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鳶等人也發現了這頭突如其來的巨獸,一個個都沒有任何猶豫,迎面衝向洶涌而來的紫電魔虎。
夜鳶縱身一躍,化身成爲一頭青鳶,俯衝而下。
“羽刃風暴!”
青鳶身上一根根羽毛頓時脫體而去,化作一根根鋒利的羽刃,鋪天蓋地地照着紫電魔虎而去。
而魔虎只是看了她一眼,連理會都沒有,任由羽刃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傷疤。
只不過這些傷口跟白老在它身上留下的,簡直不值一提。
青鳶在空中急速飛翔,終於超過了魔虎,立在它的身前。
“風龍捲!”
青鳶雙翅環胸,再次張開的時候,一團青色的龍捲風憑空出現,照着魔虎便席捲而去。
魔虎此時焦急萬分,只有那位真正的王才能救自己一命。
它怒吼一聲,伸出巨大的爪子照着龍捲風就拍了下來,這席捲着積雪的龍捲風頓時煙消雲散。
和這位萬獸之王相比,她這個七階的戰卡師還是相差太遠太遠。
但就算是如此懸殊的差距,夜鳶也沒有退後半步。
“嘯天一擊!”
青鳶在空中翻轉一週,雙翅緊收,用鋒利的喙部衝向魔虎。
紫電魔虎被激怒了,它越着急,就越有搗亂的人類。
它張開嘴,鮮血從最終不斷涌出,同時一道紫色的雷霆也同樣閃出,打在了捨身一擊的青鳶身上。
“砰!”
青鳶巨大的身體生生砸在不遠處的玄冰之上,身體焦黑,怎麼都爬不起來。
就在魔虎以爲總算解決掉攔路的雜魚的時候,一道如開天闢地的血斧從天而降,生生砸在它的頭頂。
這彷彿能夠劈開雪山的血斧,居然只是讓它的腦袋微微低了一下。
它不滿地哼了一聲,一巴掌就將那個手持血斧的人類踩在了腳下。
“血斧!”
一聲爆喝再次傳來,白熊奔騰的步子,帶起了三丈高的積雪,悍不畏死地衝向魔虎。
一時間,秘字營的衆多戰卡師也紛紛趕到,都用着自己最強的技能,阻擋着這頭猛獸的腳步。
趙歸鴻看着一個個奮不顧身衝上去的夥伴,眼眶之中再也藏不住眼淚,順着眼角大滴大滴地墜落。
他恨自己爲什麼有這樣的身世,會讓別人甘心爲自己去死,更恨自己現在的無能爲力,什麼都幫不了。
白熊被拍飛了,殘忍被紫雷擊中了,接着是劍鋒,厲火,黑虎,琴癡,書生,最後竟然連白草和若水兩位輔卡師都衝了上去,而結果只有一個,不堪一擊。
最後衝上去的,是手裡拿着鍋鏟的高遠,他喊得很大聲,像是爲自己壯膽,又像是維護男人最後的尊嚴。
一切都來得太快太急,衆人皆毫無準備。
趙歸鴻拉着於憐心的手,說道:
“你怕死嗎?”
於憐心搖了搖頭。
趙歸鴻悽慘一笑,兩人靜立在雪夜之中,而魔虎已在他們身前。
“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說着,趙歸鴻輕輕摟住她的腰肢,嘴巴碰在了她的脣邊。
兩個人對於這頭萬獸之王,根本就沒有任何招架之力,除了站在這裡等死,已經沒有任何辦法。
可這一吻,時間過得很長很長,該來的災難並沒有出現。
兩人睜開眼睛,看見他們手心之中那團淡淡的金光再次出現,在他們周身撐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罩。
而那隻紫電魔虎巨大的虎爪正踩在光罩之上,身體一動不動。
趙歸鴻猛然回頭望去,自己的第三戰魂正佇立在兩人身後,背後的翅膀正在煽動着,雙手上的兩個戰魂正指着魔虎。
來不及趙歸鴻感嘆,他和於憐心手心中的光芒越來越盛,兩人體內的靈力瘋狂涌現,然後融合,聚攏。
一個碩大的金色光球就出現在兩人身前。
趙歸鴻死死咬着嘴脣,那種被抽乾靈力的感覺,他已經是第二次嘗試了。
於憐心的兩個戰魂也已經出現,殘月灑下月光,雪蓮在怒放。
兩人對視一眼,他們都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
“啊!”
兩人均是怒吼一聲,雙手用力地將光球推出。
那光球初始速度很慢,但在離開他們兩人的手心之後,速度陡然激增,短短的距離,如光般砸在了紫電魔虎的身上。
沒有爆炸聲傳來,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那魔虎巨大的身體居然如雪般慢慢融化,最後變成一場金色的雨,落在了光罩之上。
“我們……打敗了它?”
