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紅楓城很熱鬧,特別是在紅楓學院校門之外,大大小小的馬車停滿了整個街道,一位位平時很難見到的大人物也在衆人矚目之下,走出馬車,進入紅楓學院。
今天是紅楓學院每年一度的年級考覈,這樣一種事放在帝都裡可能不算什麼,但放在紅楓城裡可算是不可多得的盛事。
紅楓學院開設三個年級,分別對應的是一到三階的戰卡師學習,而到了三年級之後,要麼選擇去更高的學府繼續修行,要麼就離開校園生活,去江湖闖蕩。
偌大的演武場上,今天坐滿了人,除了學院學生家長之外,還有來自其他高等學府的代表,他們來的目的也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挑人。
灕江學府,西峰學府,九山學府,天門學府,這四大學府是距離紅楓城最近的幾個學府,也是每年紅楓學子選擇的目標。
在熱烈的掌聲之中,紅楓學院院長王一楓走到了演武場的中心。
他兩腮之上滿是黑而濃密的絡腮鬍子,頭上留着根根立起的村頭,高大魁梧,滿身匪氣。
如果不認識的人在街上遇到他,很難想象這麼一個像土匪的傢伙居然就是紅楓學院的院長。
“今天是紅楓學院每年一度的期末考覈,我也不多廢話……”
說着,他轉過頭看着另一邊一到三年級的學生,冷哼一聲,繼續說道:
“我希望你們今天都能好好表現,自己丟了人不要緊,可要是當這四大學府的面,丟了我的人,別怪我王一楓不認師生之情!”
話音剛落,所有學生頓時感覺背如芒刺,這股匪氣配合他的眼神,每個人心中頓時壓上了一大塊石頭。
而觀禮臺上的四大學院代表,在嚴方和馮千尺的作陪下,輕鬆地聊着天。
“老王這性子還這樣,這麼大年紀了也知道收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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灕江學府的代表是一位女子,名叫納蘭清,雖已經中年,但是依舊風華正茂,臉上看不出半點歲月的痕跡,她笑着說道:
“他啊,以前上學的時候就喜歡嚇唬低年級的學弟學妹,這要是能改,那就是不是他了。”
天門學府範凱忽然微微皺眉,等將頭轉向納蘭清面前的時候,就已經換上了笑臉,他輕聲問道:
“納蘭姑娘和王院長是同學?”
未等納蘭清回答,另一旁出身九山學府的張齊就搶着說道:
“不光是同學,還一起代表灕江學府出戰過全國戰卡師大賽,雖然成績不理想,但能夠被選中,也是很有榮譽的。”
說着,張齊還一臉壞笑地對着範凱繼續說道:
“而且據坊間傳聞,納蘭師姐和王院長曾經還有過那麼一段……”
話沒說完,就被納蘭清瞪了一眼。
而範凱臉上雖然也跟着笑,但是那笑容之中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一直沉默寡言的西風學院代表,倒是沒有太注意身邊的談話,倒是把注意力一直放在嚴方和馮千尺兩位老者身上。
考覈正式開始,率先上場的是三年級的學生,一個個都將自己調整到最好的狀態,希望能夠得到四大學府的注意。
而走在最前端的,正式三年級第一人趙天翼。
他的臉上帶着輕鬆的笑容,並沒有往觀禮臺上看,而是目光遊離在一年級的位置上。
在沒有找到他想看到的那個人之後,眼神中既是幸災樂禍,又有些失望。
和一二年級一樣,三年級的考覈依舊是二對二,一名戰卡師,一名輔卡師。
而趙天翼卻沒有搭檔,只有他一個人站在兩個對手面前。
觀禮臺上的張齊在看到他的銀龍槍的時候,頓時恍然大悟,笑着說道:
“怪不得這麼狂,原來是趙家的後輩。”
其餘幾人在聽到趙家之後,也露出一絲恍然,同時把注意力也全都放在了趙天翼的身上。
“但我好像聽說,趙家分成兩支了,而且鬧得很不愉快,趙老將軍年輕時縱橫沙場,沒想到晚年遭逢如此大的變故。”
範凱哼了一聲,顯然好像對趙君彥有些意見,說道:
“能把族人逼到脫離趙家,他趙君彥做的夠狠。”
這話一出,其餘三人都紛紛投來不解的目光,只有坐在後方的馮千尺冷冷地哼了一聲。
範凱很喜歡這種被人圍繞在中心的感覺,輕輕扇動着手裡的扇子,緩了片刻,繼續說道:
“雖然我們範家和趙君彥有些過節,但是我可聽趙鋒華親口說的,他趙君彥爲了保全那個廢物長孫,這纔將他們一家逐出趙家的。”
接着他臉上勾起一抹嘲弄,說道:
“而那個廢物長孫,正是當年趙鋒渡的兒子!”
