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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以惡治惡志氣奪

124、以惡治惡志氣奪

自從拿到卐逆,純陽覺得自己好像突然開竅了一樣!

這不單單只是說頭腦思考感到靈光、敏銳了,更重要的是對於心底的念頭雖然不至於說就真的徹底放下了,但卻已經不會繼續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了。

其實他自己心裡十分清楚,這是一件好事。起碼未來當自己將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遺憾”就算終究無法避免,但因爲錯誤太多而悔恨了!

但同時,純陽也意識到了事情恐怕比自己相像更嚴重!

金山派的毀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江湖,當然憑其所作所爲也不會得到同情!但事情到底怎麼樣?是殺人滅口?還是剷除絆腳石?

若是前者,其實那幕後主使的手段也不是頭一次見識,雖然這一次看起來有許多可疑之處,但一天時間也許因爲事態緊急或也能理解!

但如果是後者,事情恐怕就更讓人無法忽視了。一場起碼錶面看基本上還算勢均力敵的較量,如果暗中還有一個實力強大,計謀深不可測的第三方等着坐收漁利。那這場較量就不再只是單純的勝負了,因爲從目前看來那個漁翁,無論鷸蚌恐怕都不是對手!

李純可以不用指望能有什麼建設性意見,但李香和趙欣都是機靈勁兒能氣死鬼的主兒,可對發生的種種也都是感到甚至無法理解!

想必短時間是無法能有突破性進展了,大家只好暫時就打算走一步算一步!而無論這件事參與的到底是兩方,還是三方,起碼都不只是自己一家之意可以左右一切的……

對於金山派發生的情況,純紳也是又驚又奇!根本上說,他心裡很清楚,對於現在的江湖,尤其是那些人,無論發生什麼明顯詭異的事,自己都不可能拜託嫌疑,甚至一定是頭號嫌疑犯!

但起碼就自己目前所處的環境中,多年來並未遭到過任何懷疑。而這一點除了他自己的謹小慎微,以及幾近完美的行爲舉止之外,就是他本身和曾經的一切表面上確實斷得乾乾淨淨,甚至再也沒有人見到過他和曾經認識的人見面!

而且如今的純紳,雖然名義上仍舊只是沒有什麼特別實權的太保,可實際的權利卻已經堪比右相。

但直到今天他仍舊居住在最開始皇宮之側,一個並不豪華的小宅子裡,連所有的僕人也全都是皇帝主動給他指派的。而此前無論是管家,甚至他連一個傭人都不曾找過。

皇帝年紀雖小,但人並不幼稚,無論多依仗的人也要能讓自己安心才行。而他所以始終對純紳深信不疑,就是因爲連他家裡上下所有人全都是自己心腹,根本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餘地!

但就算皇帝也忽略了一點,純紳可不是個普通人!他需要的只是自己出現在人們眼前就夠了!

換言之,就算有人看到他,真的能確定他就出現在了自己看到的地方嗎?

對純紳來說,真正需要他親自出馬做的事幾乎沒有。而且宅子裡也沒有任何暗格密道之類的,只因爲不需要!

可整座宅院中唯一一張算得上精美的裝飾,一張“林泉歸隱圖”的畫作中那樓閣殿宇,別說一般人,即便真是玄道高手見到也未見得就能看出是絕頂法術製造的幻境,當然也就更加不會有人知道哪裡藏了多少人!

對於金山派被滅,負責這次襲擊江湖大會行動的領頭人傀儡王,雖然一樣感到莫名其妙,但勢必要他去承擔責任和後果。

任務失敗,損失慘重,還丟了個非常重要的據點。而這些固然該罰,可卐逆的出現,以及從不過問紅塵俗世的玄都城竟然也會出手幫忙,這些纔是更加讓純紳無法安心的!

環顧眼前唯唯諾諾的手下,純紳不禁感到一陣失落!

因爲很多時候,無論是作爲首領,或者只是個聽命令辦事的頭目,最怕的首先是手下人或同伴無能。

而現在看來,自己面前這一個個本來都足以翻天覆地的大魔頭,萬惡不赦的罪徒,別說辦成事,連到底發生了什麼都甚至猜不出個比較可信的可能性!

“哎!難怪當初修羅大敗,還被封印在深淵那麼長時間。手下竟然連一個有用的人都沒有,我還真適合爲他感到悲哀啊……”

此時此刻這些人,雖然不很多,但無一不是魔界,或者曾經威名赫赫的魔頭惡人,至少也是曾經殺人如麻之輩。

但當年修羅卻讓純紳帶領他們,想不服也不成!何況當年首先向他諂媚的魁星天蠍,卻被他當衆化滅,聲明自己不留無用之輩!

坦白講,這些人無論是魔道的魔頭,還是曾經瘋狂一時的惡人,被困四大深淵少的也數百年,再經大洪水轉了一圈,辛苦數十,乃至上百年才終於回到這世界,的確不是隨便就能恢復昔日鼎盛實力的。

尤其是魔道中人,那些深淵中的本來人類,乃至妖異相對情況都還好點,所以純紳最初便從他們之中選出了十五名心腹。

對傀儡王之類這些魔頭來說,他們自然非常不甘心,因爲如果可以給自己一兩百年時間安心修復,本心覺得就算是信妙香在眼前也絲毫不懼!何況這些卑鄙齷齪的下三濫罪囚?

不過,即便他們自己其實也明白,現在這樣的非常時期根本不可能有上百年時間給自己去慢慢修養恢復!