趙歸鴻不可置信地看着消失的魔虎,感覺就像是做夢一般。
於憐心喘着粗氣,虛弱地露出一個微笑。
“我們真的成功了。”
兩人都倒在雪地之上,身上已經沒有了半點力氣。
就在兩人還處在震驚中的時候,臉上齊齊變色,一股巨大的靈力都涌進了兩人的體內。
這種感覺趙歸鴻再熟悉不過了,每次擊殺靈獸後,都是如此。
可是這次的靈力太過於龐大,龐大到如海一般。
“別……怕……”
趙歸鴻剛一說完,就直接暈厥了過去,於憐心更是如此。
只有他們兩人背後的那位天使依舊站立,一股股龐大的靈力正從兩人的身上,匯聚到她的身上。
“嗷!!!”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夜空之中,如雪山一般,遮蓋住了天上的殘月。
“砰!”
白色的身影站在兩人最近的雪山峰頂之上,一雙赤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兩人。
與其說是盯着兩人,不如說是在盯着那位天使。
它用力錘擊着自己的胸膛,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
“終於!來了!”
“終於!等到你來了!”
北境雪原上,風大雪依舊,殘月依舊,卻少了趙歸鴻的身影。
當於憐心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身在一個溫暖的房間之中。
房間很小,傢俱擺設也很簡陋,身上的被子一個個補丁分外惹眼。
她輕輕聞了聞被子上的味道,是她熟悉的味道。
“趙歸鴻?”
她猛然從牀上躍起,推開房門。
她沒有看到想要見到的趙歸鴻,而是一身黑衣的白草。
“於小姐您醒了?”
於憐心看着白草焦急地問道:
“這是哪裡?趙歸鴻呢?”
白草柔和的聲音帶着一絲悲涼,說道:
“這裡是紅楓城趙家,少主他……還未找到。”
“沒找到?什麼意思?他當時不就在我身邊嗎?”
白草搖了搖頭說道:
“那天,等我們醒來的時候,只在雪地上看到了你,少主他不見蹤影。”
說着她擔心地嘆了一聲,說道:
“現在整個趙家都出動了,連家主也親自奔赴雪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於憐心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呆呆地看着陰鬱的天空。
“趙歸鴻,我不允許你死!”
趙君彥一改往日富家翁的裝束,一身銀色戰甲覆身,大紅的斗篷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在他身後,除了黯龍戰團上百號人之外,還有另外一羣人,他們周身青衣,裝束既像跑堂的夥計,又像走江湖的賣貨郎,只不過他們胸口上都繡着一個‘林’字。
這些人人數衆多,足有三百多人,雖然基本上都是二三階的實力,但是聚集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而這些人所屬,正是聲名遠揚的如林商行。
如林商行之所以能夠幾乎壟斷了紅楓城的靈材供應,就是因爲他們這羣人的存在。
時而是走街串巷的賣貨郎,時而是鄉村裡的藥材商,時而是深山老林裡的採藥翁。
各種各樣低階的靈材源源不斷地從各地運往紅楓城,再由紅楓城揀選之後,送往趙家以及其他遙遠的城市。
如果不是事出緊急,趙君彥只調動了紅楓城周邊的人,那麼如林商行的人只會成倍數增長。
這麼大規模的組織,可是趙君彥花了將近二十年的心血,纔打造出來。
原本這個秘密可以一直保持下去的,但是趙歸鴻的出事,讓他不得不這麼做。
夜鳶的身影從空中落下,依舊是一襲黑衣,臉上戴着面具,但是她的衣服很多地方都已經破爛,面具之上還有着一道道裂紋。
她落地之後,沒有起身,單膝跪倒在地,抱拳道:
“家主!夜鳶無能!”
說話間,一縷縷鮮血從面具下流了出來,顯然她身上的傷勢並沒有康復。
趙君彥嘆息一聲,並沒有責怪,黯龍戰團秘字營的人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每個人什麼樣子他最清楚不過。
面對八階的紫電魔虎,他們十人已經盡力了。
“起來吧,其他人怎麼樣?”
夜鳶並沒有起身,沉聲說道:
“白熊和血斧至今還沒有甦醒,其他人也都重傷在身。”
趙君彥點了點頭,跳下戰馬,親自將這位視若己出的夜鳶扶了起來,說道:
“這是歸鴻的命數,你們已經盡力了,我不怪你們。”
說着,他將自己身後大紅的披風摘下,披在了夜鳶的身上。
“帶着他們回去吧,剩下的事交給我,是死是活,都要給鋒渡一個交代。”
說完,他從新跨上戰馬,高高舉起右手,大聲道:
“出發!”
說完,率先催馬而去,身後黯龍戰團和如林商行的人快步跟上,挺進了被譽爲人類禁區的北境雪原。
夜鳶看着那個蒼老但依舊威嚴的背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少主!對不起!”