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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天意、真義、無異

156、天意、真義、無異

天分或適配;時勢或慣性。

人分三六九等,這未必是貶義,畢竟不同的人至少本身興趣不同,因偏好在不同領域可以做出一些成績。

但凡是在某一領域真正達到相當成就的人,沒點天分是不行的。

至於時代、環境、變化也好,進展也罷。順應時勢或幕後推動,相對猜測可能性,更多還都是源自於本身的慣性。

而正因如此,“經驗”在絕大多數時候都會成爲關鍵因素。而當有些時候讓人感覺到超越常識的情況出現,也許未必就是突然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也可能僅僅只是有些事情並未出現在個人的經驗筆記中而已!

當阮秋再一次醒過來,整個世界都靜的出奇!而這不是因爲世界已經空無一物,只是因爲大多數人已經離開了。

坐起來,看到面前癡癡盯着自己的芽兒。阮秋長嘆聲問:“你沒走?”

芽兒搖搖頭:“曾經常聽人說,人生短暫,所以很多即便想做的事來不及,所以纔會有很多遺憾!但我一直以爲自己不會有面對那種境地的時候,但最終卻明白,我自以爲有很多時間,可未必能留住自己希望留住的。”

“你覺得我會感動?”

“不!我只是說出自己的心裡話而已!你終究不是他,就像他也曾經放棄成爲另一個人。這一點,你們是一樣的。”

“我們一樣的地方,或許不只這一點。還有同樣可悲被束縛的命運,以及註定要爲別人所犯錯誤去接受懲罰的悲哀!”

“你們原本都有機會可以改變。”

“然後讓自己終究成爲下一個錯誤?”

“至少,也許算是個選擇,是個希望……”

“當希望也可以選擇的時候,其實恰恰說明現實已經無法改變,不是嗎?”

“所以,你還是並不打算努力一次?”

“哼……”

努力或掙扎,不完全一樣,可也看是在什麼時候!努力是因爲還有選擇,否則就只是虛僞的敷衍。欺騙一個身陷絕境的可憐人,讓他表演掙扎在泥潭的鬧劇,觀衆能算什麼好東西?

阮秋看向窗外,伸展了一下四肢問:“都走了?”

“他們覺得也到了該自己真正去做些什麼的時候了……。或許,這正是希望的開始?”

“哈哈……!這樣的話,時至今日還能用來自欺欺人?”

的確!當很多人開始醒悟,開始決心奮鬥,那確實可以某種程度上給人很大的希望和動力!然而那個讓他們醒悟,決定要奮鬥的人,還能支撐多久?對他而言,其實可能一切都晚了!

現在,阮秋知道自己如果要存在下去,必不可少的一點就是屈服!但長久的慣性,又是否能讓自己一如既往?這一點,連自己都不敢保證……!

正在前往承天國都的路上,純陽反覆糾纏於所謂:不成功,寧成仁!的意識中。

叛徒會於史書中留下罵名千古,卻可能開創一片盛世。誠如此世滅,或來世興。今夕何如?此彼何如?難得不是自己無法選擇,而是不得不代替更多人做出選擇!

何況,太多決定因爲出於一時衝動,最終釀成難以挽回的苦果。能在長時間籌謀中始終如一,不生絲毫猶豫的人,古往今來有過嗎?

將一座危機四伏的城堡可以比作“巨獸”,但若所有人其實一開始就在巨獸腹中,那又該如何抉擇?

是非善惡難有公論,正如人性無法量化,生命沒有算式。“想”!怎麼都可以,但卻極少可以真正照搬付諸實際行動,遑論期待的結果?

相伴近二十年,純陽等四人之間的關係早已超越了普通層面的情誼。

但即使純陽那執念糾纏的十年,彼此間氛圍也從未有過此刻的沉重!就連李香,也感覺說不出什麼勸慰的話。

這次往承天國都,想當然一點是希望能有機會一舉剷除所有的禍患。但終究是想當然,所以如果能做點改變局勢的事,也可以知足了。

但能做什麼?誰知道呢……?

對於純紳,金家滅門之後的結果讓他感到十分滿意!畢竟目的達到,而且是期望中的局面。可是過了十幾二十天,那幫人又突然都散了。

如果認爲他們是各自歸家準備後事,純紳可不是那種想當然的蠢貨。尤其是各路人中都未見阮秋,讓他心裡着實不安!

