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不存在可以相交的兩條平行線,原因是不夠長,因爲世上沒有一個不會迴歸的圓!
自然界創造了世界環境,其中的任何一種生命都可以自由組成屬於各自的“社會”。而“社會”的形成,反過來徹底殺死了“自由”和“平等”。
關於怎麼看待“平等”,就只能見仁見智了,因爲這將是一個永遠擡不完的槓!假如再在思考中融入一點點玄學,就更是如此了。
而社會的形成、發展也可以看作是條條框框的不斷增加,也會對“自由”的存在空間造成不斷削減。“應不應該”倒是無謂糾結,但現實而言的確不無必要。
以上,即不是道理教條,也不是無謂的拼湊。只是對有些實際情況的概括,以及爲了之後演變的基本解讀……
雪紋的遭遇不是個案,就算空前,也不會絕後。因爲她生來屬於所謂“魔族”。所以在神明掌握權力的範圍之內,或者說超越一般凡人之上,更高等階層主宰的社會中,所有被統治者要麼甘於被壓迫!要麼死!
結果是,雪紋和很多魔族一樣不甘永遠承受壓迫,而她的結果也可想而知。
無所謂是否公平,老子拳頭夠硬,揍你丫的能怎麼地?
無論世界存在多久,無論社會如何演變,絕對更強的力量縱然被視爲“野蠻”,卻也是一切無法和平解決問題的終極手段,至高無上的存在!
當然,這並不代表失敗者就一定要甘心情願認栽。因爲只要活着,無論恩還是仇,總有可以報的機會。
對雪紋,無論自己的血統本來屬於什麼,報仇的目標必然是神明,以及其統治之下一切會阻礙自己報仇的絆腳石!
反之只要可以報仇,自己效力的到底是魔修羅?還是純紳?這也壓根無所謂!
對於眼前的情勢,雪紋從一開始就飛快的轉動腦筋思考一切可能性!
過去十年,一切情形都算掩飾的很好!因此不僅人間的螻蟻,就是神佛對明知隱藏在人間不會幹好事的不安定因素,也願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人是渺小的,可以真正做到未雨綢繆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何況大多數人心底始終都存在一個固有的念頭,反正沒那個能耐,多想也沒用!
這就是自從沒了信妙香之後,天下間就算還有些眼光比較長遠,卻力有不怠之人的苦楚和無奈!
而對於這些魔頭,他們都隱忍十年了,怕的難道會是凡人?就算當年漢水一戰純陽最終殺了強弩之末的夏浩宇,對這些人來說也根本並沒多把他當回事過!
但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那滿世界的螻蟻,自然不會畏懼蟻穴!都是明白人,神佛不懼凡人是否真正敬畏、誠心誠意供奉自己,也不在乎他們是否憎恨或謾罵。
但那些隱藏在凡塵的妖魔,神佛是斷然不可能毫不在乎的!可沒辦法,魔修羅始終沒有親自現身,這也是魔族始終沒能加速恢復的根本原因。
而那些深淵囚徒就算能把人間搞得翻天覆地,在神佛眼中也不過是一羣稍微更厲害一點的螻蟻罷了!
可經過這一次天目山天視觀舊地的江湖聚會,情況已經完全不同了。玄心門的人出現原本無可厚非,但玄都城居然也親自現身江湖,這就代表神明已經開始有所警戒,那麼金山派被滅,以及種種不合常理的情況,若認爲是神界動手,似乎不算無理!
純紳對此深以爲然,確實!明明不可能是人類可以做到的事,那麼若是神佛自然就合情合理了,況且他們絕對有動機這麼做。
再說了,卐逆終究不是尋常的武器。即便神佛至尊面對,也必然不甘有絲毫的輕視。而且當年來看信妙香在漢水廢了偌大力氣,但卻始終未曾動用過卐逆。那如果他真的擔心魔修羅出現反客爲主,又何以會用到逆行魔道極致法術?
如今看來,當年的信妙香其實是無法動用卐逆。可若是如此,唯一的解釋就只有卐逆被連信妙香都無法觸及的某種力量所控制,那還會有誰?
人在對一無所知的情況開始胡思亂想是很正常的,但在一知半解時,更容易肆意發散思維。
對純紳來說,他知道師父曾經放棄過成爲真正天眼玲瓏心的機會,除了一己私心,更因爲他不願意被絕對權威當做威脅,那樣就算生存再久也只能惶惶不可終日!