如今,魔修羅座下七魁星已經全滅,五將中也死了一個,三帥頂多也就算是剩下一半。

傀儡王看起來雖然沒什麼損傷,但其實當年信妙香不惜自損修爲用本身靈力逼他現身,其實就是破了他的天然靈術。

十年來,信妙香當年殘留在他身上的靈力如同跗骨之蛆,始終無法消除,讓他每日每夜承受着吸髓食血一般的痛苦!若非他本也是上古大魔的等級,根本就承受不了那種不間斷的腐蝕!

如今,傀儡王大敗而回,他自己心裡也早有準備不能輕易過關。可被個“凡人”當衆如此奚落指摘,臉上也實在感覺難堪!

此時,五帥中本就脾氣火爆的熾炎忍不住了:“尊者!事到如今,既然事情也差不多挑明瞭,屬下覺得繼續遮遮掩掩根本沒用了。倒不如你就下令,乾脆點先殺了那純陽。反正只要他一死,其他人也就不足爲慮了!”

純紳聽了冷笑聲:“好啊!熾炎將軍的確勇武,可我想問問,你自認本事強過傀儡王?還是自覺不怕卐逆之威?”

熾炎被反詰的面紅耳赤,但確實也無法反駁這話。說一千道一萬,現在所有人最無法理解的,仍舊是卐逆爲何會認純陽爲主?只因爲他是信妙香的徒弟?選擇的傳人?

關於這一點,純紳心裡纔是最憤怒和嫉恨的。其實從很早之前,就算沒有別人的挑唆,他自己就認定師父偏心的!

否則,爲什麼同門,還有那些師父往日的故舊全都偏幫純陽?而且,最後師父不也是選了純陽做傳人?如今,連卐逆都突然出現選擇了他。

但在純紳心裡,始終覺得自己到底哪點不如純陽了?從小到大,論功課學業,自己無不比他更勤奮刻苦多少倍!與人相處,自己也始終儘量保證恭謹有禮!連平素行爲舉止,都會有意無意的仿效恩師!

是!純紳並不否認自己有過錯處,但純陽難道就一直都是對的?何況自己錯了是因爲上當受騙,但本來那麼多人知道自己受騙卻沒有一個提醒自己,給過自己一點幫助。

而且,更可恨的是那騙了自己的混蛋,最初的目標居然也是純陽!連騙子都小看自己,純紳心底的憤怒,只要不是瞎子,根本不用猜,只看就知道將近極點了!

此時,純紳的十五個心腹之一,雪紋緩緩開口:“尊者且請息怒!爲今之計,我等切不可自亂陣腳,還需細細查明形勢才能伺機而動!”

純紳最初從深淵囚徒中選出的十五個人,就是爲了當做心腹,畢竟魔修羅的那些手下對自己就算面服,心也必然不服!

而那十五人中,畢方本也其中之一。純紳選他的原因,正因其夠殘忍,所以派其去執行那樣的任務。

而此時這雪紋,論本事的確不是最高的,只是擅長幻術還算一絕,關鍵是其智謀超羣。而提到她被囚禁深淵,也算是個可悲可嘆的故事!

很久之前,極北雪原上的某個部落,其酋長畢生只有一女,因其降生時額頭便有一朵雪花般的胎記,取名“雪紋”。

後來自然作爲唯一的繼承人,雪紋在父親去世後成爲了部落的領袖。但她雖然身爲女子,卻自幼文武雙全,智計卓絕,身爲領袖的眼光見識也非常不一般!

雪紋的部族本身也算是遠古魔族的一個分支,所以雖然並未被封印到四大深淵,卻也被髮配到了那極北雪原的困苦之地。

眼看着族人生存艱難,雪紋自然希望可以改變現狀。但連魔王都失敗了,自己一個小小部落想去反抗天神自然癡人說夢!

於是爲了改變環境,除了盡力勞動,雪紋還組織全族供奉天神,每日祈禱,盼望着有一天神明可以垂憐,相信自己一族的誠意!

可是雪紋終於明白了一件事,“神明”這種玩意兒,寧可不拜,萬不可錯拜!

按說爲了生活,拜財神、壽神、穀神等等都恨正常。但別忘了,生活在雪原上,不拜風神和冰神,能有好日子過?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越虔誠情況反而越糟糕!

終於,雪紋還是帶領着族人走上了掠奪的道路。一路殺向人類的疆域,其族羣所過之處燒殺擄掠無所不爲,甚至爲了泄憤,雪紋更帶領全族重新膜拜魔王,所過之處的神廟、佛堂全部焚燬。

你拜佛求神,未必真能有什麼恩賜回報。可你敢犯上,報應就不會遲到!

終於雪紋的部落遭到了偷襲圍攻,全族男女老少旦夕被斬盡殺絕,最終只留下她一個人。並且在最終力戰而死後,也別剝奪了轉世的資格,靈魂被封印到了淨沉深淵中!

當年信妙香獨闖四大深淵,也曾和雪紋交過手,被騎在脖子上生生割掉了額頭胎記,打得滿地翻滾哀嚎!甚至最後還被剝光了衣服,綁在長滿苔蘚的石柱上,被無數囚徒參觀了好久、好久!

可想而知,對雪紋來說,她對信妙香的憎恨根本不是敲骨吸髓就能滿足的,可同樣也始終畏懼幾乎到了聞名喪膽的程度!

可說到底,這或許也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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