坦白講,信妙香到底多厲害?多可怕?在現今這個時代能真正體會的人並沒幾個,但這短短的一年多時間中,阮秋本身修爲的進步,所作所爲展現出的心計城府,純紳雖未在旁親眼目睹,但作爲直接感受的一方更加徹骨!

今時今日,純紳實際上比任何人都更缺乏底氣!他明白自己的真正身份、立場只不過是魔修羅在其真正現世之前,爲其立於表面的擋箭牌。

相比師弟,他表面上似乎少了股機靈勁,但論心思絕對比純陽要深沉得多,還更加內斂。

所以,純紳自己很清楚,和修羅之間的交易很難達到自己最初的預期。甚至除非修羅可以得到期待的更多,都未必會真正兌現給予自己的承諾!可在那個時候,自己沒有選擇。

即便想過回頭,卻又缺乏承認自己錯誤的勇氣!他自知其實已經得到過不少,可更明白得到越多,其實自己越危險!因爲他不僅不知道修羅真正的最終目的,甚至多麼多年中他連其下落都一無所知。

純紳明白,修羅越是不出現,自己就越沒有保障!因此即便知道講打自己在這紅塵俗世已經無所畏懼,但他仍舊不敢輕易去面對敵人,而且對小皇帝也始終甘於俯就。

這麼多年,純紳的耐心也算鍛煉出來了。但耐心這東西總不是無限的,而且往往越強對本身就越折磨。

近來,純紳越發覺得心浮氣躁,因爲捉摸不透的事情實在太多了。純陽四人行蹤一直在掌握中,可眼下四人已非關鍵,可又不得不防。

而且除了他們四個,絕大多數都已經轉入了暗處。如此一來,也讓純紳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這四個人無論如何是藏不住的,索性把他們擺到明面上,反而讓純紳眼睜睜看着,卻無計可施!

玩弄人心,利用人性,世間人與人的爭鬥無論大小,無外如是!而關鍵不惜人名,不擇手段,將成爲智鬥最可靠的保障!心軟的人難承重壓,所以純紳實則從未把師弟當做過威脅。

但當阮秋出現,身邊人有多厭惡,多糾結,敵人就有多害怕,多難受。

太久了,十幾年來純紳一直處於一個高高在上,彷彿可以把所有人玩弄鼓掌的位置。他了解自己面對的所有人,並且比他們都更加無所畏懼。

甚至因此,他的野心也越來越膨脹,乃至多少次自以爲只要那個掌控者自己所求的惡魔出現,自己也很有機會可以反客爲主。

然而區區一個毛頭小子的橫空出世,讓他忍不住想,此人出現又是否在修羅計劃中?

想當年,信妙香原本早已將局勢瞭如指掌,卻任由風雲山莊數十年肆意妄爲,做強做大。直到最終一切浮出水面,他才突然出手,輕而易舉剷除。

敵人的棋子亦可爲己用,當棄之時更加無所顧忌。如今的純紳,感覺自己或許看似當年的楊原強大,起碼安全,得到的也更多,甚至這世界沒有那個信妙香。

但實際上所處的位置,何其相似?甚至因爲背後的不確定,更加危險。

而且,現在出現的阮秋。純紳終於感到開始害怕了,是真的。如果之前他從沒想過任何前車之鑑,只是因爲沒出現關鍵而已!

現在,純紳就是要多懊惱,就有多懊惱!他心裡最多的感受,到了今天仍舊是“恨”!

信妙香、魔修羅!再到之前的天狼星等等……

他們似乎都可以概而言之爲“天意”,多少年來,純紳心裡真正的期盼,豈非就是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成爲那所謂的“天意”。

無論是非對錯,有走的,有不在的。可即便如此,仍舊沒輪到自己。

這時候,純紳的心裡恨意更加強烈!因爲不滿、不甘、失望,乃至恐懼而讓恨意不斷的增加。

可也因此,純紳感覺到空前的清醒、冷靜!他突然發現,繼續糾結於天意,自己恐怕終究難逃窮途末路!自己最該看到的,似乎更該是眼下現實的處境,而不是繼續去揣摩什麼狗屁天意!

縱然是天意,沒有水哪來的洪災?沒可燃物,有火也燒不起來。將天意可借,可憑盡誅,自己便可無懼,無患。

無論世間到底真有天意與否,無論天意究竟爲何。當一個人真正領會到自己身處,所及,可爲、可得。無論是否天意所屬,也都不重要了!

因爲當你真正清醒得不用鏡子也能認清自己的時候,其實天意已然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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