼。
元傾將它們帶回來則是向着試試看能不能用字靈的能力將它們恢復,畢竟這些東西都是她師父生前的寶貝。
字靈被元傾從空間裡揪出來的時候顯然有些不情願,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對上元傾這樣暴力且神經的主人,字靈饒是脾氣再大也只能乖乖按照她說的去辦。
半天的時間,字靈已經將那些灰燼修復了大半。
有些因爲灰燼丟失了一部分,復原的字畫自然也就少了些。
元傾到不介意,反正能夠恢復多少算多少。
將恢復好的書卷字畫送到滾滾的空間裡收好,元傾這才引了些靈氣到字靈身上,然後將它送回去。
“滾滾呀……”
元傾坐在地上,視線有些飄遠。
滾滾聽到自家主人的聲音,當即靠近過去。
“主人是在想念主人的師父了麼?”想到那些字畫書卷,滾滾則是下意識的想到元傾已經去世的師父。
回過神,元傾則是伸出說在滾滾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我是在想,那些字畫似乎少了一副。”
“少了一副?也許是沒有把灰燼帶回來……”畢竟那天有些匆忙,滾滾覺得自家主人可能沒有收拾乾淨。
元傾搖頭,“不會,哪幅字畫放在最中央的位置,其他的都在卻唯獨少了那一副,這就很奇怪了。”
字靈復原那些東西的同時,元傾則是在心裡一一覈對。
那個地方放置的書卷字畫都是她親手佈置的,有些什麼她最清楚,甚至於將那些灰燼帶回來的時候,她是分仔細的將周圍的灰燼都裝了起來,應該不會有遺漏。
而字靈恢復的那些,即便是殘卷也多少回留下一些痕跡,唯獨少了那麼一副,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主人說的是擺在正中央的那幅?”滾滾想了想,覺得只有那幅畫它剛纔沒有看到,而且那幅畫似乎是……
“呵,要是讓老頭子知道我把那幅畫弄丟了的話,說不定會直接從墳裡爬出來揍我一頓。”元傾輕笑,然而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
滾滾只覺得那股子寒意再次升起,自家主人周身的氣息更是瞬間降到了冰點。
“也許真的是被燒燬了呢?”滾滾還在試圖勸說自家主人。
畢竟主人的師父對那幅畫有多寶貝,它是清楚的。
即便是臨終前,還不忘叮囑主人保管好。
想到這些,滾滾有些擔心。
如果那幅畫真的被燒倒也算了,但若是丟失了的話,估計自家主人一定會……
元傾坐在地上沉默了片刻,等到她回過神,則是突然站起身將放在一旁的手機拿起來。
元傾循着記憶,發了幾條消息出去,目的自然是關於字畫之類的事情。
她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暴露自己是誰,總之消息發出後不久就陸續接到了回覆。
忙完這些,元傾看了眼時間,隨即有些出神。
江衍已經有兩天沒有聯繫她,按照之前每天都會打電話過來的頻率來說,這顯然有些不正常。
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元傾決定試着打給江衍。
只是當她將號碼撥過去的時候,才發現江衍的號碼根本無法打通。
“出事了?”元傾挑眉,下意識的想到的就是江少爺帶上出去辦事的情況。
她想了想,轉而將電話打給江徹。
江徹很快的就接通了電話,只是聲音顯得有些低沉。
“江衍他現在在哪?”元傾直奔主題,倒是讓江徹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江徹知道如果他不盡快做出迴應的話,元傾一定會多想。
“江衍自然是在養傷。”江徹說着暗道自己機智。
江衍如果在養傷的話沒接到元傾的電話自然無可厚非。
而且這麼一來元傾也不好再多問什麼。
江徹話落,只等着元傾迴應,然後掛斷電話。
“江衍的傷這麼重?”元傾的聲音傳來,語氣裡帶着擔心。
江徹當即暗碼罵自己白癡,怎麼就忘記這一點了。
要是小姑娘以爲江衍傷重直接從京都趕回來怎麼辦?
他要去哪裡給她弄一個江衍出來?