可是,“表忠心”可絕非信妙香的風格,但爲了證明自己沒有野心,交出能夠威脅絕對權威的卐逆,換取自己的平安生活,這倒是比較合理了。
而試想憑信妙香,若手中再有卐逆,就憑神佛的心胸和氣量,怎麼可能容他百年無虞?
越想越覺得合情合理,證據十足!那麼這一次因爲人間存亡一線,神佛只好放出卐逆。而這天下最可能成爲其主的必然只有前一個主人的傳人,而卐逆的這個新主人,顯然對於神佛本身又並不具備任何威脅!
至於之後毀滅金山派,可以看做是個警告,威脅。而且十年來正因爲神佛始終不能準確發現潛藏人間的魔族和深淵囚徒位置,纔始終無法有絲毫行動。
如今純陽等人恰恰成了引玉的那塊磚,神佛想要借他們去一一剷除露出尾巴的隱患。本着“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這似乎也是唯一可以解釋金山派旦夕之間被毫無區分毀滅的理由!
純紳等人至此,自感分析的非常清楚,覺得就差神佛親自來到面前心悅誠服的承認了。
而這麼一來,純紳感覺似乎不需要太在意了!因爲死掉的無非是一羣無關痛癢的走卒之輩,不足以對大局造成分毫影響。
而且,如果自以爲是的神佛真如所想,那“拋磚引玉”的小伎倆難道自己不會?而且憑此聲東擊西,說不定反而對自己更加有利!
人妄想與神鬥,豈非異想天開?可原因僅只不過是因爲無法觸及。
但如果能把神明引到自己面前,彼此憑實力真傢伙幹一場,是否真就相像中那麼懸殊?
神佛不遺餘力把自己隱藏在雲裡霧裡,竭盡所能的神秘化自身,這未嘗不能視爲是因爲他們除了把自己當成縮頭烏龜躲進別人進不去的殼子裡,也就沒什麼了不起的本事了。
一念及此,這幫人之後要做的,就是如何設法將形勢逆轉,把對方的棋子用於利己?
皇甫恭!雖然只有十六歲,但卻是個難得的英明君主。其心思敏銳,並且責任感極重!乃至純紳其實很多次想過,若是自己當年所在的世界有這樣一個明君該多好?或者,如果可以未來的新世界交給他去管理也未嘗不是個好選擇!
如今皇甫恭雖然尚未完全親政,但攝政幾年來每天都非常勤奮努力。今天一早的奏章,直到午後尚未看完,連午飯都沒吃。
太保手託食盤來到書房,輕輕放在桌上:“皇上!政務繁雜非倉促可行,但若身體垮了,恐怕更加會耽誤要機,還是先吃點東西吧!”
皇帝擡頭看向他微笑點頭:“多謝太保關心!”
自有太監執事收拾,皇帝邊吃邊問:“太保!今日有一道奏章很有趣,你也看看……”
純紳頷首接過,翻看正是不久前天目山一戰。雖然對一般凡人並沒造成什麼危害,但地方上農林破壞也極重。並且戰鬥的範圍並不小,可最後沒發現什麼屍體,反而是大量禽獸遺骸!
同時奏章上還加了一些太常的批註,說明近期天象異變頗多。
純紳看完輕輕合起放回案牘上,沉吟問:“皇上對此有何示下?”
皇帝輕嘆聲:“哎!我一看這奏章,便想起了之前太保曾問過我,若天意並不屬我爲君,我當如何?所以,剛纔開始我就在想自己是否並不該做這個皇位?”
純紳聽了不由一愣,委實是沒料到他會這麼想,當即緩緩說:“皇上過慮了!所謂天意,也當順應時勢人心!況所謂異變,也說明天意本身就並非一成不變。換言之,就算皇上本身並非天意原屬,只要勤政愛民,仁德治世,上天有靈,必有相應!”
“話雖如此,但眼前諸般亂局,我心裡實在很不安!若真因我一己之私戀棧權位引蒼天憤怒,災臨天下蒼生,我心何忍吶?”
“以臣愚見,皇上大可不必如此悲觀!如今世態畢竟尚無定論,皇上不妨先靜觀其變。畢竟事情發生在江湖,先看看江湖如何應對。另外,皇上既然心疑天意,何不設典祭天?說不定會得到上天朕兆……”
皇甫恭自飲自食,半晌無語!
純紳輕手輕腳如往常一般爲他整理案牘,將奏章分類擺放。
班上,皇帝將最後一碗湯一飲而盡,長舒口氣:“吃飽了……!好,就依太保之言,也煩請太保照此傳旨!”
“啊……?哦!好的,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