“趙鋒渡!”
就連古井無波的西峰學府代表,李智楠也不由深呼吸一口氣,憋了好一會,這才吐出。
提起趙鋒渡,衆人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當年那件醜聞,而是他資質橫溢的修煉天賦,那可是他們同一時期的天才中的佼佼者。
範凱冷笑一聲,合上了手中的摺扇,嗤笑一聲。
“可憐啊!可悲啊!一代天才就落得人人喊打的局面,就連他和那個異族女子生下的兒子,修煉到現在,也不過是個一階五六級的廢物而已。真給他老子丟人!”
納蘭清皺着眉頭看着身邊的範凱,原先她對這位出身不俗,實力也不容小覷的天門代表,還有些好感,但是聽完這一席話,好感蕩然無存。
倒是張齊搖着頭,說道:
“我反而覺着這裡面肯定有蹊蹺,你們想象趙老將軍可是能在戰場和官場縱橫自如,全身而退的存在,他這麼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範凱冷笑一聲,就不在說話。
場中央,趙天翼的對手,是一男一女,男的戰魂是一頭渾身火焰的戰馬,女的手裡是一面戰鼓,兩人均有三道靈紋,白綠藍三色彼此交相呼應。
而趙天翼手拄長槍,面對兩人,臉上掛着不屑的笑容。
“趙老大,放放水,別讓我們輸得太慘……”
趙天翼沒有答話,一甩手中銀龍,毫無花哨地直撲兩人。
“放水?我今天就是要讓整個紅楓城的人知道我趙天翼的名字!”
男子見對方根本就沒有留情的意思,也狠了狠心,身前戰馬嘶鳴一聲,朝着趙天翼狂奔而去。
同時手腕一抖,五張相同的戰卡瞬間發動。
“烈火戰馬!”
場中除了他自己的那頭戰魂之外,又多了五匹同樣的戰馬,以戰魂爲首,成品字形衝鋒而去。
與此同時,那名女子也敲響了自己的戰魂。
“咚!”
一聲鼓響之後,戰鼓上的第一道靈紋已經亮起。
“急速!”
靈紋技發出,場中六匹烈火戰馬的速度立馬就提升了一倍,這就是戰卡所不能比擬的地方。
戰卡中同樣有着提升速度的,但是最多不過是百分之五十,而且還是在三階以上的戰卡。
六匹戰馬已經完全化作六道火線,眨眼之間就撞上了同樣是在衝鋒的趙天翼。
趙天翼依舊沒有減速,銀龍槍上第三道靈紋頓時亮起,一聲爆喝從他口中傳出。
“銀龍撼地!”
被他拿在身後的長槍,猛然高高揚起,璀璨的銀光在槍尖上涌現出來,如一輪明月般,被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演武場的地板上頓時以銀龍槍爲中心,一道道如龍般的裂痕像四周延伸而去。
巨大的力量帶起了狂烈的颶風,偌大的演武場連帶着觀禮臺上,都遭受着這股颶風的肆虐。
而中心上的六匹烈火戰馬,以比衝鋒更快的速度被擊飛而去。
五匹戰卡幻化的戰馬瞬間消失不見,而那頭戰魂則是哀鳴不已,重重地摔在長邊,怎麼都爬不起來。
風煙消散,塵埃落定,趙天翼緩緩起身,在他銀龍槍的位置上,地面出現了半米多深的大洞。
場內場外,鴉雀無聲,死一樣的寂靜。
良久之後,纔有人看着趙天翼的背影,喃喃地說着:
“這正是三階戰卡師能夠有的實力嗎?”
張齊已經很難保持鎮定地坐着了,他站起身,衝到欄杆處,雙手撐着鐵欄杆,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大坑。
“此子當有趙鋒渡當年之勇!”
從未說話的西峰學府老者,忽然出聲道:
“趙鋒華用的是君子之槍,此子用的是霸王之槍,勇自然無人可擋,但……”
範凱微微皺眉,臉上有些不悅。
“杜老這是什麼意思?”
杜斜陽很感興趣地看着範凱,忽然問道:
“你們範家不是和趙家有過節嗎?我怎麼覺着你好像很袒護這小子?難不成這裡面有我們不能知道的秘密?”
範凱面色一變,把頭扭過去,說道:
“我只是覺着趙天翼這人是個好苗子,和趙家範家沒有關係。”
杜斜陽微微一笑,接着前面的話繼續說道:
“但是吧,他見路毀路,遇橋拆橋,絕了別人的路,也斷了自己的後。”
範凱冷哼一聲,說道:
“人年紀大了,就愛說一些不着邊際的話。”
場中,趙天翼伸手一拋,銀龍槍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槍刃紮在了對手兩人身前。
他束手而立,面帶嘲諷地說道:
“是你們自己認輸,還是我送你們下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