“咳咳,不是這樣,江衍他傷的沒那麼重,可能只是剛好睡着了。”江徹說着生怕元傾繼續問起,“這樣,如果江衍醒了,我立馬讓他給你回電話。”
“那好。”元傾應聲,隨即就見到江徹匆匆掛了電話。
“江衍他,根本沒在江家,自然也不會去養傷。”元傾挑眉,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江家兄弟顯然不太擅長說謊,或者說是不擅長在熟人面前說謊。
江徹開口的瞬間,元傾就知道江衍一定出去了,而且帶着傷。
不過江徹顯然想要攔他卻沒有攔住。
元傾沉默了一會兒,若是江衍決定的事情的話,顯然不會輕易改變主意。
這一點倒是跟她很像。
元傾沒有繼續打給其他人,江徹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她沒必要打擾江老爺子。
……
兩天後,元傾回到學校。
江諭卿有些抱歉的將她送回去,顯然覺得這兩天沒能陪她有些自責。
元傾看出她的不安,安撫道:“姑姑,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而且謝謝你一直照顧我。”況且幸好江諭卿這兩天很忙,她纔有時間去處理自己的事情。wωω ¸тTkan ¸c o
對上元傾的眼神,江諭卿這才點頭,神情也稍稍緩和了一些。
元傾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入夜。
不過她並沒有看到夏雲依跟慼慼兩個。
元傾將東西放好,這才察覺到空氣飄散着一股淡淡的香氣。
那氣味清淡,如果不仔細去聞的話根本感覺不到,只是不覺間卻讓人產生一種詭異的感覺。
元傾尋着氣味散出的方向看去,正是從溫汐的地方散發出來的。
“你在我的牀前幹什麼?”
猛的,房門被人推開,緊接着就見到溫汐一臉緊張的衝進來,直接將元傾跟自己的牀隔開。
還沒來得及分辨出那氣息是從什麼東西上散發出來的元傾,明顯的愣了一下。
“也許是看你的牀比較可愛吧。”元傾淡定轉身,說着向後退開。
溫汐看着元傾動作,眼底的怒意頓時涌了出來,她猛地上前一步擋住元傾的去路。
“別以爲可以仗着他喜歡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元傾我告訴你,他只能是我的。”溫汐站在元傾面前,儼然一副正宮逼桃花的架勢。
元傾全程懵逼的聽溫汐說完,攤手,“說完了?”
溫汐:“……”這女人怎麼這麼油鹽不進?
“元傾,你別以爲我真的不敢拿你怎麼樣,如果你被我知道你再去招惹他的話……”
“他?誰?”元傾挑眉,視線突然落到溫汐臉上。
她似乎明白溫汐針對自己的原因了,只是溫汐口中的那個他是誰?
溫汐覺得自己快被元傾氣死了,這個人竟然還在跟她裝傻。
“元傾,別跟我裝糊塗,是誰你心裡清楚。”溫汐暗暗咬牙。
元傾沒心情跟溫汐在這裡拌嘴,她伸出手示意溫汐讓開。
只是就在元傾動作的同時,就見到溫汐突然將放在口袋裡的手伸了出去。
溫汐出手的速度很快然而即便如此還是被元傾迅速躲開。
元傾退後兩步,同時看清了溫汐從口袋裡丟出的是什麼。
那是數只黑褐色小蟲,落地的瞬間,那些蟲子正飛來的朝着元傾的腳邊靠近過去。
元傾看着那些朝着自己靠近的蟲子,淡定的伸出手。
是蠱,不過比上次在浴室裡遇到的那些更強一些。
一道淡金色的符光落下,那些蠱蟲頓時被燒焦。
溫汐似乎正打算看戲,然而當她看到自己養着的蠱蟲在瞬間變成灰燼後,頓時變了臉色。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溫汐咬牙,上次浴室的事情,她就感覺到元傾的不同,沒想到她竟然這麼輕易的就將她養的蠱殺死。
“上次浴室的事情也是你做的。”元傾收回手,眼神咯已經多了一絲冷意。
上次的事情她還沒有跟溫汐算,這次竟然直接當面出手,偏偏本事還不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